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赋与水赋

大伟

题记：水米既济，鼎鼐生香。观夫水自云汉降，米从陇亩长。一润一实，两仪互彰。昔神农尝草而辨百谷，大禹疏浚以定九疆。水非米则虚浮无根，米非水则枯槁不芳。晨炊烟起，釜中翻雪浪之白；暮甑雾腾，甑内结云子之芒。渴饮则喉吻生津，饥餐则腑脏充肠。二物相须，乃成生生之象；万民同赖，共守皇皇之章。今录双赋，以纪天贶；缀此数语，用志不忘。

水 赋

夫水者，天地之脉，万物之津。其形也，或涓涓为溪，或滔滔为滨；其性也，能曲能直，可屈可伸。方折则玉碎，圆流则珠匀。赴壑如奔马，临崖若坠鳞。春融则绿涨江南岸，秋涸则白潦塞北尘。

至若朝露凝珠，暮云垂雨。润物无声，浮光有煦。穿石曾惊岁月深，摧山更觉雷霆怒。载舟则邦国稳，覆舟则乾坤怖。楚客临流叹逝川，谪仙对影歌金缕。

盖夫观其千变，妙契玄机。为雾则迷津渡，为雪则覆松扉。蒸腾作霓裳之彩，凝结为琥珀之辉。清可濯缨，浊能溉畦。随方就圆而不改其志，激浊扬清而自守其微。

若夫上善之德，古今同钦。利万物而不伐，处卑下而愈深。观沧溟之浩荡，感涓滴之初心。逝者如斯，证盈虚之有数；滔滔皆是，觉今古之同襟。

呜呼！惊涛拍岸，卷雪千堆；静影沉璧，涵虚万里。朝宗于海，纳百川而弥广；润泽于野，化九土以生辉。舟楫赖其浮载，稼穑仰其霶霈。至其寒凝冰柱，暑化云霓，四时行焉，百物赖之。

赞曰：至柔至刚，惟水之德；不争不竞，惟道之极。浩浩汤汤，亘古不息；涓涓滴滴，厥功何极！若夫日月出没乎其中，星辰倒映乎其里，江汉朝宗，万派归一，则水之德愈显，道之奥愈彰矣。

米 赋

夫米者，地脉之精，农桑之粹。其形也，或莹莹若珠，或皎皎如琲；其性也，能刚能柔，可甘可粹。舂则玉屑飞，炊则云气蔚。春播则青针绣南亩，秋获则金浪涌北渭。沐时雨而茎挺，承朝露而穗垂。仰日月以成其实，俯沃壤以固其根。

至若晨炊烟起，暮甑香浮。裹饥肠而力壮，慰离思而心柔。范公划粥存至味，颜子箪食乐无忧。易牙调鼎，贵其白粲；伊尹负鼎，重其香秫。楚人握玉不如此，陶令归田赖此谋。耕夫汗滴润畴亩，织妇手泽抚箕帚。

盖夫观其一生，妙合天机。浸寒泉而芽蘖，沐炎光而穗垂。经杵臼而弗改其质，历鼎镬而愈显其辉。贫可续命，富能佐味。随炊金馔玉而守其淡，和山海珍馐而不夺其粹。若夫一粒之功，万民所倚。育苍生而无言，处庖厨而愈卑。观堆金之仓廪，思汗滴之畴畦。春种夏耘，证天道之酬勤；秋收冬藏，见人事之不移。

嗟乎！新炊黄粱，香沁竹斋；陈酿红麴，韵染松阶。裹粽以祭屈子，蒸糕以庆春回。胡麻饭饱天台客，槐叶冷淘杜陵怀。至其酿作琼浆，化为醇酎，四时需焉，百礼赖之。寒暑代序，而仓廪常实；日月递照，而俎豆永馨。

赞曰：至朴至真，惟米之德；不矜不伐，惟农之泽。粒粒艰辛，当思来处；碗碗馨香，永铭天赐。沃野千顷，嘉禾万穗；一粥一饭，厥功何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