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知青生活。

(戀戰)

我们这代人的青春，大半都刻在了那段难忘的知青岁月里，那些以为早就被时光忘在脑后的碎片，一抬眼就顺着回忆漫了上来，像浸在旧时光里的旧影，和头顶的云缠在一起，连风里都飘着当年的气息。

挤满了人的车厢里有人抱着吉他轻轻拨弦，有人咬着冻硬的冰棍哼起走调的歌，有人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悄悄红了眼眶，嘈杂的人声裹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忐忑，把去往远方的路，衬得又暖又长。

夜行的列车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行李架上堆得满满当当，挂着的搪瓷缸子随着铁轨的颠簸叮当作响，两个姑娘凑在窗边就着军用水壶你一口我一口，凉飕飕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满车厢年轻的气息往衣领里钻。

站在江轮的甲板上往远处望，身后的山城浸在薄雾里，风把耳边的碎发吹得乱飘，指尖捏着刚从兜里掏出来的半导体，江风卷着浪声往耳朵里灌，忽然就觉得脚下的路虽然远，可心里揣着的那股劲，怎么都不会散。

我背着那床印着大红花的厚棉被，手里攥着磨掉漆的帆布包站在铁道边，身后的守车还静悄悄地停着，山风从铁道那头吹过来，把耳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脚边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涩，可我站在那儿，连往后退的念头都没动过。

落雪的天站在广场上，红围巾把冻得发僵的脸焐出一点暖意，身边人来人往，自行车上驮着的麻袋晃悠悠地碾过雪地上的车辙，远处的大巴车冒着淡白的热气，我望着熟悉的方向，忽然就懂了什么叫身不由己，又心向远方。

命运的列车往前开，我坐在窗边低着头，指尖蹭着膝头摊开的书页，铁轨哐当哐当的声响裹着窗外掠过的暗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迷茫，都悄悄揉进了颠簸的车辙里。

齐膝的雪埋住了大半裤脚，我攥着冻得发僵的手凑在嘴边哈气，身后的雪屋矮矮地趴在雪地里，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蹭，可望着远处飘起的炊烟，忽然就觉得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

站在白桦林的雪地里，指尖捏着刚拆封的家信，纸页上还带着家里寄来的温度，脚边的落叶被雪埋了小半，连风刮过白桦树干的声响，此刻听着都像家里人在耳边轻声念叨。

雪没过了鞋面，我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镰刀站在田埂上，身后的小村落安安静静卧在雪地里，肩上挎着的铝制水壶冻得凉冰冰的，可望着脚下这片踩了无数遍的土地，手里的劲儿攥得更紧了。

齐腰高的荒草在风里晃，我把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站着，棉帽的毛边被风刮得蹭脸，胸前的像章在晴日里亮得显眼，脚下的冻土硬邦邦的，我站在这儿，才算真真正正把自己的根，扎进了这片荒原里。

我躺在齐膝的荒草里，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暖，手边摊开的家书被风刮得掀动页角，远处的拖拉机突突地响，翻起的黑土带着新鲜的土腥味，我抬胳膊挡着晃眼的阳光，连风扫过耳边的声响，都裹着踏踏实实的安稳。

像沉在浸着凉意的水里，我往上浮着，手里攥着的那抹艳红像不肯熄灭的火苗，脚下的水流慢慢托着我，那些藏在青葱年岁里的梦，就算浸在凉水里，也照样亮得发烫。

咬着牙把沉甸甸的麻包扛过头顶，腰腹的劲儿绷得发疼，身后的田埂往远处延伸，风刮过耳边呼呼响，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可我咬着牙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实了脚下的泥土地。

我坐在满是碎石的土坡上，凉鞋蹭着脚边的土粒，远处的鹰在天上慢慢打着旋，晒得发烫的黄土漫到脚边，连风卷着沙粒扫过胳膊的触感，都实实在在地刻在了那段日子里。

那年我刚满十八，跨坐在马背上攥紧缰绳，风把耳边的辫子吹得往后飘，身下的黑马稳稳地踏着步子，脚下的原野往远处铺展开，我笑得露出牙，觉得天底下没有我跨不过去的坎。

我靠在斑驳的墙根边上，手里捏着半把蒲扇，脚边的仙人掌开了朵小小的橙花，檐下的燕子掠着墙飞过去，风把裤脚吹得轻轻晃，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暖融融的、属于春的气息。

