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墨宝存风骨｜祖父周宗濂将军为挚友李鸿谟父亲撰墓志铭珍藏录

Zts(香草庭院)

岁月留痕，笔墨传世

在整理祖父周宗濂将军留存的珍贵文史遗作中，我寻得一篇极为难得、从未被大众广泛收录的古文珍品——《孔厚封翁李老伯墓志》。

这篇墓志铭，是我的祖父周宗濂将军，专为其一生至交、滇军同僚挚友李鸿谟将军之父李陪芳（字孔厚）老先生亲笔撰写。

一、一段跨越半生的真挚情谊

据李鸿谟将军四子李民生先生，在晚年回忆录《爱国将领李鸿》一书中专门记载：“周宗濂大爹和我父亲交情很久远而且很深，周大爹在当时的军界人物中文笔上乘较有名气。”

寥寥数语，真实印证了周、李两家长达数十年的深厚世交。

民国乱世、军旅浮沉，滇军将领大多骁勇善战、驰骋沙场。而祖父周宗濂，却是同辈将星中文武兼备、文名卓著、擅长碑铭序记、诗词文章的难得儒将。

也正因祖父文笔端雅、章法严谨、德望兼备，李家才郑重托付，请他执笔为先祖撰写墓志，以此勒石传世、光耀家门。

二、一篇典雅厚重的民国碑铭佳作

这篇墓志铭文风古朴端正、章法严谨、辞章清雅、叙事从容。

全文追溯李氏家族江西发源、入滇世系、十三代望族基业，详叙李陪芳老先生一生天资、德行、家风、处世之道，记录其孝亲睦家、谦和待人、乱世守德、淡泊功名、兴学育人、慧眼识人的君子风范。

文章不仅是对一位乡贤长者一生德行的崇高赞颂，更完整呈现了清末民初滇地望族的家风传承、士人风骨、时代变迁与家族兴衰。

字里行间，尽显祖父周宗濂深厚的儒学底蕴、端正的三观修养、谦和恭谨的为人格局。

在战火纷飞、兵戈不息的民国年代，武将提笔作文、为友亲书墓志、以德颂德、以文传情，尤为珍贵、尤为动人。

三、乱世遗墨，历尽劫波终留存

历经百年风雨、数次时代动荡、文革损毁，祖父大量手稿、字画、楹联、诗文尽数散佚、湮灭无存。

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亲笔古文碑铭，寥寥无几、弥足珍贵。这篇墓志，因收录于李氏后人回忆录中，才侥幸完整留存、免于失传。

它不仅是周、李两家百年世交的珍贵见证，更是祖父留存于世为数不多、完整可考、文采斐然的亲笔古文代表作。

今日特意整理收录、成文存档，一为家族文脉留存，让后世子孙看见先辈文墨风骨、品德襟怀；二为保存民国滇军文史、留存近代云南珍贵文人武将一手文献；让百年前的君子之风、挚友之情、笔墨之韵，永续流传、永不湮没。

《孔厚封翁李老伯墓志（周宗濂 敬撰）》

封翁讳陪芳，字孔厚，岁进士利仁公之哲嗣也。始迁祖金金星公，原籍江右，明之中叶，任大理太守。宦滇日久，占籍陆良，厥后，枝派繁衍。或以科名显，或以勋绩著，代不乏人。至封翁已历十三世。

封翁生而颖异仪表，超常事亲，孝处家和，待人谦让，甫弱冠乡，敞以大器之目。正思肆力修途，适逢滇乱，备历艰辛。

初配段太夫人，生长君鸿儒，女三，中年遽兴丧偶之悲。次配窦太夫人，生仲君鸿谟，甫诞即遭失恃之痛。维时，内政无助，终须鸾配。继配王太夫人来嫔，并白躬操，闻鸡戒旦，行事俯搐。于是封翁无内顾，专习举业。

