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引子】季先生那句“像回到年轻时候”</p><p class="ql-block">2026年7月6日晚,剋街的灯比往年亮得更早。</p><p class="ql-block">当市长田海松宣布第四届“剋街·一嘉亲杯”篮球赛开幕,哨声划破长空时,看台上一位姓季的中年男人对着身边的孩子说:“看他们这么打,我像回到了年轻时候。”</p><p class="ql-block">这句话不是任何领导讲话稿子里的台词,后来却被记者记了下来。这比所有的总结都来得准确,因为它记录的不是一个比分,而是一种久违的体温——那是明光这座小城,在经历了四年的“剋BA”之后,重新找回的、属于这座小城夏夜的体温。</p> <p class="ql-block">第一章 一个“剋”字的上岗仪式</p><p class="ql-block">四年前,如果有人在明光的大街上正儿八经地写下“剋”这个字,多半会被当成粗俗。</p><p class="ql-block">那是饭桌上的土语,是酒后的豪言,是“剋饭”“剋酒”时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壮语。它土,它野,它甚至有点不讲道理。但在2023年的那个夏天,市委宣传部却偏偏选中了这个字,把它印在了赛事的主背景板上,让它从街巷俚语,摇身一变成了城市IP的徽章。</p><p class="ql-block">这其实是一场极具胆识的“上岗仪式”。</p><p class="ql-block">当别处还在翻字典、找雅词,生怕赛事名字不够高大上时,明光的决策者们却反其道而行,把话语权直接交还给了泥土。不装精英联赛的斯文,不套“村BA”的现成外壳,他们干脆把这个带着粗粝感、甚至有点“野”的“剋”字,重重地砸在了主背景板上。这一个字,硬生生把篮球赛的门槛给踏平了。</p><p class="ql-block">“剋”字上岗,意味着这不是一场关于输赢的表演,而是一次关于生存的隐喻。明光人太懂得“剋”的分量了——那是面对生活重压时咬牙顶住的韧劲,是江淮大地上不服输的倔强。当“剋BA”这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剋街的墙面上时,它不是在邀请你来看球,而是在呼唤你去战斗,去流汗,去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p><p class="ql-block">副市长缪传凤说,这项赛事“超越了单纯体育赛事的范畴”。而这种超越的起点,恰恰就在于那个敢于登堂入室的“剋”字。它告诉所有明光人:在这个赛场上,你可以不必斯文,你可以尽情释放,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底色。</p><p class="ql-block">这一笔,是市委市政府四年来最亮眼的一笔。它没有花钱去买流量,而是用最地道的文化基因,点燃了全城的热情。从此,剋街不再是一条商业街的名字,它成了一个动词,一个让明光人提起就血脉偾张的集体记忆。</p> <p class="ql-block">第二章 从工装到战袍</p><p class="ql-block">如果“剋”字是这场运动的灵魂,那么“职工组”就是它的骨骼。</p><p class="ql-block">第四届赛事,33支职工队、136场比赛。数字背后,是市委宣传部、市总工会和教体局联手布下的一盘大棋:他们要重建的,是这个小城久违的共同体意识。</p><p class="ql-block">这哪里只是全民健身,这分明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社会重组”。</p><p class="ql-block">在剋街这块场地上,没有科长与科员,没有甲方与乙方,只有穿着同色背心、为了同一个篮板球死磕的队友。你看利拓智能的一位车间主任,白天在流水线上死磕毫米级的精度,晚上在球场上为了一个出界球,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重重砸向坚硬的地板,膝盖蹭破了皮也浑然不觉;再看涧溪镇平时不苟言笑的一名年轻干部,在投进绝杀三分后,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滑跪在场边,仰天长啸。