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 网络</p><p class="ql-block">文／马草木</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90997219</p> <p class="ql-block"> 一九九六年春夏之交的一个上午，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三人：H校长、某年级班主任和我。突然，班主任开了口：“老H（H校长比我大12岁，属龙。因为挺能开玩笑，一帮女老师就叫他老H，包括比我小12岁，也属龙的小G。很少听到有人叫他H校长！因为我从小学阶段打排球，就与他相互认识、熟悉，所以，我还是很讲礼貌的，一直称他H老师），某某村的家长来找，嫌咱们学生给破坏了地瓜苗……”。正在我们外间大办公室洗手的H校长没等班主任讲完就说：“还找，找还不如不找！”“是啊，我也担心批评了学生，学生会更加搞破坏。”“一点不错！有一年，我家老二给人家破坏了地瓜苗和烟苗。被人家找到了，我把孩子好一顿教训。结果呢？我家老二去搞了更大的破坏！那人再也不找我了！嘿嘿嘿嘿……”听到这里，正在认真练习钢笔字正楷、修身养性的我忍不住掺言：“H老师……”。我仅仅叫出了称呼，H校长就来了劲：“咋了？孩子是我家的，用得着你管了？”意外！太意外！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H校长竟然会如此喷我！一向“温文尔雅”的我，不再难为自己隐忍，而是跟着感觉走，想说啥就说啥：“我还没说什么，只是……”“不用说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厉害！牛！不愧是校长，不愧是共产党员！……”“我就是共产党员，你不是……”“H大校长，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上课时间。”“那请你滚进去！”我边说边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到里间的手势。说来也怪，刚才还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H大校长很听话，乖乖地进了里间。</p><p class="ql-block"> 更奇怪的是，过了一会，H大校长敞开门，笑着请我进里间。我说：”不去！“”马老师，请消消气，进来喝杯水……”“谢谢！谢谢啦啊！我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那可是校长室啊！我怎么配进去？！台阶太高，我也没有能力迈步进去！”“马老师，请消消气，我和你交流交流。”“是吗，要交流交流，那我就高攀了，斗胆不顾自己身份了。”</p> <p class="ql-block">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H校长就给了我三张纸，我一看上边的文字，好气又好笑！就逐条进行反驳。如：我是共产党员，你不是，你没有资格对我进行评判……我说：“你纯粹是胡说！党员就应该脱离群众？就应该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党员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更应该主动接受群众监督！更应该多做自我批评！”</p><p class="ql-block"> “马老师，听你今天说话，好像对我很有气。”“呵呵，H大校长，你的感觉还不太麻木哦！”“有什么气？请讲。”“还记得不久前，S校长来的情形吗？”“什么情形？”“因为S校长感到热，我要去打开窗户。你呢？不允许就不允许吧，用不着那样啊。”“我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大声呵斥——给我关上！”“我怎么不记得？咱把S校长叫来问问？”“你这样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边说边站起来要走。H校长赶紧拦着我：“别走别走，咱们交流嘛。”“交流就要有交流应该有的态度！玩心眼有什么意思？”“请讲，请讲。”“别说S校长（我哥哥的高中同学）机灵得很！即使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你大校长与我这个一般老师之间怎么选择，我愚蠢得不明白？H大校长，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问你的问题，我想听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奴隶主与奴隶之间的关系？”