北大荒兵团棉服风波

米粒儿13842605

<p class="ql-block">文字 米粒儿</p><p class="ql-block">图片 米粒儿</p><p class="ql-block">音乐 雪国奇迹</p> <p class="ql-block">一首《雪花飘飘》歌曲,唱出了北大荒知青在艰苦岁月中青春的记忆,“雪花飘飘挂在眉捎,寒冬腊月黄棉袄。”一身兵团服是北大荒知青的标配。社会上有人认为兵团知青每月有固定工资,夏发单,冬发棉,特别每人一件军大衣,以讹传讹,说我们年年换新装。</p><p class="ql-block">今天我就关于所谓免费棉衣的话题,披露一下内幕。我们刚去农场是发过一次棉服和军大衣,说是免费赠送,实际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事后由我们自掏腰包。至于夏天的单军装,那是特殊年代的时尚潮流,有父兄遗留的旧军装,我则是母亲出钱买布,邻居老姑给我裁剪缝制的。</p> <p class="ql-block">1968年6月28日我们是农场接收的第一批知青,9月底机台结冰,制砖坯停止。中秋节第二天,雪花飘飘洒洒降下来。大家在宿舍穿上妈妈做的花棉袄,望着窗外唱起“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p><p class="ql-block">10月底佳木斯知青来了,团里给我们发棉服一共四件套,棉衣、棉裤、羊卷毛皮帽、棉胶鞋。领导建议衣服都往大了订,里面需套其它衣物。我穿35号鞋,订个37号的,为了里面套毡袜毛袜之类的。</p><p class="ql-block">衣服都是仿军队的颜色款式,而且上衣是四个口袋,袋口是暗扣,我们开着玩笑,咱们都穿上当官的军服了。我们还把红五角星缀在帽子上,更显英姿飒爽。休息日穿上崭新棉衣,去团部照相馆留下合影。</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年轻人都向往参军入伍,“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一身军装,一顶雷锋帽,使我们充满使命感,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抗严寒化冰雪坚持十年之久。</p><p class="ql-block">在人迹罕至的莽莽荒原里,我们穿小棉袄外套大棉袄,头戴皮帽,腰扎扣环武装带,打上绑腿,肩扛斧锯,呼出的哈气在口罩、眉毛帽檐下凝结成冰霜,稍有不慎,脸就冻出泡。</p> <p class="ql-block">胜利农场从1966年到1976年共接收京津杭沪佳7000知青,1969年初胜利农场改编为兵团三师24团,知青进团人数最高峰值2900人,他们的棉服都是在原籍领的,图中我弟弟是北京小六九,投奔我而来。</p><p class="ql-block">他们是8月25日离开北京,48个小时后火车把他们送到终点站福利屯。分乘十几辆大卡车,连夜赶700里路程。这里刚下过雨,气温骤降,他们打开行李,拿出棉大衣御寒。</p><p class="ql-block">前半程路况还可以,半夜车熄火在泥水里,周围是漂垡甸子(大酱缸)。蚊虫肆虐,躲在苫布下,踡缩在车厢里睡了一觉。几个小时后来了链轨式拖拉机,才把卡车一辆一辆拖拽出来。新修的砂石路坑洼不平,颠簸得晕头转向呕吐不止。</p><p class="ql-block">我连分配40名,忘不了他们下车那一刻,一个个蓬头垢面迷迷瞪瞪的钻出苫布,嘴里嘟囔着:“什么鬼地方,骗人,上当了。”最显眼是身上披的军大衣,双排扣栽绒领子,当时在崇尚军人的年代里,是最时髦的服装。得知他们是由北京市委免费发放,着实让我们早来一年的既羡慕又遗憾。</p> <p class="ql-block">在团部彩门前身穿军大衣,头戴栽绒护耳雷锋帽的两位北京同学。棉大衣肥大厚实,虽然很挡寒,重量达4斤,除非乘车或打夜班,知青们还是习惯短打扮。