我抱着厚棉袄站在山路上往回看，身后的雪路延伸到山坳里，同行的人背着行囊慢慢往远处走，雪粒落在衣领里凉丝丝的，可我望着身后的来路，知道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挤满了人的大卡车陷在雪地里，我们踩着没脚踝的雪往车上爬，棉鞋沾了雪冻得硬邦邦的，远处的雪原往天边铺，寒风刮得棉帽的毛边直晃，一群人挤在一块儿，连冷都好像被挤散了大半。

昏黄的暖光裹着整排的红瓦房，我们挤在屋前的空地上，手里攥着锄头铁锹，一个个笑得眉眼都弯起来，苦日子里攒出来的乐子，比什么都甜，我们早就认定了，笑怎么都比哭好。

我戴着宽边草帽站在齐膝的野草里，身后的队友扛着马灯往山深处走，背包上的红花被风刮得晃，草叶蹭着裤腿往腿上扫，我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脚下的野山，早就成了我们第二个家。

我光着脚踩着河里的垫脚石，背上的小娃娃睡得正香，手里的水桶浸在凉丝丝的河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岸边的水草晃悠悠的，我扶着手里的扁担稳着步子，就这么一步一步，把日子过成了踏踏实实的模样。

漫山遍野的雪把卡车的轮胎都埋了小半，我们拎着塞满行李的包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在脸前飘成一小团，远处的拖拉机突突地响，冰面冻得硬邦邦的，我们踩在雪地里，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就得在这片雪原上扎根了。

大伙挤在昏暗的窝棚里，有人低着头凑在油灯边上点烟，有人抱着胳膊望着门外飘的雪，黄围巾在人群里亮得显眼，破旧的木梁垂在头顶，我们挨得紧紧的，哪怕窝棚里漏着风，心里也暖得发烫。

1968年的雪落在脚边，我们挤在一块儿站着，棉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怀里揣着的那股热乎劲儿，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袄，也照样能传出来，我们望着同一个方向，知道接下来的路，要一起走。

脚边堆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脸盆和搪瓷缸子露在包袱外面，我们攥着冻红的手站在雪地里，呼出来的白气在风里散开来，没有人喊苦喊累，一群年轻的身影凑在一块儿，就什么难关都跨得过去。

我攥着扁担扛着铺盖卷站在老木门跟前，铜制的门环磨得发亮，布包里塞着的搪瓷缸子硌得后背发疼，站在这儿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巷子，转身就往要去的地方走，豆蔻年华的分量，就扛在我自己的肩上。

我拎着印着字的大提包站在雪地里，厚围巾把半张脸裹住，身边的人忙着收拾卡车上的行李，雪片落在棉帽的毛边上，凉丝丝的，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响，我站在那儿，等着接下来的日子慢慢铺开。

我戴着宽边草帽站在公社的墙根下，身后墙上的红字刷得鲜亮，背着的红花被褥沉甸甸的，毛巾搭在挎包边上，风把耳边的辫子吹得晃，我攥紧了挎包的带子，知道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儿的新社员了。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门槛边，对着来人露出笑，阳光落在胸前的像章上，暖融融的，连风扫过门框的声响，听着都带着点对新生活的盼头。

厚棉帽的毛边把脸焐得暖乎乎的，橙红色的围巾裹住脖子，身后的雪道往远处延伸，树林安安静静站在雪原边上，我站在风里，望着远处的路，心里早就攒好了要扎根的劲儿。

我抬着胳膊搭在额前挡晃眼的太阳，风把军装的袖口吹得晃，远处的原野往天边铺，连风里都裹着晒过的青草香，青葱的岁月里，连晒得发烫的阳光，都成了独一份的记忆。

我裹着厚军大衣站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刚收到的包裹，红围巾垂在大衣前，身后的小村落盖着厚雪，木栅栏边上堆着劈好的柴，脚踩在雪上咯吱响，这份从千里之外寄来的惦念，把整个冬天都焐暖了。

