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盛夏酷暑夜难耐,空调干预难作怪!鼾睡榻上突然坐起:“谁吆我、谁吆我求伢仔”?妻子被惊醒,斥责:“谁吆你、谁吆你了?神经病”!被妻子这一通责骂,面对眼前的一团黑暗、赤裸上身的自己,我醒悟了过来,无力的叹息一声,身子瘫软往后一仰,头重重的砸在了床头上。诶,我又一次跨越山海、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珍藏我童年、诞生我记忆的牛头岭了。</p> <p class="ql-block"> 牛头岭,赣西北山区的一个小村落,为什么被冠以牛头岭?据说这块凸起的土地形似一个牛头昂首在这片沃野。牛头岭之于我的重要、让我常拥它入梦乡,是我的那些哭、那些笑、那些无丝毫修饰做作的喜怒哀乐、那个无法复制的童年相嵌在这里;那个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记忆诞生在这里!在此之前,我经历了什么?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有没有和他人作过殊死搏斗?我一概不知!</p> <p class="ql-block"> 听妈妈说,我们是从好远好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老家也是个山窝窝,而且不长树木。后来我才弄清楚,并不是不长树木,而是土地贫瘠长得慢,家乡柴火灶密集,“僧多粥少”。可就这么个地方,它还来“大兵作战”,收缴炊饮具,不准家庭生火冒烟,公共食堂吃到稀饭如水,要饿死人。不满者、稍有情绪者挨批挨斗。在这种境况下,为了留存一口气,为了给家庭寻找个活路,父亲选择“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逃往江西。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选择在了天宝、潭山,据说最先在天宝。也许这里离老家足够远,不会被发现抓回去批斗;也许这里比较自由、物产相对好些。最后择点在距天宝、潭山不远的牛头岭扎了根。</p> <p class="ql-block"> 父亲出走江西后,家里的日子更难过了,母亲拖儿带女。本是贫农中的贫农,理应阶级兄弟一家亲,可他们像对待“四类”分子一样对待母亲:遭白眼、挨训斥;出工在前,利益分配在后。劳累、饥饿、精神压迫使得母亲身子“走了形”,儿女不必说自然“苗条”到一根“筋”。眼看这种最低的生活条件不具备无法生存时,一个叔公毅然决然地用一根扁担挑着我奔扑江西投父。</p> <p class="ql-block"> 平江到江西宜丰的路途并不是太遥远,跨过万载、铜鼓两县就能到达。可是在那个没有高速也少公路;既没车更缺钱的年代,要拖儿带女用脚步丈量这四五百里跌岩起伏的山路;要经受半月之久的风雨浸淋;这得要多么强大的心理准备和毅力?这是为求生存、为儿女豁出去的一搏啊!</p> <p class="ql-block"> 听妈妈说,带我脱离“苦海”,我还“好心当作驴肝肺”作死挣扎。三更半夜,黑咕隆咚,不能照明。一根扁担两只破箩,一头装些破烂一头装着我,悬空东碰西撞,坐在里面荡秋千似的舒服好玩不言谢也罢,还拼命的哭喊:“不要—— 不要——我怕”!诶,你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你怕?难道叔公、妈妈不怕吗?一旦发现抓回去挨批斗的不是大人吗?你个“小笨蛋”,你是经得起那些“狠人”的一个巴掌,还是一个拳头?……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居然没被那些“好事”的人发现,荡出了本县境母亲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关卡已过,追兵可能已无,胜利的曙光照在了前方。针对一些人的外逃,老家的有关部门依据情报、形势判研不定期在一些地方设卡,安排人员待命追逃。</p> <p class="ql-block"> 听妈妈说在一个小店歇脚借宿,鼻灵眼尖的我发现不远的邻桌有肉吃,端个碗就过去了。叔公、妈妈怎么拽都拽不回,眼珠子失去转动地盯着他们往嘴里送肉,好像他们会不小心掉下来让我捡到便宜似的😂。直到他们觉得不给块肉打发我走,他们都咽不下去!赏了一块家乡内后我才有点胜利感的样子返回了妈妈身边。可见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坚强、勇敢、执着。