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color="#ed2308"> 鄂西南恩施市红土乡，是生我养我的故乡，也是中国土家“女儿会”的故乡。天生景，景生情，恰好那里一些自然景观的形态与名称，也多体现出一种人化亲情的优美韵致。2019年8月10日至12日，作者返乡参与家乡“女儿会”的庆典，与众多友人漫步于繁山复水间，阅览清波粼粼子母潭，谒见亭亭玉立姊妹树、近观俯仰生姿父子石、远眺相携相拥夫妻岩，禁不住因景生情，由情入理，遂速写成《红土乡景》，冀借自然景观与世人共勉。<br></font><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color="#ed2308">——题 记</font></div><div><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ed2308"><b>其一 子母潭</b></font></div></div><div><br> 子：妈妈呀，妈妈呀，这石灰窑的高山巅巅上，不是风大雨大，就是雪大凌大，您可要牢牢牵住我的小手手哟，我害怕一跤跌倒，落进深深的狭沟沟里从此看不见天光了哩！<br> 母：女儿吔，女儿吔，别害怕！没有风大雨大，女儿你就不会滋生成一身鲜活的血肉、靓丽的面容；没有雪大凌大，女儿你就无法冶炼出一付强健的筋骨、聪慧的灵性。跌倒，爬起，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 你妈妈一辈子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女儿你也会一直这样地走下去，完全用不着害怕呀！<br> 子：妈妈呀，我怎样才能够离开您，或者引领着您老人家，去瞧一瞧远方山外的景致呢？<br> 母：女儿吔，咱进山的路、出山的路，都在这幽深黑暗的蜂窝般的地层底下，只要你具有无坚不摧的胆量与力量，只要你不怕碰撞得头破血流，要走多远，就能够走得多远的！<br> 子：妈妈呀，如果有一天，女儿真的离开了您，您在这洪荒草莽中，会不会显得更加地孤零零？<br> 母：女儿吔，妈妈老啦，妈妈走不动啦。等到你走得动时你就尽管向前走，妈知道，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也走不出妈妈那颗永远爱着你的心！</div><div><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b>其二 姊妹树</b></span></div></div><div><br> 妹：姐姐，姐姐，我们脚下，为什么就是这样一尊硬噌噌的大石头呢？水在哪里？土在哪里？我们会不会由于缺水缺土而迅速地枯萎掉？<br> 姐：妹妹哟，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这尊石头是我姊妹两人的生命平台呀！至于水，至于土，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攻坚克难去索取。你放心，穿透那尊石头，底下就是土，有土就有水。<br> 妹：姐姐呀，多少岁月，伴随着你，我的根系也破开顽石，获得了水与土的丰厚营养而顶天立地！我长高了，我看到了白浪滔滔的马尾沟，我看到了湍流滚滚的清江河，我好高兴！<br> 姐：小妹妹，清江有鱼有盐有琼浆，清江通江达海连接四大洋。你我只要用长长的根须抓住清江的一星水，咱俩的心，就会贮进广袤世界，就会摘取星星月亮。我们是从《诗经》中走出来的黄檀木，裂开顽石，穿越千古，我们的生命还会百代流芳！<br> 妹：姐姐你看，清江他为何水位提升啦？清江他为何波平如镜啦？还有那马尾沟，猛然间也成了马尾湖。<br> 姐：那是因为，人类在借用清江的水点燃圣火，借用清江的水生产动能与热能。妹妹你看，从前的荒山秃岭，从前的沉沉黑夜，不是变成了果肴飘香？不是点亮了无数星星？<br> 妹：是的，江风送爽，山河添彩，你和我也变得精神焕发啦，你和我也变得通体透亮啦！<br> 姐：小妹妹你真聪明！</div><div><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其三 父子石</font></b></div></div><div><br> 父：儿呀，爸今人已老，头上飘白发，与你娘苦撑苦熬养大一个你，希望你走出乡地看看山外世界究竟有多大。