</p><p class="ql-block">当供电公司的技术员一个扎实的挡拆,把市场监管局的干事送进内线,看着皮球空心入网,两人狠狠击掌时,平日里公文往来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早就随着汗水砸在了场地上。</p><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一幕往往发生在看台上。妻子举着手机,不是为了拍球星,而是为了拍那个平时只会修机器、此刻却在场上飞奔的丈夫;孩子指着场上的身影,骄傲地对同伴说:“那是我爸爸!”</p><p class="ql-block">四年下来,上百支职工队伍轮番登场。这不仅仅是几百场比赛,这是几千名干部职工在市民面前最真实的亮相。这,就是市委市政府想要看到的“凝聚力”——它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而是球场上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总和。</p><p class="ql-block">至7月24日,职工组的总决赛在剋街落下帷幕。136场工装变战袍的厮杀画上句号,供电公司与市场监管局的挡拆配合,终于在记分牌上定格。但看台上妻子举着的手机里,存下的不是比分,而是丈夫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第三章 球场上长出的“清华北大”</p><p class="ql-block">在这场全民狂欢的背后,有一双手一直在默默织网。作为赛事主办单位之一,明光市教体局的角色,远不止是维护场地和派遣裁判。</p><p class="ql-block">市委教体工委书记、局长孙铁曾在内部交流时,用一句大白话点破了教体局的雄心:“明光教体,一手抓教育,一手抓体育。我希望把体育事业抓成像教育那样——多几个明星项目,就像多几个清华北大一样。”</p><p class="ql-block">孙铁拿“清华北大”作比,不是给学校下升学指标,而是给明光体育画了一张作战图。老百姓认这个理,他干脆就把话挑明:明光体育要盖高楼,手球和排球就是那两根承重柱。</p><p class="ql-block">手球是“清华”,实现全国锦标赛五连冠,那是拔尖的高度;排球是“北大”,拿下全省锦标赛三连冠,那是厚实的底盘。至于火爆全城的“剋BA”,则是这座大楼的“强基计划”——它不急着出世界冠军,它负责把地基夯实,把看台上的老百姓拢住。</p><p class="ql-block">工人、干部、中学生、返乡青年,先在“剋BA”的赛场上流汗,再去给手球、排球当观众。用冠军项目撑起面子,用群众篮球垫实里子,明光体育的聪明,全在这“两手换着剋”的默契里。</p><p class="ql-block">教体局副局长姚刚说:“一场全民篮球盛会的火爆,绝非偶然,而是明光体育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第四届剋BA青少年组的19支队伍,正是从第七届中小学生校园篮球联赛的42支球队、五百余名运动员中层层选拔出来的。</p><p class="ql-block">7月15日晚,这份选拔交出首张成绩单:滁州市机械工业学校力克二中拿下高中男篮冠军,工人子弟小学、明湖学校、滨河实验学校将小学组一等奖捧回教室。孙铁那张“清华北大”作战图,先在剋街的场地上写下了第一行注脚。</p><p class="ql-block">教体局四年没抢过“剋”字的镜头,但“剋”字能一直响下去,是因为有人把篮球从操场种到了街头,又从街头种回了操场。当看台上喊“剋”的人,不少是二中手球队员的爹、是逸夫小学排球队的妈时,你就会明白:明光体育的聪明,在于用冠军项目撑起面子,用群众篮球垫实里子,两手换着剋。</p> <p class="ql-block">第四章 死球间隙的钱杆舞</p><p class="ql-block">竞技体育最怕中断。但在“剋BA”,每一次死球间隙,当裁判的哨声还在空气中打转,另一种更古老、更执拗的声音便会抢拍而入——那是钱杆舞老人手中的竹竿,敲击在场地上的“笃、笃”声。</p><p class="ql-block">这或许是市文旅局做得最漂亮的一次“反常规操作”。</p><p class="ql-block">别处的非遗保护,往往习惯于把老艺人们请进展馆,让他们在玻璃柜后面演示“文化遗产”。但明光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指令很明确:把舞台还给街头,把祖宗的东西扔进球场。