洎朝政更张，创设新学，乃欽长习农作为入学校从宏造就。士农分科，家国兼顾，卓识远量，迥异群伦。

封翁亦淡于进取，惟以道义之身，聚徒讲学，穷探身心性命之亘。故年逾古稀，从不干渴。有司有澹，台灭明之遗范焉。

至经验宏通，不习星相而查人之良莠，断人之穷通。不恃子弟之取友择交，有所准绳。凡所评品，虽多年之后，不爽豪发。足证学有心得，故料事而多中也。

现长君处士富陶，朱之经济，仲君以射虎之遗规，丰裕贵显，子孙绵绵，后嗣之兴，正未有艾。

封翁生于清道光丁未年（1847年）农历八月二十九日子时，终于民国已未年（1919年5月2日）辰时，享年七十有三。

封翁美德，笔难罄述。濂才识谫陋，愧不能表彰万一，特撮崖略勒诸贞珉，永垂不朽！

愚侄 周宗濂 敬撰

结语

一纸墓志，百年交情；

半卷墨痕，千古家风。

先辈以文交友、以德待人、以心处世。

留存此文，不负先辈笔墨，不负百年情谊，不负家族文脉。

愿后人知来路、知风骨、知初心，代代铭记、代代相传。

【白话译文】

孔厚封翁李老伯墓志

孔厚老先生名陪芳，字孔厚，是岁进士利仁公的贤德之子。李家的始迁祖金星公，原本籍贯在江西（江右），明朝中叶到大理府担任太守。在云南为官日久，便落户定居在陆良。此后家族枝繁叶茂，子孙繁衍，有的凭借科举功名显达，有的依靠功勋业绩著称，每一代都不乏杰出人才。到了老先生这一代，已经传袭了十三世。

老先生天生聪慧异常，仪表堂堂。侍奉双亲极其孝顺，治家十分和睦，待人接物谦逊礼让。刚满二十岁时，乡里的长辈就视他为国家的栋梁之材。正当他打算在科举之路上奋力进取之时，恰逢云南发生战乱，饱受了颠沛流离的艰辛。

老先生原配是段太夫人，生了长子鸿儒和三个女儿。中年时，段太夫人不幸去世，老先生骤然遭受丧偶之痛。继室窦太夫人生下次子鸿谟，然而在孩子刚出生时，窦太夫人也离世了，鸿谟自幼便没了母亲。那时候，家里内务无人主持，终究还是需要续弦。后来王太夫人嫁到李家，她亲自操持家务，无论是粗活细活都身体力行，每天闻鸡起舞、天不亮就起床操劳，处理家事井井有条。从此，老先生没有了后顾之忧，得以专心攻读科举学业。

到了清末朝政变革、废除科举、创设新学的时代，老先生顺应潮流，送长子去学习农业知识，以便进入新式学校接受宏大教育。他认为士农分科，既能兼顾国家建设也能顾及家庭生计，这种卓越的见识和长远的眼光，远超常人。而老先生自己则淡泊于功名利禄，只愿秉持道义，聚众讲学，深入探究修身养性、生命本源的学问。因此他年过七旬，从不趋炎附势去拜谒权贵，颇有古代贤人澹台灭明（孔子弟子，品行高洁，不阿附权贵）的遗风。

至于阅历通达，老先生虽然不钻研星象相术，却能洞察人的善恶，预判人的穷通祸福。不仅自家子弟，就连周围人选择朋友交往，都以他的评价作为准则。凡是他品评的人物，哪怕过了很多年，也应验得丝毫不差。这足以证明他学问有真心得，所以预测事情大多准确。如今长子在家经营实业，有着陶朱公般的理财才干；次子遵循先辈遗训，功勋卓著，家境丰裕且地位显贵。子孙绵延不绝，家族的兴旺，正未有穷期。

