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冷湖石油小镇的房屋,像一排排被时间抽去骨头的枯骨,瘫倒在戈壁滩上。这些砖石与木梁的躯体,或匍匐于地,或半跪着,露出内部被风掏空的腹腔。断壁上还留着褪色的蓝色墙漆,像褪了痂的旧疤。风从破洞穿进穿出,发出呜呜的响声,那是小镇最后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站在一堆倒塌的土墙前,墙角还残留着半截门槛,门框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豁口,像张着的大嘴,却再也喊不出声。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铁钉、碎成粉末的玻璃渣、半本发黄的报纸。报纸上的字迹还依稀可辨,记录着某个采油队的先进事迹,日期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某个秋天。房梁斜插进土里,像一支折断的箭,箭头指向地心,仿佛要钻进这曾经富饶过的土地里寻找什么。</p> <p class="ql-block">这些房屋,曾经住过无数石油工人。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带着行李和梦想,住进这些简陋的宿舍。白天,他们钻进钻出在钻井架上,晚上,他们回到这里,在煤油灯下写信、喝酒、聊天。墙壁上还留着他们用钉子挂衣服的孔洞,窗台上有他们摆放花盆的痕迹。然而,随着石油资源的枯竭,小镇逐渐衰落。</p> <p class="ql-block">这片废墟里,每一块砖都记得当年的灯火,每一根木梁都记得曾经的欢笑。但这一切都被封存在了戈壁的寂寥里,等待风沙将它们彻底抹平。我转身离开时,夕阳正将断壁残垣镀上一层金黄,像在给这场沉默的告别,涂抹最后的尊严。</p> <p class="ql-block">策划出镜:党慧敏</p><p class="ql-block">摄影后期:徐泰松 </p><p class="ql-block">撰稿编辑:心有灵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