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游记

陈国梁

绥芬河一一印象中的中俄边境城市，距亚布力不太远。我们从亚布力来到了这儿，立即到了国门景区绥芬河口岸参观。 绥芬河有过三代国门！ 这是最新界碑，界碑左侧铁网外即是中国海关通道！我们赴海参崴大巴将从这儿通过。 午后来到公路客运站集中。绥芬河天气凉爽，据悉海参崴还更凉快！ 我们决定去海参崴（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从少年时就知道的那个曾经是中国东北的海边渔村和重镇、如今的俄罗斯远东第一港城，看看那片海和太平洋！ 第三代国门！ 旅行社大巴从绥芬河口岸驶出高大宏伟的国门，路况便颠簸起来。 车窗外的景致与国内山区农村并无二致，一样的山峦，一样的田野，只是路牌上的文字换作了俄文的字母。 行驶一个半小时，大巴停在规定地点休息，仔细观察，才感觉已到了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第三大城市乌苏里斯克市。 在市郊小沈阳中国餐厅化50卢布（或5元人民币）上厕所后继续行路，路况显著好转，如同行驶在中国的快速路。 抵达海参崴时已是万家灯火，我们入住金角湾大桥桥堍旁一家临海的旅馆HCT0K。 俄罗斯前台服务员为我们办理入住手续。 房间窗户正对着金角湾，海水是深灰色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夫人倚着窗台，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去拢，只说：“这海，跟南方的海不一样。”是的，不一样。南方的海是温驯的，带着腥甜的暖意；这里的海却有种拒人千里的凛然，仿佛藏着许多不愿说出口的心事 晚上在旅馆中国餐厅品尝海鲜大餐，海参崴的帝王蟹闻名遐迩，确实鲜美！ 从旅游地图了解海参崴地理位置！ 次日早上，我们大巴停靠在金角湾岸畔，下车即看到了一座黑色雕像，导游说：这座雕像是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伯爵，他是19世纪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主导签订了《瑷珲条约》与《中俄北京条约》，从清朝手中攫取了外东北大片领土。雕像位于海参崴金角湾畔，面朝大海，右手持条约文本，左手指向远方，象征其“开拓东方”的历史角色。 该雕像于2012年6月23日落成，是俄罗斯官方对其“开疆拓土”功绩的纪念。在俄罗斯国内，他被视为国家英雄，其形象甚至被印在5000卢布纸币上。然而，对中国而言，这座雕像所代表的是一段屈辱历史——它标志着中国永久失去了包括海参崴在内的约100万平方公里土地。 我们从金角湾畔漫步往鹰巢山观景台走去，以金角湾大桥为背景留影！ 　　我们来到鹰巢山观景台。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 金角湾斜拉大桥横跨海湾，在夕阳下闪着银光，像一把巨大的竖琴绷在山海之间。 《登鹰巢山望日本海出海口》鹰巢绝顶倚天开，万里鲸波掌上来。云卷千帆争日影。风催万壑送潮回。礁寒暗涌蛟龙窟，雾重深藏虎豹台。欲问沧溟今古事，斜阳一沫照衔怀。 远处有军舰静静停泊，挂着中国国旗和俄罗斯国旗，这是艘来访的中国军舰。岸上红顶黄墙的俄式房屋错落在山坡上，一切都被镀上了层金红的暖意。那一刻，历史与政治都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眼前的人，与眼前的景。 海参崴的风，带着日本海的咸腥，吹过我们花白的鬓角。夫人挽着我的胳膊，站在城市制高点的观景台上，目光越过层叠的屋脊，望向日本海出海口那片辽阔的蔚蓝。海风猎猎，吹起她丝巾的一角，也吹开了我们心底的感慨。 旅行社景点项目中有乘坐“时光隧道"有轨电车项目。其实是指鹰巢山"缆索铁道"。 这是一种"登山（下山）缆车"，专门爬陡坡，连接市中心和鹰巢山观景台。 缆索铁道主要看点：下车就是俯瞰金角湾大桥的最佳位置，附近还有普希金剧场，非常方便游客。 　　《海参崴缆索铁道赞赋》铁索牵云上翠微，悬车穿雾叩天扉。金湾桥影随波动，鹰岫霞光共日晖。客醉山城千叠景，眸收港浦万樯旂。百年轨路今犹健，载尽繁华载梦归。 