我抱着胳膊靠在白桦树干边上，花围巾裹住脖子，雪落在林子里静悄悄的，风刮过白桦树的枝桠，我望着远处的雪路，那些没说出口的念想，都悄悄沉在了这片白桦林的雪地里。

我站在没过脚踝的浅水里，草叶蹭着小腿，抬头望着从身边掠过去的丹顶鹤，风把耳边的碎发吹起来，脚边的水波纹慢慢荡开，那一刻连天地都静了，只剩我和这片湿地，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块儿。

我站在白桦林的雪地里，厚棉帽把耳朵裹得严严实实，红围巾在白皑皑的林子里亮得显眼，脚边的雪埋住了鞋面，我望着眼前成片的白桦树，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你好啊，白桦林。

我躺在晒得暖烘烘的干草堆上，胳膊垫在脑后，草帽和镰刀搁在身侧，暖融融的阳光晒得人浑身发软，连草叶的香气都往鼻子里钻，这一刻的安稳，是苦日子里最难得的甜。

我站在雪原的小路上，手里攥着插着标识的长杆，棉帽的毛边被风刮得直晃，脚下的雪没过了鞋面，远处的荒草在风里晃，我守着这片漫无边际的原野，把青春的脚印，一步一步都刻在了这儿。

我拎着马灯站在雪地里，厚围巾把半张脸裹住，身后的村落浸在月色里，远处的马车上还堆着刚卸下来的物资，雪地里的车辙往远处延伸，月光落在雪面上泛着冷光，我站在这儿，等着下一趟要出发的路。

蓝围巾裹住头靠在老树干边上，树身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远处的雪路往山外延伸，风刮过耳边凉丝丝的，我望着远处的方向，那些被大雪藏住的旧事，都安安静静留在了这片林子里。

我站在没脚踝的雪地里，厚棉帽把脸衬得小小的，我攥紧了军大衣的衣襟，身后的雪屋安安静静卧在雪地里，静悄悄的雪落下来，连呼吸的声响都轻了，这片静雪，把所有的浮躁都慢慢沉了下来。

我站在齐腰高的荒草里，攥着镰刀的手举得发酸，举着凉水壶往嘴边凑，风把荒草刮得沙沙响，晒得发烫的水壶贴在嘴边，一口凉水下肚，满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我坐在溪边的木头上，光着脚浸在凉丝丝的水里，身边的小伙子站在溪水里攥着刚洗好的毛巾，山风从溪面上吹过来，芦苇晃悠悠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属于那个纯真年代的、软乎乎的悸动。

我裹着旧军大衣站在白桦林的雪地里，手凑在嘴边哈气，融雪的小溪从脚边蜿蜒着往远处流，雪水顺着溪岸往下淌，完达山的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心里揣着的那股热乎劲儿，从来没凉过。

我们俩站在齐腰的麦地里，一个攥着锄头一个举着粉纱巾，脚边的旧帆布包搁在麦秆上，风把麦浪吹得一层一层往远处翻，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可我们留在这儿的青春，永远都不会枯。

我靠在白桦树干上，花头巾裹住头，身后的雪地静悄悄的，林子里连风的声响都轻，我回头望过来的方向，那些藏在寂静山林里的心事，只有身后的白桦树，替我悄悄记着。

我站在没过脚踝的水里，举着镰刀搭在头顶，手里还攥着刚割下来的麦秆，身后的麦田往远处铺，水凉丝丝地浸着鞋面，就算累得胳膊发酸，望着满田的麦子，我也笑得敞亮。

我站在乡道边上，手里攥着印着北京字样的大提包，脚边还搁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远处的土路往村子那头延伸，我站在这儿，望着家的方向，心里早就归心似箭，连脚步都忍不住轻了几分。

我靠在木屋的板墙上，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脚边的黄狗安安静静趴在地上，铁皮桶搁在脚边，晒好的衣裳晾在身后的绳上，风从木屋的缝隙钻进来，把衣角吹得轻轻晃，这就是我在这儿，最安稳的小家。

我坐在满是鹅卵石的江边上，手托着腮帮子望着远处的江面，小船静悄悄地泊在岸边，江风刮过脸颊，凉丝丝的，我望着漫无边际的江水，那些没说出口的念想，都顺着江水流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