老先生生于清道光丁未年（1847年）农历八月二十九日子时，逝世于民国己未年（1919年）5月2日辰时，享年七十三岁。

老先生的美德，即使用尽笔墨也难以详尽描述。我周宗濂才识浅陋，惭愧不能将其彰显得万分之一，特此撮取生平大略，刻于石碑之上，以期永垂不朽！

愚侄 周宗濂 敬撰

------

译文中的典故说明：

1. 岁进士：明清时对“岁贡生”的雅称，指由地方选拔进国子监学习的优秀生员，并非殿试进士。

2. 澹台灭明：字子羽，孔子弟子，貌丑但有君子之风，不阿附权贵。祖父以此比喻李陪芳公不趋炎附势。

3. 朱之经济：指陶朱公（范蠡）的经济头脑，形容长子鸿儒善于经营家业。

4. 射虎之遗规：典出李广射虎，此处指代李家尚武或建立功业的家风，暗指次子李鸿谟将军的军旅成就。

附录：周宗濂、李鸿谟将军人物简介

一、周宗濂（字印川）｜滇军儒将、讲武堂先贤

基础履历

周宗濂为清末民初滇西爱国儒将，1909年考入云南陆军讲武堂丙班一队，1910年遴选进入丙班特别班炮科深造，与朱德、金汉鼎、杨蓁、范石生、唐淮源等一众名将为同班同窗。

1911年毕业后投身云南革命，先后参与重九起义、护国战争、靖国战争；1920年，与朱德、金汉鼎一同被广州军政府授予陆军少将军衔。

军旅任职

1. 历任云南陆军混成第八旅旅长、讨逆军第十路军官教导团中将副团长，执掌讲武学校教学军务，深耕滇军军官培育工作；

2. 龙云主政云南时期，任昆明行营中将参议、昆明警备司令部少将参谋长，统筹昆明警备防务。

个人特质与文史价值

• 文武兼备：在民国滇军将领中文笔出众、饱读儒学，擅撰碑铭墓志，传世文稿稀少，《孔厚封翁李老伯墓志》是其现存完整亲笔古文代表作；

• 重情重义：与李鸿谟一家缔结数十年世交，感念两家深厚情谊，亲笔为挚友之父李陪芳撰写墓志铭勒石传世；

• 履历渊源：李鸿谟早年曾担任其麾下少校副官，二人既是上下级，亦是相交一生的知己故交。

二、李鸿谟（字希尧，1894—1969）｜龙云心腹、昆明起义爱国将领

出身与求学

云南陆良籍望族子弟，父亲为乡贤李陪芳（字孔厚），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堂，早年投身护国战争，青年时期入职滇军，曾在周宗濂麾下出任混成八旅少校副官，自此开启军旅生涯。

核心军政履历

1. 患难护主：1931年云南“倒龙兵变”爆发，龙云身陷围困，李鸿谟贴身护卫、不离不弃，助其脱险复位，自此深得龙云绝对信任；

2. 抗战履职：全面抗战期间身兼数职，出任云南省警务处处长、云南防空副司令、昆明警备副司令、滇黔绥靖公署交际处主任，统筹昆明城防、防空安保、军政接待事务，陪同龙云赴南京、汉口参会敲定云南抗日部署；

3. 和平起义：1949年12月追随卢汉参加云南和平起义，为昆明平稳解放作出贡献；其位于昆明北京路的宅邸“石房子”，曾作为起义筹备秘密据点，解放后卢汉在此设宴款待陈赓、宋任穷入城将领，现为云南省文保建筑。

