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90,职改结果乍公布 落花流水风呜呜(2)</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家里,陈校长他们前脚出了他家的门,卞方平后脚就跟丈夫吵起来了。卞方平质问丈夫:“我怎么不贤惠了?怎么不是个好妈妈了?怎么干家务不合格了?你拍着良心问问自己,家里的活是不是都是我干?饭是不是我做?地是不是我拖?衣服是不是我洗?儿子是不是我管?你不但什么都不管不问,还天天灯红酒緑,半夜三更不回家。你竟然在外人面前,在我们单位领导面前诋毁我。我受外人欺负,还得受你欺负?我算是看透了!我已经无所谓了,这日子能过就过,不想过趁早散伙!”</p><p class="ql-block"> 丈夫生气地指着卞方平说:“不可理喻!帮你说话,还帮出毛病来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上班去了。”他摔门而去。</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去了廖副校长的办公室,见孙坤的老婆坐在那里还没走。就听孙坤的老婆说:“廖校长,我和你说,老孙一个大男人,我家务活一点不让他干,孩子的心一点不让他操。我常和他说,‘老孙,你学历高,学问好,你就干好你的工作,为我们娘俩增点光彩就好。’可是,他却连干工作都不让人省心!他堂堂一米八的个子,八十年代的本科毕业生。你说他是没有学问呢,还是没有力气呢?他在外边吃不开,回了家也不让我们痛快。他越来越颓废,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动不动就说日子过不下去就不过。前一阵儿他老父亲病了,家里打来电话告诉他,我让他回家看看,他竟然不回。还是我请了假回去了一趟,给老人放下了点钱。他现在的状态,连我都害怕。”</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想到陈校长的交代,就说:“嫂子,你无论如何得上上心,帮老孙度过这心理低潮期。说句实话,老孙有学问,也是个好人。可是他上课管不了学生,家长意见挺大……”</p><p class="ql-block"> 老孙老婆倒是通情达理,说:“我也是老师,我理解学校的难处,老孙他现在抑郁得不轻,我肯定会小心照顾他。也请领导们多关心帮助他,不要把他一棍子打死了。”</p><p class="ql-block"> 送老孙老婆走的时候,冯主任远远地看到校门口很是热闹。他知道,肯定又出什么乱子了。</p><p class="ql-block"> 学校大门口,邵小蕾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传达室的门前。电动收放式的校门上倚放着一块双面小黑板,黑板两面都用大标题写着:“我受到了迫害!”</p><p class="ql-block"> 标题下面的几行文字是:初三年级十个班,有三个化学老师,我带了四个班!教学成绩:期中、期末考试我带的班成绩都排在前列!</p><p class="ql-block"> 学校却不给我上岗!公理何在?天理何在?!</p><p class="ql-block"> 校门外有许多过路者驻足观看,指指点点。校门内有好多学生围着她。有的说:“老师,你不用怕,我们顶你!”</p><p class="ql-block"> 有的说:“咱们找校长,给老师评理去!”</p><p class="ql-block"> 在一个学生的带领下,一伙学生喊着口号涌向陈校长办公室,要求给他们的化学老师一个公平的说法。他们一路上又吸引了好多学生跟随,当然有些人是跟着凑热闹的。</p><p class="ql-block"> 张书记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迈着四方步踱到校门口,向着坐在那里身姿倔强、脸上带笑的邵小蕾看了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亲切地说:“小邵,有什么问题你跟我到我办公室说。你坐在这里也不能解决问题,对吧?你给学生们说一下,让他们回教室上课。你再有意见,也不能采取这种方式,更不能鼓动学生,对吧?”</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就冷笑起来,说:“张书记!张大书记!你说话得有根据!你问问学生,是我鼓动的吗?学生们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以为我愿意惊动学生啊?当老师当到要学生替自己维权的地步,是不是有点惨啊?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的心在滴血!你还说我‘鼓动学生’!你看我还不够可怜,是吧?你还想给我罪加一等,是吧?”</p><p class="ql-block"> 学生们听了他们邵老师痛心绝望的话,很心疼老师,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没上课和邵老师没有丝毫关系,我们是自发自愿,我们是不平则鸣!”</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替我们的老师讨个公道!”</p><p class="ql-block"> “我们化学老师受迫害!我们决不答应!”</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任由学生们群情激愤,半天又说道:“张书记,我提醒你一下,现在似乎不是‘运动’时代了,大帽子不能随便给人扣的吧?你让我到你办公室说,我没有到你们办公室找过你们吗?谁跟我正儿八经地说过?再说了,有什么好说的?张书记,直截了当吧,你来找我谈,你能解决我的问题吗?如果能,连谈都免了,我立马提着小黑板走人;如果你不能,请免开尊口!”</p><p class="ql-block"> 张书记哑然,又站了一会儿,摇摇头,怏怏而去。</p><p class="ql-block"> 步言下班的时候,邵小蕾还坐在校门口,她身边还守着几个学生。其余的学生已被冯主任命令班主任老师硬喊回去了,这几个是没喊动的。步言忍不住说道:“邵老师,先回家吃饭吧。先回去吃饭,也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下午再说,对吧?”</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脸上有些犹豫,嘴上却说:“我准备把牢底坐穿了!以为我好欺负!把我当球拍!我就是属皮球的,他越拍,我蹦得越高!”</p><p class="ql-block"> 盛主席也推着自行车过来了,她和蔼地对邵小蕾说:“小邵,下午一上班,我就找陈校长说你的事情。你先回家吃饭,也让学生回去吃饭,好吧?”