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青春

简(不私聊)

<p class="ql-block">图 文: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774026</p><p class="ql-block">音 乐:轻音乐</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洛宾的歌曲《青春舞曲》,我一听就是很多年。年轻时只觉欢快,如今再听,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歌词中蕴含的怅惘,总勾起我在乡镇中学工作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学校不大,坐南向北。一进大门,迎面是绿色的实验楼,男女生宿舍楼位于两侧。实验楼前有两排小瓦房,分别是行政科室与各学科教研组。瓦房前有两座两层的教学楼,墙漆斑斑驳驳,有些地方露出青灰色的砖缝。最南边是炉渣子铺的操场,虽简陋普通,却是放学后最热闹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那所校园,总让我想起石灰水的味道。春风一吹,满园都是。</p><p class="ql-block"> 植树节到了,全校老师都有植树任务,我负责的是给主路两旁的小树刷白石灰。我很享受这项工作,因为这总让我想起张晓风《行道树》中的那句“立在城市的灰尘里,我们是一列忧愁而快乐的树。”手提小桶,用刷子轻轻涂在树干下部。一排树刷完,齐刷刷的,亮堂堂的。我想,它们此刻应该是快乐的吧。</p><p class="ql-block"> 而我最难忘的,却是粉刷教室。三间屋,负责人是各班班主任。20岁,我哪干过这大事。光用绳子绑滚筒刷就费了老大劲,结果刷了不到半小时,滚筒就歪了,身上、脸上溅得白斑点点。两个学生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他俩负责刷绿色墙裙,也是热闹非凡。这项工作得先调色,而且调后的浆浓度要正好,才便于刷。厚了加点水,薄了加点涂料的事,就轮番上演。他俩干得认真,不一会儿就摸到了诀窍。不仅颜料配得均匀,刷墙的技术也是见长。横刷顶部,竖刷中部,底端再找补。我不由哼起儿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两个学生也开心地唱起来,手上的滚筒跟着节奏一上一下。身体歪歪扭扭,像个可爱的小丑。我脖子仰得酸疼,身上像穿上了花裙,也是忍俊不禁。</p><p class="ql-block"> 满室欢声笑语里,石灰水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屋子,呛呛的,暖暖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二</b></p><p class="ql-block"> 我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用了很多年,外出学习的精华,全记在上面。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至今感觉怅惘。</p><p class="ql-block"> 记不清学校组织过多少次外出学习,但有两次印象特别深刻。一次是难忘的苏州之行。我和同事小美一起,第一次听到了省级一等奖教师的观摩课。他们的课堂真实且富有实效,当时是真的震惊了我。我恨不得一股脑全记下来,内心全被赞叹、惊讶塞满了。初中、高中一共八节课,一节也没落,笔记本上记得满满的。以后的教学中,我曾多次翻阅那本笔记本,反复领悟教学的精髓。可以说,这次苏州之行,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认识到:语文教学,原来可以有如此魅力。</p><p class="ql-block"> 另一次,是赴外地几所课改卓有成效的学校学习。90年代末,能外出学习是特别激动的。李校长很有魄力,一辆大巴车载上几十位老师,就出发啦。学校领导很有人情味,几摞煎饼,几包黄瓜,多瓶老干妈,还有火腿肠,炒的生咸菜、熟咸菜等,应有尽有。一路上有说有笑,饿了就卷煎饼吃,那叫一个香。听课也认真,如饥似渴。忙不迭地记笔记,恨不得把那过渡语也记下来,心想:要是能录下来就更好了!自由参观的时候,我总是盯着很多班级的班级文化看,用相机拍了很多张照片。回校之后,仔细琢磨,领悟思想,接着演练。把取回的经,念了N遍,反复思考,雕琢自己的班级管理,打磨自己的语文课堂,为每一点进步而欣喜。</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感觉浑身都是劲。我常为自己选择了教师这份职业,而庆幸。即使经常沿着泥泞的小路家访,即使每天和学生一起做操,即使备课写得特别详细,我也是乐此不疲。</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 晨曦微光中,李校长已围教学楼转了好几圈。孩子们鱼贯而入,井然有序。晨读声响彻教室,声声入耳;清扫身影穿梭校园,事事用心。阳光缓缓升起,校园铺展成一幅动人的场景。</p><p class="ql-block"> 刘主任,已在校门口等候学生。他,温文儒雅,穿着讲究,待人接物热情诚恳,没有领导的威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他虽已离世多年,但至今我仍记得他和颜悦色评课的情形。当时,正值“六步教学法”过关测试,我准备的是经典篇目《春》。刘主任拿着听课本,坐在教室后边,一听就是一节课。听课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哪里过渡生硬,哪个环节需要调整……,都一一写在旁边。课后,他逐个环节进行点评,细微到过渡语,都一一雕琢。评课后,他合上本子,说:“小刘,好好干。”目光静静的,暖暖的。</p><p class="ql-block"> 唐主任,肤色白皙,英俊潇洒。那是一节外出学习汇报课,我执教的是《死海不死》一文。那是我第一次尝试“自主-合作”教学模式,学生们也感觉新鲜,回答问题特别积极,效果较好。唐主任,对那节课给予了很高评价。他好像就是一个天生的赞美家,明明就是一节准备比较充分的公开课,他能分析得让你心花怒放。他们的悉心指导,让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迅速成长为一名自信满满的青年教师。此后经年,每当想起他们,心里还是暖融融的。</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学校年轻教师比较多。而且,多是两人一间宿舍,我和赵姐一屋。我们生了炉子,买了锅碗瓢盆,自己炒菜做饭。时间不长,曾经啥都不会的我们,也能炒出几个像样的菜,而且吃得津津有味。周六周日如果不回家,偶尔我们还会大联合,七八个年轻教师聚聚餐,没有什么硬菜,却烟火味十足。饭后的娱乐,往往以为主。有时,人手不够,三人来个争上游,也是一下午。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时似的好菜,——也不再打过那时似的扑克了。</p> <p class="ql-block">  几年之后,我们这批青年教师各奔东西——有的考走改了行,有的为照顾家庭换了岗。如今还留在这所乡镇中学的,已寥寥无几。听说那两排小瓦房早已拆除,换成了高大的教学楼;炉渣子铺的操场,也早已换成了塑胶跑道。就连坐南向北的大门,也改成了东大门。当年,我们刷白的那些树,不知还在不在。</p><p class="ql-block"> 歌声依旧在荡漾,“别的那样哟,别的那样哟”,像是在挥别,又像是在呼唤。那段恰是青春的时光,已深深烙进我生命的长河里,成为最悠扬的一段旋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