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牛奶

Mary

　　从前伊犁河南岸铺展着漫无际涯的丰美草原，锡伯语称这片水草丰茂的土地为“阿顿巴”，汉语便是“牧场”之意。后来地方在此组建国营奶牛场，后续又将奶牛承包给各家农牧户自主饲养经营，每户养着几头到几十头不等的奶牛，每日产出的鲜奶专供伊犁河北岸伊宁市的居民饮用。

　　坐落在伊犁河南岸的奶牛场，家家户户都以养奶牛为营生，养牛户的日子格外辛苦：每天天未亮便要起身挤奶，把鲜白的奶液装桶码好，套上自家的毛驴车，赶过伊犁河大桥，把鲜奶送到伊宁街巷的住户与厂家客户门口。半大的小马家专负责给伊犁河路的居民和毛纺厂的客户送奶，每天父母挤完奶、装好桶、套稳车，才叫醒还没睡透的小马出门。他一爬上车就靠着奶桶又迷糊过去，那时候路上车少，胶轮毛驴车跑起来又稳又软和，活像小时候躺过的摇床。

　　拉车的毛驴是家里共事了七八年的老伙计，早把送奶的路线、客户的院门摸得门清，根本不用人指挥。走到熟门熟路的客户院门前，它就会稳稳停下，晃两下耳朵，小马刚好醒过来，客户也正端着奶盆迎出门。一笔交易做完，它又自觉迈着步子往下一家走，小马就这么从伊犁河南岸的奶牛场一路睡到北岸的毛纺厂，觉睡得又香又沉，醒来脑子清清爽爽。

　　小马家就挨着伊犁河住，夏天里和伙伴们最爱的事就是泡在河里，天天横渡浩浩荡荡的河面，还总凑在一起比赛谁先游到对岸。靠着这天造地设的伊犁河，半大的孩子们个个练出了好水性。这片水土养人也养出了通人性的牲口，连拉车的毛驴都灵透得很，能主动帮着主人把送奶的生意做的顺当。伊犁河的水是天山融下来的雪水，清冽甘甜，是滋养河谷万物的天赐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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