可今天,好些人的钱今生已用不完,我却没了当年那种“狠劲”—— 盯着他们不匀点给我就过意不去或直盯得他们心里“发毛”。诶,我也是越长大越不中用,今不如昔啊,吃了口饱饭就成了“熊蛋”,认了怂😆!</p> <p class="ql-block"> 跟着妈妈历经千辛来到了牛头岭,不知道是这块土地会赋予记忆?还是爸爸的“拎甲子”砸头砸出了记忆?抑或是被我打败的小伙伴父母那双怒视的眼神吓出了我的记忆。总之记忆与我不太友好,它让我忆昨天—— 昨天挨饿还挨了打;它让我忧明天—— 明天会不会是昨天的“翻版”;它让我战战兢兢过今天—— 今天会不会过得比昨天还不湛?诶,没有记忆多好?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忧啊😭!注:(凌甲子,老家大人专打小孩子头部的一种陋习:右手握拳,拇指顶紧中指使其突出有力,对准小孩的头部敲去,下手重时头部起疱)。</p> <p class="ql-block"> 虽说记忆不友好,让我负担,但它总是无何奈何的要来到脑海。不过有些片段“筛选”出来还是让人忍俊不禁哑然失笑。</p><p class="ql-block"> 记忆一、来到牛头岭也不知过了多久?相嵌在脑海里的第一影像是:住在一个“干打垒”的泥土房子里,房子坐西朝东,前面一条横着的南北向土路。冬日的暖阳下妈妈坐着凳子在这个路上做着针线活,我嬉戏她的周围。可能我太小了,时刻离不开妈妈的护犊,不能放手我去结交“狐朋狗友”;可能初始的记忆时有时无的断续;我的回忆中此时没有玩伴,被孤立的存在。在她身边转着转着,突然发现前方斜坡上(牛头岭的地势就是一个一直往下朝河边倾斜的地势)二、三百米远的土路上来了一支“队伍”,大大小小五六只的样子,它们有“特色”边走边摇晃着不短的尾巴。我叫喊妈妈,手指远方:“这是什么”?妈妈说:“ 是红毛狗,会吃人的”。听到说“会吃人”的,我就迅速往妈妈身后移,不知道此前被她教育过?还是这个“东西”生来就“唬人”?据我后来长大些尿尿能冲出几米远的时候研究表明:这就是一支牛公牛婆拖儿带女的队伍,它们或是外出觅食,或是全家郊外出游。哪有“红毛狗”硕大到几百斤一只的?你说是波😆?在我脑海里储存的第一记忆就是“红毛狗,我怕——怕”!</p> <p class="ql-block"> 记忆二、从不识牛,到与牛为伍,天天相伴。不知道是牛栏不够挤占了人居?还是这里本来就是牛棚,让牛为我们腾出了居所?房子不高不多,一字排开四五间的样子,“干打垒”坐北朝南。房子建在一个不高的土坎上,下面除了路略有盈余外就是一口硕大的水塘。居在这里你要深切体验“牛哥”的“特异功能”,它的那个“味”会飘过来与你共享;你要无条件地接受它、哪怕深更半夜吼来的“天籁之音”🤣。在这里我们吃的是糯米虅煮稀饭,还有苦菜煮稀饭,后来稍好一点的时候是红薯煮稀饭,红薯丝煮干饭。红薯丝煮干饭时,我总是抢先盛饭,把红薯丝往旁扒,多挑拣白米饭。有一年可能是粮食发生了紧张,以此消耗无法持续要断粮,父亲想出了一个绝招,按人头大小略放宽我,给每人制定了一个米筒,由母亲按米筒搭配红薯丝量出,一人一碗蒸着吃。这样我就不能多吃多占了,就不能挑拣白米饭了。这个办法我是一万个不乐意啊,可恐惧他的“拎甲子”还是忍了。但忍得了一时,哪能忍得一世?几天后终于爆发了。一天午饭后不久就开始肚子饿,而这种饿的感觉随时间的推移愈发严重,心里空落落的,其它什么事都不在位了,不能左右我了,一心想的就是吃。那个时候的饿是真饿啊,没有什么东西可补救,没有零食可填充。想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一口饱食不能有?想想一个破竹筒怎么就框住了我的肚?胸腔起伏的厉害,仿佛有滚烫的东西要从里冲出,伴随着呜咽与泪水,我找出柴刀米筒,用尽了此最大的力、此生最大的恨,手起刀落连续不中断地砸向米筒,生怕砸不烂劈不碎。妈妈看到米筒被我劈成这样:“好啦—— 好啦,要挨打的了”!发泄完这一团怒火冷静了下来,心想这一顿“拎甲子”是少不了了,也准备接受之。比起饿的难受再加个“拎甲子”又算得了什么呢?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是妈妈周旋的作用?还是这个男人意识到了给人类幼崽一口饱食是每个做父亲的责任?我“破天荒”地犯了这么大的事没有挨“拎甲子”,可见为饥饿作的斗争是人类最正义的斗争!😆</p> <p class="ql-block"> 记忆三、我们又换了地方,到了牛头岭的大屋场。大屋场是牛头岭的“首府”之地,所谓的“首府”也不过是个现在的村级行政单位。好在这里以生产毛竹、木头为主,相比纯农业,经济稍微活络些,因此此时的牛头岭在当地小有名气。而这里基本上是湖南人,而湖南人中又以平江人俱多。