“不对！”“皇帝与大臣之间的关系？”“不对！”“那我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你说说吧。”“好，我说说。在你看来，我们是杀手与绑在柱子上的牛之间的关系。我就是那头牛，你就是那杀手。你在我旁边，备好了酒席，备好了支架，点起了柴火，手持利刃，围着我转。你要用你杀手的眼光好好审视从我身上哪个地方割下肉来，我死不了，最痛苦地看着你在烤肉。你呢，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美酒，看我痛苦地挣扎，感到了极大的满足。你情不自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不！不！马老师！不是的！不是的！……马老师，都说是人的心眼差不多，只是有的不说出来。其实，不一样，不一样的！不说出来就是没有！（这话让我感到惊讶！想不到以头脑灵活、精明透顶、反应迅速闻名全镇的H大校长说出了如此这般的心里话！）今天，你的反应和我的反应都够快了。通过今天，更了解了你。我们之间不闹了。我们闹起来，别人看笑话。”我没再说什么，拿着H大校长写的文字走出了校长室。</p><p class="ql-block"> 一转眼，就到了一九九八年春天。一个课间，H校长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有老师便问：“老H怎么了，变好了，不开玩笑了？”善良朴实的郭灵芳老师(平时，H校长爱开郭老师玩笑)笑着说：“当官当那管官的官。在我们面前，还装什么官，见了上边的，还不是点头哈腰？”H校长不耐烦地说道：“别添乱，忙死了！”郭灵芳老师抓住好机会，继续反击：“忙得就和儿一样了！”H校长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怎么反击，而是说：“错了个数字。”单桂芹主任接着问道：“不是整天叫喊绝对正确吗？你怎么会错了数字？”办公室里的女老师们都乐了，笑得灿烂无比！</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时，正微笑着的我接到了H校长下达的任务：按照某个比例，画一个学校平面图。</p><p class="ql-block"> 当我画出、交给H校长学校平面图时，他笑了，接着又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把图书室的图书登记好，填写好表格。</p><p class="ql-block"> 当我把图书登记表交给H校长时，他检查了一会，用计算器核算了数据后，高兴地笑了：“好！可找对人了！从今天开始，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今年年底，要进行全省校产财务大检查。你就是我们学校的校产管理员，我相信你能干好。”</p><p class="ql-block"> 我说：“谢谢信任。我尽力而为，试试吧。”</p> <p class="ql-block"> 98年暑假期间，镇教委组织了为期一周由校长和校产管理员参加的校产管理培训。</p><p class="ql-block"> 在培训的一周里，H校长一直心情挺好。看到有的学校，校长与校产管理员闹分歧，爱开玩笑的H校长还故意说笑：“XXX，我们出去玩玩，放松放松？”看人家不搭理，H校长又对我说：“我发现你有个很好的优点，就是不懂就问。弄不明白，你不盲目干，一点也不应付。”</p><p class="ql-block"> 在一个雨天的中午，H校长约了负责全镇校产工作的Lgf老师等一块聚餐。席间，我几次被肯定认真、负责。但也意外地被一位老师（后得知，这位老师想给我介绍初中的某老师）发问：“马老师，是你考上师范就闹离婚？”被这突然一问，我有些惊讶，但我很冷静地做了回答：“谢谢你的关心！你提的问题很好，问得也很是时候！正好今天L（其丈夫是当时我们镇法庭庭长）老师在！我们第一次去法庭，她先走进去，L老师和L庭长在。她对L庭长说我是个书呆子，考上师范没什么。她要找个包工头，比我挣钱多多了。如果L庭长给办理了离婚，她要请L庭长客……后来，去拿判决书时，她说她不真的要离婚，是试试我……，郭书记员怒问，有这样开玩笑的吗？……”L老师听到这里，认真地对我说：“马老师，好几年过去了，你还清楚记得啊！”“记得，清楚记得。动心的事，忘不了。”H校长说：“马老师，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好好干工作，用干事忘记那些吧。”</p><p class="ql-block"> 感谢在场的每一位领导，每一位老师！