</p><p class="ql-block"> 她又对学生说,“很喜欢你们邵老师是吧?我也喜欢邵老师!邵老师是个好老师!学校会合理解决她的问题,你们也回去吃饭休息,好吧?”</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犹豫了一下,就提起小黑板放进传达室,对学生们说:“既然盛主席这么说了,咱就暂且听盛主席的吧,先回去吃饭。”她一面搬着椅子往办公室走,一边大声地说,“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绝不会罢休的!”</p><p class="ql-block"> 学生们也应和说:“不给邵老师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也不会答应的。”</p><p class="ql-block"> 下午,步言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见穆彩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穆彩虹见步言进来,微笑着小声道:“又是替谁上课去了?这种时候,课能随便上吗?小心出力不讨好!你给人家上了课,反而会得罪人家,不嫌给自己心里添堵吗?”</p><p class="ql-block"> 步言无奈地笑笑,说:“那是我们班,我怕学生乱了。”</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把步言的水杯推过来说道:“我早给你冷好水了,先喝点水,咱俩去花园里转转去。”步言说了声“谢谢”,就很听话地端起水杯喝了水,然后随着穆彩虹走下楼去。</p><p class="ql-block"> 花园里景色怡人,春花虽已经凋谢,但月季却很狂肆地绽放着她们的美丽。穆彩虹说:“你看这植物界,各开各花,各长各枝,没有纷争和攀比,多么好啊!若有来生,我愿生成一株花,月季牡丹都好,顾自美丽,不问蝴蝶的喜好,不管蜜蜂的偏私,也不悲伤花开花谢……”</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了起来,说:“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如有来生,我想做一棵树,静静地生长,淡对风雨寒暑,淡对日月星辰,淡对新生凋零。”</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却不笑,叹口气说:“我怎么觉得,我总是矮你一个境界呢?”</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着搂住穆彩虹的胳膊,说:“你是美女,自然想着来生做花。我姿色不佳,不敢想能做花,自然就想要做一棵质朴无华的树了。再说了,花生于树,树上生花。树和花本属于一物,有什么境界高低之说?如果真要论境界,花应该是树的精华,花的境界应该更高一些吧?”</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嘁”道:“你这是歪理!我说不过你!”步言笑道:“你把我喊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讨论今生来世吧?说吧,因为什么事找我。”</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嗔道:“就你聪明!我难道就不能和你纯聊天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能。但现在不是不合时宜吗?”</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说:“‘不合时宜’,这个成语用得好!其实我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心里有些郁闷。我刚刚和邵小蕾生气了,气得我茶杯都摔了。奶奶的!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事上门来。’你说,她是个什么人啊!自己上不了岗,好像全天下都欠她的!”</p><p class="ql-block"> 步言惊讶道:“她上不了岗,怎么也找不到你身上吧?你又不是领导。难道,你参与上岗的分数统计了?你给她统计错分数了?”</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生气道:“你瞎想什么呢!是她,拿着一张打分表找到我,把那张表拍到我的桌子上,问那张表是不是我打的,质问我凭什么给她打的分这么低。你说说,我向来觉得自己是桃花源人,不问闲事的。切!这屎盆子竟然兜头就扣上来了!我也不是个好惹的,骂了她一顿,差点就和她动起手来。”穆彩虹说着,情绪上来了,脸气得通红。</p><p class="ql-block"> 步言轻触一下她的脸,故意开玩笑说:“你不用来世再做花了,你现在就面如桃花了。”穆彩虹打了步言的手一下,说:“你是当姐的吧?人家生气,你却取笑人家。”</p><p class="ql-block"> 步言问:“你说邵小蕾拿了一张打分表,什么打分表?”穆彩虹说:“就是老师们互评打分的表。她手里拿着一摞,一张张辨认笔迹。只要是给她打分低的,她认为是谁的笔迹,就一个一个地挨着找人家。你说奇葩不奇葩?”</p><p class="ql-block"> 步言很惊讶,问:“这些表她怎么拿到手的?不是都上交了吗?”穆彩虹说:“据说是廖校长拿给她看的,让她给拿跑了。她不是在校门口静坐示威了吗?后来廖校长找她谈了,廖校长给她看了领导们给她打的分,说领导给她打的分不算低,并没有故意给她压分。她分数低,主要是老师互评的得分低。邵小蕾不信,要求看原始的打分表。廖校长起初是不答应的,但经不住邵小蕾的软磨硬泡,廖校长居然就领她到档案室,把那些表私自拿给她看了。她不看还好,一看禁不住火气冲天,居然有许多老师给她打的分不及格。她也不顾廖校长阻拦,拿着那些表,怒气冲冲,挨个办公室去兴师问罪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惊叹道:“邵小蕾真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人。她这样一来,不是一得罪一大片吗?廖校长那么大年纪了,也够幼稚的。他不知道邵小蕾就是个火药芯子吗?他居然敢给她递火柴。”</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说:“邵小蕾是豁出去了。那些人都那样给她打分了,她还有什么顾忌。我看了她拍给我的那张表,只给她打了25分,她能不生气吗?要是我,我也搂不住火。看来,她是受他老公公钟校长连累了。那些人恨屋及乌,借此发泄怨气。”</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