身后生平与家世

• 晚年境遇：1957年蒙冤划为右派，1969年离世，1979年正式平反昭雪；

• 家族渊源：其父李陪芳由世交周宗濂亲笔撰写墓志铭，四子李民生晚年著《爱国将领李鸿谟》一书，收录墓志原文、追忆父辈与周宗濂的深厚情谊。

三、二人相交脉络小结

1. 上下级渊源：李鸿谟早年是周宗濂担任旅长时的贴身副官，军旅之中朝夕共事；

2. 两代世交情谊：父辈交好多年，周宗濂感念李家情谊，亲自执笔为李鸿谟之父撰写墓志，成为两家百年交情的实物佐证；

3. 共事昆明防务：抗战时期二人同在昆明警备体系任职，一文一武配合镇守后方，既是老友，亦是并肩履职的同僚。

关于李民生四叔在回忆录中写到我的祖父周宗濂将军早年与朱德、金汉鼎是讲武堂同窗好友，靖国战争中同为靖国军第二军混成团长（精减机构旅改团），在1920年2月9日与朱德、金汉鼎、项铣、卢启泰、杨森、马梁、陈维庚、叶成林等二十余人，被中华民国广州军政府（孙中山领导的护法军政府）联衔授予陆军少将，这些史实完全有据可查。这件事不是一次普通的“叙衔”，而是把好几层历史信号叠在一起了。

一、先厘清事件本身的性质

• 授衔主体：广州军政府，不是北京政府，也不是云南唐继尧。1920年孙中山在粤重组军政府、推动护法，这批授衔是护法阵营对滇军中层骨干的“正统认可”。

• 同批名单：朱德、金汉鼎、项铣、周宗濂……基本是云南讲武堂丙班/特别班同窗+护国战争入川作战核心军官群（蔡锷第一军系统）。1916护国功成后他们已在上校、团长、旅长位；到1920年靖国战争阶段，广州方面补授少将，等于把“护国—靖国”一线功臣纳入孙中山的法统序列。

• 周宗濂位置：当时他已是滇军混成旅旅长、云南陆军第一卫戍区总司令（驻大理），与朱德、金汉鼎同属顾品珍—讲武堂系，不是唐继尧嫡系。

二、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四层含义）

1. 讲武堂“丙班特别班”是民国真正的将帅孵化器

周宗濂与朱德、金汉鼎、唐淮源、朱培德、范石生同窗，1909入学、1911毕业，重九起义—护国—靖国一路同袍。1920年这批少将，本质是讲武堂一期同学在军界集体冒头的节点。祖父能和他们并列授衔，说明他不是边缘滇军军官，而是蔡锷—顾品珍系炮科骨干（军中称“周大炮”）。

2. 滇军内部“唐继尧系 vs 顾品珍/讲武堂系”的裂痕已公开化

唐继尧1918年给周宗濂、朱德、金汉鼎发过“勋五位”，但1920年这批人去领广州军政府的少将，而不靠昆明叙功——因为此时顾品珍已与唐继尧政见对立（朱德、金汉鼎、周宗濂1918年曾联名劝唐继尧退兵四川）。接受广州授衔，等于在法统上站孙中山、不站唐继尧。

3. 周宗濂的“儒将”身份有硬军功托底

很多人容易把我祖父当成“文笔好的将军”，但1920年少将这道关，拼的是护国泸州—纳溪、靖国入川的实打实战功。朱德赞他“周大炮”、蔡锷系统重用他当炮兵营长转团长、旅长，再到广州授少将——文采是余事，炮科战功才是他立身之本。这也解释了他后来能为李孔厚公写这样一篇沉稳典雅的墓志：有战功、有科举底子（廪生）、有讲武堂现代军事教育，三位一体。

《漫话楹联》作者：杨增适（迪庆日报文史副刊撰稿人）

楹联，是我国独有的一种民俗文化，顾名思义，即指悬挂在楹柱上的对联。楹联以汉字为表现工具，集文字技巧和书法艺术为一体，具有深刻的美学内涵，人人喜爱，雅俗共赏。凡风景名胜都有楹联点缀。设计大方制作精美的楹联，能为风景增色不少。其文思之妙，书法之巧，更能让人赏心悦目，还能从中了解历史掌故、地域特色，增长见识。

