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堰分水后的走马河

“木林森”

　　我这次特意赶在日落前往山边的塔走，就为了等古堰分水后的第一缕夕阳落在河面上。橙红的太阳半沉在树影里，暖金色的云像被风揉开的棉絮，连远处的山尖都浸在软乎乎的光里，风里已经飘来下游河水带着凉意的潮气。

　　顺着步道往河边走，就撞见了刚从古堰分流出来的走马河。两岸的树绿得发沉，河水哗哗淌得很急，浪尖上全是碎光，天边的云一半沉在暗蓝里，一半还裹着日落剩的暖黄，站在岸边能清清楚楚听见水流撞在石滩上的声响，那是从千年堰口奔出来的鲜活劲儿。

　　沿着河岸往老城走，街边的老飞檐先接住了最后一抹晚霞。路牌边的路灯刚亮起暖光，远处的山影在云色里发着黛蓝的雾，街上的车慢慢多起来，行人慢悠悠晃着，风里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我知道顺着这条路走，就能踩着河风摸到老灌县的烟火气。

不多时走到古城城门下，城楼的红灯笼已经亮了起来，晚霞把天边的云染成丝丝缕缕的金，城墙根下聚着不少乘凉的人，几辆代步车慢悠悠开过，风从城门洞钻出来，裹着河水的凉，把一整天的暑气都吹得散了大半。

拐进临河的小街，抬头撞见漫山漫野的火烧云。橙红的光把远处的山尖都烧得发亮，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招牌的暖光落在行道树的叶子上，我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这样的晚霞第二天准是个晴好日子。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蓝丝绒似的天上浮起了圆月亮。沿河的步道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岸边的绿植被映成软乎乎的绿，河水淌得依旧欢快，浪尖上全是路灯晃出来的碎光，连风都慢了下来，裹着夜的软。

站在步道边抬头看，月亮刚好悬在河边塔楼的尖顶上，像给这老石塔别了枚亮堂堂的玉饰。旁边的路灯晕出暖黄的光，连飞出来的小虫都沾了点暖光，我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总觉得哪张都装不下这月亮挨着塔的温柔劲儿。

走上那座老石桥的时候，桥身的暖光刚好漫过石栏杆，桥洞下的紫灯把水流照得发着柔亮的光，桥面上站着乘凉的人，风从河面吹上来，带着水的润意，连桥边挂着的小灯串都跟着风轻轻晃。

从桥的另一边望过去，满月正挂在老教堂的尖顶上，底下的沿河小店亮着暖黄的灯，窗纱被风掀起来一点，能看见里面坐着聊天的客人，树叶的影子落在地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冰粉香气。

最后站在河湾处往远处望，两岸的树被灯光染得一半暖橙一半翠绿，两座亮着灯的塔楼立在河的尽头，河水把所有灯光都揉进浪里，一路哗哗往城的深处淌去。我沿着河慢慢往住处走，脚边全是流水的轻响，觉得这一整晚的晚风，全是古堰分给我的温柔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