</p><p class="ql-block">早在7月6日开幕式上,《钱杆舞》与街舞《大花轿》便已完成过一次同台碰撞;此后每一个比赛夜,老头们的“笃笃”和少年的鼓点,不过是那晚回声的延续。</p><p class="ql-block">于是,我们看到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这边,刚刚还在为了一个篮板球撞得青筋暴起的后卫,正大口喘着粗气,空气中还弥漫着汗水与跌打药酒混合的焦灼味;那边,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钱杆舞队伍已经踩着点入场。</p><p class="ql-block">老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土布衣裳,动作或许不如年轻人敏捷,甚至带着些许岁月的迟缓,但每一次竹竿敲击在场地上,那“笃、笃”的闷响,都透着庄稼人秋收时的笃定。场地上震起的微尘,在刺眼的聚光灯下翻滚。紧接着,街舞少年涌入,动感的鼓点瞬间接管了全场。</p><p class="ql-block">这不是简单的“文体搭台”,这是两代人、两种节奏在同一个球场上的和解。文旅部门没有把老手艺请进玻璃橱窗,而是让它们直接蹚进球场的喧嚣。当钱杆舞那带着泥土味的“笃笃”声,撞上街舞震耳欲聋的鼓点时,非遗就不再是博物馆里落灰的标本。它活过来了,成了这座小城夏夜里,最强劲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第五章 油星、炭火与剋街“饮食三件套”</p><p class="ql-block">副市长缪传凤总结的“赛事引流、文旅赋能、消费升温”,在剋街的夜色里,被翻译成了一张明光人闭眼都能报出来的“饮食三件套”。这不是简单的填饱肚子,而是这座城市为夏夜准备的一场味觉洗礼。</p><p class="ql-block">第一件:小鱼锅贴,是剋街的“硬菜”。 女山湖的小杂鱼,酱香红烧,汤汁浓郁。最绝的是锅沿贴着那一圈面饼,下半截浸在鱼汤里,吸饱了鲜味;上半截被炭火烙得焦黄酥脆。看球的汉子们顾不上斯文,撕下一块,就着滚烫的鱼汤和焦脆的饼底,一口下去,连刚才因为裁判误判而生的闷气,都被这口扎实的烟火气给顺下去了。</p><p class="ql-block">第二件:红烧豆饼,是剋街的“底味”。 明光特产的绿豆豆饼,薄厚均匀,在铁锅里用高汤红烧,或是配上青菜、肉丝生炒。它不像米饭那样张扬,却有着极强的吸附力,把蚝油的鲜、酱油的香、葱姜的烈统统锁在那一个个小小的圆饼里。吃起来软糯筋道,越嚼越香,是熬夜看球时最熨帖的那口热乎气。</p><p class="ql-block">第三件:烧饼夹里脊,是剋街的“狂欢”。 刚出炉的吊炉烧饼,烫得左手倒右手,师傅刀刃一划,塞进两串特制刷满甜辣酱的里脊串。烧饼的麦香、炭火的焦香在嘴里炸开。这是碳水与油脂的双重快乐,是球迷们在哨声间隙,补充体力、准备迎接下一个加时赛的“硬通货”。</p><p class="ql-block">当然,这桌夜席上还少不了再来一瓶明绿液。“大江南北走一走,好喝还是明光酒。”拧开瓶盖,那股独特的绿豆酒香瞬间钻进鼻孔,清冽又醇厚。球迷们举杯相碰,那一声清脆的“剋”,伴随着明绿液的酒香,成了剋街夜晚最醉人的背景音。</p><p class="ql-block">超级大排档的老板于文飞,最能算清这笔账。他的店紧挨着球场,从第二届开始,每当球场哨声一响,他手里的锅铲就没停过。“客流翻倍,店从两间扩到四间,”他一边翻着锅里的豆饼一边说,“这吃的是赛事红利,得对得起这份运气。”</p><p class="ql-block">没有抽象的GDP报表,没有空洞的营销词。所谓的“良性循环”,就是于文飞锅里翻滚的红烧豆饼,是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小鱼锅贴,是球迷们咬完烧饼夹里脊后,满嘴油光却依然扯着嗓子高喊“明光加油”的那股子热乎气。</p><p class="ql-block">当“不要慌,不要慌,周末去明光”在网络上刷屏时,支撑这句口号的,正是这一口口扎实的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第六章 明光KPI:剋街的灯火与拼搏的汗水</p><p class="ql-block">如果把KPI从报表里拿出来,放进夏夜的剋街,你会发现它有了新的解法。如今,当我们谈论明光的城市发展时,总绕不开这个词。但在明光,KPI有了另一种属于夏夜的、滚烫的解释——它是“剋街”的灯火,是“拼搏”的汗水。