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王世贞《万姓类谱序》看当时姓氏风貌

雷子

　　按:〔明〕王世贞《万姓类谱序》，为其拜读凌迪知《万姓统谱》后所作。此文不见于凌迪知原著，仅存于王氏《弇州四部稿》。序文如实记述了明代姓氏学界的风貌，当时各地世家望族，虽属同姓，却因郡望有别，派系之间彼此争锋、各不相下。现将本序原文分享给同道，以便更多了解明代姓氏状况。《弇州四部稿》收录于《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集部•一二八二册》。

万姓类谱序〔明〕王世贞

先王因生而赐姓，胙土命氏。然则姓也者，其统乎氏也者，贵而始为别乎。乃杨用修之释《书》，则引黄东发论，以为五帝之世，民无姓，贵而为官者始有姓，百姓之平章，所以别于黎民之于变也。而说者又谓：姓从生从女，姓者，女之适而别者也。故曰姚、曰妫、曰姒、曰姬、曰嬴、曰妘、曰姞，其左皆女也。自命氏之说行，而周之王族与诸侯之公族卿大夫之别子，往往自为姓。而隋唐以先贤智者亦往往轻用其见，而叛其源：有义而改者，有音而改者，有字而改者，有合音与字而改者，有慕古而改者，有虑难而改者，有因一事而改者。夫其率然而为改也，即再易世，非搢绅先生，何知源？其人之相戕贼也，相为禽乱也，亦孰从而遏之？甚矣，今之晢于姓也！别姓为婚，别源为宗，别祖为族。夫刘之望最伙，为二十五；王次之为二十一；张又次之为十四；李又次之为十一。然而不以异望而婚也，其不相婚固也。然而彭城不谱弘农，琅琊不谱太原，清河不谱南阳，赵郡不谱陇西，各以其望而宗也。宗也而小，远非谱通其始，不族也。族则近而别，婚则远而严。甚矣，今之晢于姓也，虽先王何加焉。盖自唐宋而来，其谱姓毋虑数十家，而吴兴凌大夫始合而为一。其源别郡望，条著胪列，而诸能以姓显者咸附焉。凌大夫之言曰：“我非以眩靡也，将使夫探源者油然而毋胥戕贼也，介然而毋至为禽乱也，于世道将小补哉。”虽然，执是以稽古今之能显者，谓之姓史可也。凌大夫名某壮而解郡绶归，而著书成一家言，兹亦其卓然者。（《弇州四部稿》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