步下缆索车厢右拐几十米，见到普希金塑像面海而立，暗喻诗人眺望自由。 粉式普希金歌剧院隐喻艺术之华美！ 《海参崴普希金雕像与歌剧院咏怀》金湾潮涌接天垠，巨像临风望海门。笔底雷霆惊帝阙，弦间珠玉落云根。百年歌哭星芒在，万里帆樯日色昏。莫问诗魂何处寄，涛声日夜诵孤村。注：孤村，未句化用普希金流放地“米哈伊洛夫斯科耶村”典故，以涛声为永恒吟诵，暗合歌剧院不绝之弦歌，海参崴作为天涯海角，恰成诗魂栖居之所。 山脚下，国际船站码头正忙碌着，集装箱如彩色的积木，被巨臂轻轻提起又放下。金角湾像一条温柔的臂弯，将这座城揽在怀里。 商港里，装运汽车的滚装船正畅开舱门作业！虽然海参崴领土归属上已成定局，但在经济地理上，它正成为中国东北连接东北亚经济圈的重要枢纽！ 军港里，灰色的战舰静默如铁铸的雕塑，一艘正在访问俄罗斯海的中国军舰，挂着中国国旗和俄罗斯国旗，留在我们的写真里。商港的汽笛声悠长，渔港的桅杆上，海鸥起起落落，啄食着阳光碎金。 这是我们将乘坐的游船！ 我们乘着游船，缓缓滑过军港的水面，船头劈开细浪，仿佛也劈开了时光。 游船驶过金角湾大桥！ 海鸥追逐着游艇！ 夫人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游艇驶近跨海大桥后返航。我们看到了俄罗斯岛佑侧）！ 从跨海大桥下方掉头！ 　　：《乘游艇乐游军港》金角湾头访旧营，烽烟散尽见孤城。巍巍战舰临沧海，袅袅海鸥伴客行。远岫连云添翠色，长桥飞架跨波平。且把闲意付潮信，一棹轻风万里情。 海上观尝普京大教堂（远东最大东正教教堂）！ 从游船码头返回不远处的太平洋舰队（长明火）广场！ C-56潜水艇就停泊在广场左侧！ 这艘功勋潜水艇就像一头沉睡的鲸。 我们登入潜水艇，舱门低矮，得弯着腰进去。舱内狭窄，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停在某个遥远的刻度，舱侧床铺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 夫人摸着冰冷的铁壳和仪表盘，轻声说：“据说二战时，这鱼雷击沉过很多德国军舰？”我点头， 体验观测潜望镜。 别样的感受！ 舱内一侧通讯实时情景！ 夫人进入鱼雷发射室后留个影！ 摸一摸潜水艇的鱼雷！ 这艘二战时期功勋潜水艇C一56，它曾击沉德国战舰十艘，击伤二艘！ 舱内一侧 《参观C一56潜水艇》墨绿钢躯卧海疆，功勋潜舰纪苍桑。穿舱逼仄寻遗迹，抚壁斑驳忆旧章。十舰沉沙彰战绩，千兵浴血守重洋。长明火映英雄骨，史册犹闻战鼓场！ 　　岸畔潜艇一侧，各国友谊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凯旋门的拱顶下，1891年的阳光仿佛还没散尽，沙皇的马车声似乎还在石板路上回响。凯旋门始建于1891年，为迎接俄国皇太子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即后来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到访海参崴并主持西伯利亚大铁路开工仪式而建。 以上景点共同构成了海参崴重要的历史与文化露天博物馆区域，是游客拍照打卡的必去之地。 列宁纪念碑立在广场中央，铜像的手微微前伸，像在指向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胜利广场的纪念碑更高，碑上的战士握着枪，目光如炬。广场上和平鸽很多。我们在碑前站了很久，从少儿时就知道那一场反法西斯战争，所有参战战士，都该被记住。 　　《海参崴双广场怀古》列宁广场立伟躯，胜利广场忆征途。铜像指天凝浩气，长明映夜慰忠魂。金湾潮涌千帆过，碧海云开万象新。莫道沧桑多旧史，和平鸽影满城春。 普京大教堂的金顶在阳光下晃眼，洋葱形的穹顶像倒扣的碗，盛着满天的云。 普京大教堂是俄罗斯远东最大的东正教堂。因普京信奉东正教而称之。 路过一座百年老房子。一面墙上画着当年“清朝大烟馆”各种情景，像一段被烟熏过的往事。 我们站在老房子墙前，观看着画中清朝烟馆的形形种种，听风穿过窄巷，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叹息！ 次日清晨，我们去了那座著名的灯塔——托卡内夫。一条碎石路从岸边伸向海中，潮水涨上来，淹没了低洼处，不少旅游者、尤其是青年男女便只能涉水而过。