</p><p class="ql-block">这届“明光KPI”的进度条,正随着8月的热浪被推向白热化。</p><p class="ql-block">7月6日那晚,CBA全明星扣篮大赛冠军张鼎岩空降现场,以行云流水的花式扣篮与观众亲密互动,让全场球迷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剋街的夜空;吉祥物“剋宝”顶着女山湖大闸蟹的憨态,在人群中现身互动,引来孩童阵阵欢呼;当“明光三件套”特色方阵走过看台——那款因高速广告牌“美丽误会”意外走红的城市IP,早已从网络热词变成了当地人夏日日常的记忆。</p><p class="ql-block">如今赛程过半,近300场对决正把这座城市的夜晚熬得通红。</p><p class="ql-block">62支各组别代表队、全年龄段的厮杀,让剋街周边的五大夜市经济圈彻底沸腾。赛场里,每一次飞身抢断都伴随着看台上震耳欲聋的“剋他”;赛场外,核心餐饮商户的营业额屡创新高,夜市招聘会与特色市集人头攒动。</p><p class="ql-block">当明光农商行的工作人员趁着中场休息,举着“出租银行卡等于帮人洗钱”的折页穿过看台时,明光KPI的刻度又多了一格——它不仅量灯火和汗水,还量这座城有没有在喊“剋他”的同时,顺手把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护住。</p><p class="ql-block">什么是明光的KPI?</p><p class="ql-block">不是报表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大排档老板于文飞锅里翻腾的豆饼,是看台上46岁的季先生眼里闪着的泪光,是“不要慌,不要慌,周末去明光”这句承诺落地生根的笃定。</p><p class="ql-block">在明光,最高级的KPI,或许是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p> <p class="ql-block">【尾声】七月六号的钟,与一座城的夏令时</p><p class="ql-block">四年,足以让一个婴儿学会走路,也足以让一座城市养成新的习惯。</p><p class="ql-block">从2023年首届的“万人围观”,到2026年第四届的“近300场激战”,市委市政府最大的政绩,不是办了多少场比赛,而是把“剋BA”种进了明光人的生物钟里。</p><p class="ql-block">8月1日晚,当跃龙战队对阵双拥战队的哨声在剋街响起,场边的灯光底下多了几张穿迷彩的外来面孔。篮球照亮的第四年,照到的不只是下班后的职工和中学生,还有建军节里那面没挂出来、但所有人都看见的旗。</p><p class="ql-block">如今,明光人已经不需要看日历来确定季节。当五月的风开始变热,剋街的灯架竖起来时,大家就知道,“剋BA时间”到了。这是一种极其稀缺的“任期定力”。在很多地方,一项活动往往随着领导的关注点转移而偃旗息鼓。但在明光,市长田海松宣布开幕的那一刻,延续的不仅仅是哨声,更是一种承诺:我们把这只篮球,看作这座城市的闹钟。</p><p class="ql-block">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位季先生,在终场哨响时,眼里闪着光。他说,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自己像回到了年轻时候。</p><p class="ql-block">其实,不仅是季先生,明光也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当四十岁的中年人卸下疲惫,当二十岁的少年挥洒汗水,两代人的目光在球场上空交汇,那一刻,个人的青春与一座城市的青春完成了完美的重合。这种年轻,无关乎建了多少高楼,而在于这座小城重新找回了“兴奋”的能力——它敢于用一个“剋”字向世界宣告它的野性,敢于在每一个夏夜,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p><p class="ql-block">未来的某一天,也许球场会变,也许赛制会变,但只要七月六号的钟声一响,只要剋街的灯火一亮,明光人就会知道:那是我们的节日,那是我们的夏夜,那是我们在江淮大地上,用力剋出来的、滚烫的人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