在云南历史上，滇西北作为首开崇尚汉文化先河的少数民族地区之一，楹联自然代有传承，且不乏才高文茂之士为其增光添彩。试举几例：

气备四时与天地日月鬼神合其德；

教垂万世继尧舜禹汤文武作之师。

这是清代弘历（乾隆皇帝）为鹤庆文庙题写的楹联，一系列颂辞赞语天衣妙裁，大笔如椽。

飞崖万丈抚层台觑灵秀幽奇谁云宇内无西竺；

峭壁千寻攒叠阁睹郁葱光怪始信人间有洞天。

清代名士高阜题写在剑川石宝山宝相寺的这副楹联，不失文人雅士登临胜境激情难禁的振襟澄怀，高亢啸歌。

龙潭倒映十三峰潜龙在天飞龙在地；

玉水纵横半里许墨玉为体苍玉为神。

当代文豪郭沫若为丽江黑龙潭撰写的楹联，写景状物曲尽其妙，雄深遒劲的书法更给人以艺术的享受。

对联一般以 60字以上者为长联。清代布衣诗人孙髯翁为昆明大观楼所撰180字长联堪称中国名联家族中的骄子。

由于“天下第一长联”的问世，后人有“滇人善联”之说，看来并不夸张。滇西北各地均有长联，其中清代丽江知府王厚庆撰丽江群廨（城关）联被人称颂，“山堆玉屑，江拥金沙”、“酒以竿咂，茶以乳熬”等描写自然景物和民族风俗的佳句一直传诵至今。

某名家对楹联中的奇联妙对曾有赞语曰：“名胜楹联既得之天，亦得之地，更得名人，得华夏神州之物华天宝；得炎黄子孙之地灵人杰，凡我国人宁不珍之，爱之欤？

诚哉斯言！可惜历经千百年沧桑，时势推移，加之十年动乱中的横扫，有的楹联早已荡然无存，继而联语散失。近人当中，亦不乏擅作楹联之士，不少佳作同样未能流传后世。据说清末任阿墩子弹压委员书记长的周宗濂，生前创作过不少楹联，但是都未能流传下来。

楹联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一份宝贵财富。挖掘、搜集、整理、保护散存于滇西北大地的楹联，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期待有更多人关心楹联，记录楹联，让这份独特的文化瑰宝得以薪火相传。

周宗濂，清末阿墩子弹压委员公署核心文职官员，是滇西北边疆近代知名文人、楹联创作者。其文名载入《迪庆日报》官方文史文章，被列为滇西近代楹联代表人物。一生多作联语、文采卓著，惜历经边疆动荡，文革浩劫，所有作品悉数散佚，未能传世，仅以文名存于地方文史记载。

【尾声】百年一纸，守此心光

整理完这篇《孔厚封翁李老伯墓志》，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倒是一种沉实的安定。

祖父周宗濂将军一生戎马，曾在护国战争的炮火中执掌炮兵，也曾在昆明的风雨里筹谋防空，世人多识其“周大炮”的威名。然而，这纸写于民国的旧文，却让我看见了他铠甲下的另一面：那一手典雅端庄的骈文，那一份对挚友之父“年逾古稀，从不干谒”的由衷敬重，那一句“士农分科，家国兼顾”的远见卓识。

李民生世叔说祖父“文笔上乘”，从前我只当作是后辈的客气。今日读此碑文，方知这“上乘”二字，不在辞藻华丽，而在风骨嶙峋。它记录了一位滇中儒士的坚守，也印证了两位将军跨越半个世纪的道义之交。

从维西的青山到陆良的坝子，从讲武堂的书声到石房子的茶烟，沙场的金戈铁马终会锈蚀，但笔墨里的温情与敬意却能穿透百年。此刻，我将它录入云端，勒诸贞珉，非为炫世，只为让后来者知道：我们的先辈，曾这样清醒地活着，这样深情地相交，这样郑重地书写。

这缕从故纸堆里透出的心光，我会好好守住。

愚孙 周庭荪 敬辑

岁在甲辰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