送你一程到这马尾沟，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跨。你走吧，你走吧！<br> 子：爸爸哟，儿今长大啦，儿要远行啦！是娘老子用包谷合渣将我一口一口喂养大。为了我，含辛茹苦挖泥拌土累得筋骨疼，熬更守夜穿针引线导致眼发花。千言万语涌心头，泪水纵流喉头哽噎我一时难表达。爸爸呀……<br> 父：你走吧，求学要用功，干活要攒劲，待人要诚恳，切莫偷奸与耍滑，切莫利己来损人。风风雨雨珍重自己更要爱百姓，家里的事情你就少牵挂。<br> 子：爸爸哟，我忍不住鼻发酸，我忍不住泪水流，您看我娘她还在垭口远远地张望，您看您的两只老眼全是泪花花。是您告诉我，乡是咱的根，路就在脚下，儿行千里一定永远记住您的话！<br> 父：你走吧！爸这一身老骨头依旧硬朗，爸的腰板与肩背仍然挺拔，你娘我会好好地呵护她。不指望你寄多少柴米钱，只盼你将喜报奖证拍成图片一帧一帧传回家。你走吧，你走吧！<br> 子：爸爸呀，请领受我的跪拜礼，您是我身后一尊不老的神话！自强自立，奋发有为，儿一定要活出一个人样来，您与我娘就尽管放心吧！再见啦，再见啦，再见啦！……</div><div><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b>其四 夫妻岩</b></span></div></div><div><br> 夫：爱妻啊，我巴务相今生今世遇上你，难道是鬼神相助，阴差阳错？你的盐阳，不会是解不开的风月枷锁吧？不会是闯不过的情天恨海吧？老天生下我巴务相，我还有经天纬地的重大使命在身呢！<br> 妻：夫君啊，老天生下你我，又是老天撮合了你我。韶华易逝，人生苦短，你何必一辈子辗转漂泊碌碌奔波呢？盐阳虽小，但这里有山有水有洞室，有陶有盐还有鱼，足以供你我生死与共，白头偕老，足以供咱们丰衣足食，子孙同乐。<br> 夫：爱妻啊，舍弃你的盐阳水土吧！这世界其实非常广阔，非常丰饶，好多好多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珍奇，还远在西边的乐土呢！你听说过玉树挂金叶、雪原生鲜果吗？你听说过猛虎当坐骑、鱼鳖当船只、鹞鹰驮着人们飞来飞去吗？你听说过没有苦厄，没有伤悲，没有病痛，没有妒忌，没有人与人相互间的残杀与拼斗吗？<br> 妻：我只是一个小小女神，有陶，有鱼，有盐，有爱，就是我的全部追求。夫君呀，你的部落既然梦寐以求斩关夺隘、开辟洪荒，矢志不渝开疆拓土、征服四方，又哪里少得了残酷拼杀？哪里少得了血雨腥风？哪里少得了万恶不赦的妒忌与苦痛？别拿没有这没有那的鬼话来搪塞你心爱的人儿好啦！<br> 夫：可是，祖宗神谕不可违，生死相托不可欺。妻啊，扫平天下，称王称霸，乃是我顶天立地的男儿本色，我不能承担欺祖违宗的罪责呀！<br> 妻：渔猎开垦，守土务实，让生命自由自在，让爱情活力蓬勃，正是抟土造人、补天救人的祖神女娲的遗愿，也是我天性健美的小小女神的期冀。你与我共治盐阳，造福一方，怎么就是欺祖违宗呢？是什么样的混账祖宗，鼓动你一味地征服与杀戮不休啊？<br> 夫：妻呀妻呀，你为什么一定要目光短浅固执己见呢？你难道是要我在你与我整个部落的霸业之间，做出残酷而果断的抉择吗？<br> 妻：夫君哟，你为什么一定要念念不忘你的所谓霸业呢？为什么一定要继续你那漫无止境的征程呢？你对天发誓娶了我，成了我的夫君，如果一定要弃我而去，那就请你用你那可以四处横飞的巴氏剑，淬透我一腔盐水女儿的鲜血吧！<br> 夫：呀，这才是左也难右也难进退两难哟！祖宗哟，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br> 妻：夫君哟，你我的生死情缘起于盐阳，也只能终于盐阳啊！小女子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今生今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div><div><br><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color="#167efb">2019年8月15日写于恩施凉月斋</font></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