上了岛，灯塔便在眼前——白身红顶，比想象中矮小许多，孤零零地立在天涯尽头。 托卡内夫灯塔立在海的尽头，红白相间，像一支插在礁石上的蜡烛。 我们年事已高，站在远处，欣赏着这一幕幕……。我告诉夫人：《七月与安生》电影的尾声，女主角就是走向这儿，走向海的尽头。也因此为中国观众熟记，它也成了网红打卡地！ 夫人站在海岸要我拍照。镜头里的她，背后是茫茫无际的太平洋，风吹起她的卷发。据说当地的新婚夫妇常来这里拍照，以灯塔为誓，取“爱到天涯海角”的意头。我们已经过了金婚，在此处留影，倒也应景。 午后我们去了玻璃海滩！涨潮了，一波接一波的浪头争先恐后地涌向岸边，在触及海滩的瞬间，浪尖被生生折断，炸裂成漫天飞溅的雪沫。 阳光穿透水雾，在海浪翻腾的泡沫间折射出细碎而迷离的光斑，玻璃海滩仿佛被一层流动的、喧嚣的霜雪所覆盖。 玻璃海滩原是倾倒酒瓶的垃圾场，经年累月被海浪冲刷打磨，碎玻璃竟成了圆润的“宝石”，铺满整片海岸。阳光一照，满地流光，五彩斑斓。我像小朋友，蹲下身去拨弄那些小石子，挑拣出几粒透亮的捧在手心，对着光看。“真好看，”夫人说，“谁能想到这是垃圾变的呢？"我将挑出的几粒又轻轻放回原处，此处当地政府已有禁令，不许游客带走。它们属于这片海，正如某些记忆，也应当留在原地。 玻璃海滩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那些曾经的酒瓶碎片，被海浪磨去了棱角，变得温润。我们在此合影留念！ 陆港火车站是一座淡黄色的建筑，它是海参崴标志性建筑，像一本摊开的旧书。 站在横跨铁路高架桥上，俯瞰百年铁道！ 百年前的蒸汽火车头与前方的9288标志陈列在中间平台上。 站台上的9288纪念碑，数字被岁月磨得发亮，那是从莫斯科到这里的距离，也是从过去到现在的距离。 百年火车站，现正在上下东来西往的旅客！ 最后一天傍晚，我们随意在海滩美食街广场漫步。 暮色初起，海风从日本湾吹来，裹着咸腥的潮气，一头撞进美食街的烟火里。 这台红色秤显示的重量单位是“个”，是一个以格鲁吉亚传统美食“Хинкали”（音译“欣卡利”，一种类似灌汤包的饺子）为主题的创意装饰装置。从秤体上清晰可见的俄文“567 ХИНКАЛИ”，突出餐厅或街区的特色饮食文化。旁边堆叠的白色模型正是“欣卡利”的放大版造型，进一步强化了这一主题。该装置是海参崴一处热门的旅游打卡点。 长街沿海铺开，灯火次第亮起，摊位挨着摊位，铁板上帝王蟹腿滋滋作响，黄油融化的香气混着蒜蓉，被海风一激，走出十步还缠在鼻尖。 凡国内旅行社组团游海参崴，最后一天晚上都在海滩美食街安排一顿皇家风情歌舞大餐。各路旅客拥向这幢楼的二楼。 旅游团的导游让我们在海滩畔休闲区等待叫号。 轮到我们上楼入座，三十桌全滿，饭菜十分丰盛，还有皇家歌舞演出。旅伴们十分高兴！ 人声是这条街最浓的佐料。俄语的浑厚、中文的脆亮、韩语的绵软，夹杂在啤酒杯碰撞的叮当声里，谁也不必听懂谁，笑一笑就够了。远处有街头艺人拉手风琴，旋律被风揉碎，散落在每一张油腻却满足的脸上。 夕阳把金角湾染成橘红色，我们和众多游客坐在海滩衅，看游船慢慢变成剪影。海风还在吹，吹过我们的白发，吹过这片被时光打磨过的土地，像一首没写完的诗，在浪涛里，轻轻吟唱。 离开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之时感而赋诗二首其一：《故土回望》金角湾头旧海疆，当年条约割东方。百年城郭埋华梦，万里铁轨通朔方。今日巨舰临故港，满船子弟立朝阳。莫言往事随风去，潮声日夜话沧桑。一一今夏中国海军"戚继光""昆仑山"舰编队远访故港，中俄官兵并肩立于金角湾头，潮声依旧，人事已非。 其二：《海港新虹》金角湾头卧彩虹，长桥飞跨接西东。旧关曾锁天涯路，新港今迎万国风。汽笛声中商舶密，霓虹影里旅人逢。百年恩怨随潮去，两岸灯花映水红。一一为迎接APEC会议在海参崴召开，更为了开发远东，“东进亚太"，将军港转为国际化城市，2012年7月2日海峡大桥建成通车。 海参崴，这个名字念起来，总有几分感慨。但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夫妻而言，风景只是风景，历史留在书里，我们带走的，不过是一段如愿以偿在海参崴共同看海的时光。此后许多年，大约都会记得，有个黄昏，我们站在东北陆地的尽头，海风很大，而彼此的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