</p><p class="ql-block">过了几个月,有小道消息说当初发给各地知青棉服不是免费,让补交费用。大家开始骂娘了:“当初发的时候说是当地政府白送的,白高兴一场。拉出的屎还坐回去,说话不算数,真让我交,一分不给,看能咋样。”</p><p class="ql-block">等领工资时,大多数知青发现工资少了9元,也有少部分没扣,立马就炸了锅,纷纷去连部要说法。会计说接上级指示,军大衣是垫付的,需要扣款36元。在不影响大家生活的前提下,分四个月扣款,1969年来的京、津、杭、哈几地的知青无一幸免。这笔钱扣得突然又莫名其妙,大家虽说怨气很大,已成既定事实也无可奈何。</p><p class="ql-block">过了几个月,又传言某团知青来自北京某区,高干高知子弟扎堆,他们很抱团坚决不让扣,农场妥协了,不知真假。这笔巨款也不知上交国家还是地方,用在什么地方。</p><p class="ql-block">最倒霉的是哈尔滨知青,发了一身棉衣没有军大衣也被扣款了。1975年、1976年下乡的小哈赶上撤兵团恢复农场编制,更是一无所得。</p> <p class="ql-block">北大荒的冬天寒风刺骨、滴水成冰,人人都是大棉袄二棉裤,头戴皮帽子,套棉手闷子,分不清男女。军大衣很厚实,特别是夜班或乘爬犁野外作业,能抵御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不过大家还是很少穿,一是舍不得,二是干活儿不方便。俗话说“冻死懒人,饿死馋人。”在冰天雪地中,我们甚至脱掉大棉衣,照样头上冒热汗。</p><p class="ql-block">冬天打石头、打井、伐木衣服极易破损,必须掌握做针线活的生存技能。女生基本都能飞针走线,拆洗棉衣。男生水平参差不齐,手巧的赛过女生,稍差的也能粗针大线补好,有的找女生帮忙。懒人有懒办法用橡皮膏粘,最后几年补丁太多了,索性把面整个扯下,露出白花花的棉絮,腰里再扎根草绳,活像个乞丐。现役军人的首长曾批评说穿的破烂影响兵团战士形象,他们则说深山老林,没人看见。</p><p class="ql-block">我们是一级农工35.2元(含边疆费)发完工资我就去邮局邮钱,买毛线给父母弟弟织毛衣,给家里人花钱从不打瞌巴,但对自已很苛刻,很想买一件军大衣御寒,却迟迟下不了决心。</p><p class="ql-block">直到1972年的春节,男友回佳木斯探亲,给我买了件灰卡其布毛领棉衣,是我在兵团11年最时尚的一件棉衣。1973年元旦探亲我穿灰棉衣和同学在天安门合影。</p> <p class="ql-block">我查了下百度,36元相当于现在一万元工资水平,等同于买一件进口貂皮大衣的价值。想起当年我舍命不舍财就后悔,就像祥林嫂的一句口头禅:“我真傻,真的。”那时的我,总是一心要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越夸我孝顺就更加表现自己。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毫不犹豫多添几件御寒衣服。</p><p class="ql-block">再说一件有关棉衣的事,那是1971年深秋,我连支援农业连队割大豆。每人把两垄,我把棉衣扔在半截,割完回去找不见。因地处中苏边境,我们的棉衣、帽子内衬都写有姓名、血型。有个同学说你走串垄了吧?那边一件可能是你的。一看是我弟弟名字,我俩因相距几十里难得见面。中午在连队大食堂吃饭时,弟弟抱着棉衣来找我,原来姐弟二人在地里擦肩而过,互捡了对方的棉衣。</p><p class="ql-block">前几年,我连战友搞了个晒老物件的活动,天津知青柴大维晒出保存50年的军大衣,现在成为珍贵的历史文物了。看到它把我们带到冰天雪地的情境中,它曾是陪伴我们抵御极寒的保暖必需品,是一代知青的集体记忆,承载了我们逝去的青春、苦难的记忆和奋斗历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