一时间“你好性另啦”,“我炸在屋里一宁”,“你莫走咯难啦,好多码贡”…… 一时间平江话霸满了这里的空间。在这里随着祖国的进步发展,我们的生活也得到了较大的改善,杂粮、正粮参和着基本上能填个饱肚。没有零食,我和小伙伴就挖地蚕、丝毛根、野葛根,摘野梨子、野泡泡等即食不至于即时毙命的野果替补。物质生活改善后精神生活也就随之而来,我和小伙伴们在这里滚铁环、捉迷藏、打三角板、扎纸风车等等,但还有一项颇具牛头岭特色的排头名玩具,那就是锯一节米把长的毛竹筒,把里面的竹节打通,然后塞进一定数量的竹绒到底都(竹绒,篾工做席子时创下废弃的须须),点燃后会发出飞机一样的轰鸣声,竹绒不燃完,声音一直不断。抱着个竹简,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小伙伴跟游街似的串东家走西家、东巷进西巷出,循环着打圈圈,吵得个大人们直骂骂:“操你娘的,睡个午觉都睡不了”!我们不管这些,“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我们只知道他们骂的越凶我们就玩的越有味,反其道而行之。“操你娘”,这个词汇也不知道是啥意思?直到长大后看到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对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骂:“我操你的娘”!小男孩的妈妈站在旁边并没反感,反而还眼含某种意味的笑迎着,以此至今,我都搞不清这个“操你娘”的词汇是煲义还是贬义了?😂</p> <p class="ql-block"> 记忆四、发生了灵异事件。冬日的牛头岭也是出奇的冷,烤火是这里家庭必不可少的程序。一天午后烤火中随着妈妈悠悠扬扬的曲调,我“中计”手垫着头扑在一个小凳上“不省了人事”。不知过了多久,待我清醒些微睁眼想憋一眼妈妈在做什么时,这还了得—— 一个从没见过的面部布满沟壑的老者正坐在火堆的对面微闭双眼也在享受着这个火的温暖。平时听了鬼故事都吓到晚上不敢回家的我,此时在这种没有家人的场景下见到这样一个异样、陌生的形像,哪能不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妈妈听到叫声不知从哪冲了出来,见我不是因“火”之故而脸色煞白、惊悸,赶紧拥着我拍着背离开了这里。</p><p class="ql-block"> 从牛头岭“齐太公” (一个老者)的故事 叙事中得到的“真理”是“鬼”都是“坏人”,会害人的;而“神仙”都是法术高超的“好人”,他们能救苦救难。我见到的火堆旁的这个,面部沧桑得可怕,但我至今没有把他归于“坏人”的行列,因为之后我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件,但我当时一发出叫喊,他就瞬间隐没了。既然不归于“坏人”那这是不是处于阴间的祖先也溜达来到了牛头岭呢?我理不清,无解。</p> <p class="ql-block"> 记忆五、一天午后,我穿行于牛头岭的小巷寻找小伙伴,也不知咋的那天我成了“孤家寡人”。当时的天气好像不是很热,是个可歇“肚窖”也可不歇“肚窖”的季节。在一个巷道里一名三十几岁的单身男半躺半坐在一个竹蔑睡椅上歇“肚窖” (以前好些家庭都是那种式样的一个木架子加上些毛竹片、绳子串起的睡椅,可坐、可半躺、可放平睡觉)。歇“肚窖”就歇“肚窖”,可他来新鲜的加个女人在上面搞“特色”。男的赤裸上身,下着短裤。女的年龄比他大,有家庭孩子,虽有布衫加身,但经不住男的搂抱摆动有白肌露出。他们当时的方位都是面朝着我,即男人对着女人的背后,女人坐在男人的上面。那个时候我正处于一个“半痴半傻”的年纪,熟知他们不是夫妻,这样玩有点出格、好特殊,但不知道这样深入下去会干什么?后续的“表演”是怎样?我怔怔地望着他们,后面男人当时的表情我没太在意,他身上的女人射来一束怪怪的光,我觉得这个光满含深意和能量,我一个小孩子平生第一次碰到这种“光”,我以深思、探寻她意思的眼神回了过去。在这之前我真的不会使用,也从未想会拖出这种眼神去和一个女人、和任何人去作交流对视。可对视后的我仍猜不透她的心思——她是在问我懂不懂她们的这个“操作”?还是此刻她在和一个男人寻欢时还心大到“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把我这嫩崽也纳入了她的名单,假以时日就耍成为她猎获的目标?唉,女人的眼神,我真的不懂!</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回忆小文暂到此,朋友们再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