是他们让我当众说出了被误会后的澄清！</p><p class="ql-block"> 感谢H校长的理解！他说对了！我为什么全身心投入了工作？因为我用投入工作逃避现实和疗伤！</p> <p class="ql-block"> 写到这里，我也要特别感恩感谢我的哥嫂！</p><p class="ql-block"> 忘不了，忘不了，永远忘不了！在我死了几个死，爬出爱情坟墓的时候，哥嫂叫我过去吃饭。饭后，哥哥对我说：“……放开心，干你想干的、干你擅长的！父母的地，我和你嫂子种。家里的一切，都不用你管！将来，你记得我们是一个爹一个娘就行！”</p><p class="ql-block"> 这也是我为什么特别爱听《北国之春》（尤其是那句家兄酷似老父亲！）、《嫂子颂》（哥嫂都很优秀，是公认的勤劳、会过日子。哥哥曾经作为主力队员参加的代表队，在铁路系统的知识比赛中，获得潍坊铁路局第一名，青岛铁路局第一名，济南铁路局第二名。哥哥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精益求精，力求做好。如今，在潍坊接送已上初中的孙子上学、放学，抽空回老家，与嫂子一起把每个院子里的菜种得特别好！嫂子常催我回老家带些菜吃。不久前回老家，不仅带回了20来斤大蒜和一箱茄子、西红柿，还带回了嫂子包的好吃的混沌、水饺。回到家后，女儿还告知大娘给了她红包，奖励她升入高中。），为什么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落泪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我，全力投入了热爱的教育事业。</p> <p class="ql-block">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这话确实有道理。</p><p class="ql-block"> 98年11月1日下午，我结束在寒亭区某学校的考试后，回到车留庄镇初中操场，正巧全镇中小学运动会的最后一项比赛——教师接力即将鸣枪！H校长一见我回来了，马上请求发令员暂缓发令，嘴巴笑得几乎要裂到两耳！大笑着跑向我，把第一棒给了我。我也不负他望，交接棒时，我已经把起跑差追过去了。我们的教师接力获得了好成绩。</p><p class="ql-block"> 更令人欣喜的是，我训练的运动员，也特别争气！获得总分全镇第一名！我们向阳小学全校180几名学生，战胜了580多名学生的镇中心小学！</p><p class="ql-block"> 此后，过了几天，区局李副局长带领各乡镇校产管理员结束了在邻镇的检查，来到了我们学校。</p><p class="ql-block"> 李副局长与各乡镇校产管理员对我校的帐（固定资产账）、表（一张一开大白纸，全校所有资产都在上边，一目了然）、物（一物一编号）、卡（一物一卡）逐项检查又进行一一对应核查后，李副局长高高举起大拇指，大声喊起来：“好啊！一点不错！”这与之前在邻镇检查时的大发雷霆，形成了鲜明对比！</p><p class="ql-block"> 我镇教委领导陪着检查团走出校门后，H校长满脸笑容，很是得意！推出他的“野马”牌摩托车，对我说：“走！”“上哪？”“哎呀，你今天真是给我挣脸啦！我们去饭店，你是愿意吃鸡还是愿意吃兔子吧！”“不用，不用啊！”“快来吧！别啰嗦了！”</p> <p class="ql-block"> 到了饭店，H校长要了一桌好菜和4瓶啤酒。与我对面而坐开了口：“马老师，对不起。以前，真的不认识你，小瞧了你。今天，我们就喝4瓶啤酒，你喝2瓶，我喝2瓶。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建立这样的关系，你能帮我的就帮我；我能帮你的，不用说了。”</p><p class="ql-block"> H校长是这样说的，此后也是这样做的。</p><p class="ql-block"> 99年暑假末，H校长调到另一所小学，他很希望我一块过去。我校新调来的H校长（是我初中时的数学老师，我哥哥的高中同学，与原H校长同村）曾问我什么想法，我回答：“一个是有恩于我的人，一个是我的老师。要做选择，我很为难。我就听从教委安排吧。”</p><p class="ql-block"> 虽然与H校长不在一个学校，但他依然很关心我多年！</p><p class="ql-block"> 虽然已经与H校长多年没见，但他的名言依然时常回响在我的耳边：“你是个什么料，别人就拿你当什么待。”虽然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好听，但这与后来某领导讲的“有为才有位，有位要有为。”异曲同工，一直激励着我，激励着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