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晨光

厚德载物

我沿着江滩往东边走的时候，天边还浸着昨夜剩下来的暖橙余晖，整片江面都被这柔暖的光铺成了流动的金箔。远处的电线塔静静立在江中的小洲旁，牵着横过江面的电线，像一位沉默的守岸人，脚下的水波慢悠悠晃着，几艘小渔船泊在水面，连引擎声都压得很轻，生怕搅碎了这一整片浸在橙光里的安宁。

天色慢慢往清蓝里沉，橙红的霞色淡成了天边一抹软乎乎的晕，江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星星点点落在水面上。岸边长草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探向江面，电线塔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里变得柔和，不远处长桥的灯串连成一条温柔的光带，风擦着草叶吹过来，带着江面上潮润的水汽，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抬头忽然看见一弯细月挂在浅蓝的天幕上，清清爽爽的月牙儿，像谁随手别在天边的银饰。此刻天光大半暗了下去，只剩天际线还留着拂晓前那层淡淡的粉橙，电线塔稳稳立在江岸边，牵住的电线往远处轻轻延伸，脚下的江水慢悠悠拍着滩岸，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等着第一缕晨光漫过塔身。

我顺着缓坡往高处走，脚下的软草蹭着裤脚，满坡的青草浸在将醒未醒的天光里。远处的电线塔并肩立着，塔身被天边漫上来的早霞染了一层淡红，江面上的长桥安安静静横卧着，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浮在晨雾里，风裹着青草的香气往衣领里钻，连带着拂晓的清凉，整个人都跟着松快起来。

天光又亮了几分，粉霞在天边铺得更开，把半片天都晕成了温柔的蜜桃色。坡上的青草绿得愈发鲜亮，风一吹就漾开细碎的绿浪，电线塔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牵起的电线横过天际，像是把远处的暖意悄悄递到了这边江岸。我站在草坡上往远处望，看着晨光一点点爬过塔身，连风里都渐渐有了拂晓时分独有的、清润又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