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岛上静悄悄

鲁黔

山东境内，有个闻名遐迩的微山湖。以及湖中的微山岛，岛上有座距今三千多年的“微子”墓、祠的遗址，且还有一个抗战时期铁道游击队的纪念馆。并记载着他们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 　　在华夏浩瀚的历史长河里，其实微山湖的微山岛原来并非出名，概因上世纪五十年代，刘知侠先生一部《铁道游击队》小说的面世，以及改编成电影的《铁道游击队》的上映。于是乎，那微山湖的遍地野鸭和菱藕，丰收满畈稻谷香。以及铁道游击队爬火车搞机枪，袭洋行，炸桥梁的传奇故事，便风靡于大江南北了。 还记得年少时，夜以继日的读完了小说《铁道游击队》后。曾掩卷遐想，便徒生出一种英雄的情怀，以及对微山湖神秘的向往。在书中所描述的主人翁刘洪与芳林嫂，在战火里所结下地深厚的爱情故事。因受其感染，却让我在懵懂的年龄里，竟萌生出好想谈一场恋爱的冲动…… 　　1968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走资派”刘方老伯一家，由省政府搬入济南市宽厚所街49号，在那座中西风格的两进四合院里，我们便成了同院的邻居。 由于小说《铁道游击队》的作者刘知侠先生，与刘老伯乃亲戚关系，为之，他常来院中探访。陪他来的儿子，在家中排行老三，名曰:文善，年龄与我相仿，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他不会写作，但颇有文艺细胞，黑管吹得很好，且还会拉手风琴，想当年，他曾是济南铁路局文艺宣传队的演奏员之一。光阴如梭，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再未谋面，也不知他今在何方？…… 少时，我很仰慕刘知侠先生，即有缘相识，便缠着先生刨根问底，去探问书中人物的最终命运，以及故事背后的真实内幕。经解惑后，虽特别过瘾！却也不胜唏嘘…… 今年，七月中旬，时值入伏，那微山湖里的荷花应该盛开了吧？于是，约友夫妇，一行四人，便自驾直奔微山湖的微山岛而去。 微山岛乃中国北方最大的内陆湖心岛，其面积约9平方公里，（东西长五公里，南北宽二点五公里）。岛上人口约1.5万人左右，散居在十四个自然渔村里。 怀揣一颗圆梦之心，连车带人驶上轮渡。就在宽阔的湖道间，那轮渡便轰轰隆隆地劈波斩浪，朝着彼岸的微山岛缓缓而去。 伫立在船的二层甲板上。凭栏望湖，却见万顷荷花点点红，芦苇荡里簇簇青，禁不住脱口呼曰:"好一派湖光岛色"！…… 　　网上预约，入住小官村，一家名曰："听荷"的民宿。这店名起得颇有雅意，谁敢说这里的村民没有文化？ 七月暑夏，正是荷花绽放的时候，应是旅游旺季呀，但不知何故？岛上的游客却寥寥无几，四处静悄悄的…… 驾车穿街越巷，路上车少人稀，街两旁的门户大都是紧闭着，偶见路边的树荫下，有几个年老的村民，慵懒在马扎上挥扇纳凉。所经村庄的道路，民房宅院，井然有序，且整齐划一。置身于微山岛静谧清幽地怀抱里，却给人一种空落落地感觉，我就纳闷了，这岛上的村民都去了哪儿…… 据当地渔民说，他们出湖打鱼的时间是下午6点或夜间3点左右，依之看来，白天应该都在家里睡觉吧。或许我孤陋寡闻了，那内陆农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农耕方式，焉能与渔村类比。那湖上捕渔撒网地热闹场面，概因时差的缘由，也只好是望湖兴叹了！ 沿途处处可见，铁道游击队曾经秘密开会、战斗，以及休养生息的旧址。不难想象，当年的微山岛，就是一个有着红色印记的革命根据地。 岛上的日头真毒，隔着裤孑，竟能把大腿晒得生痛。这阳光下的气温足有50⁰至60⁰吧。也怪不得岛上鲜有游客呀，暑天出游，真乃是“黄连树下弹琵琶，苦中作乐吧”…… 当一脚踏进铁道游击队纪念馆里，因有空调，瞬感换了世界，顿觉身心爽凉通透，大有死去活来的幸运感！ 概因少时熟读《铁道游击队》的小说，并曾有刘知侠先生亲自为我解惑。现今身临其境，确有几分优越于常人的先知，并有些许虚荣感的满足涌入心间。遂怀敬仰之心，又重温了一遍革命的传统教育…… 　　有一段描述却让我记忆犹新，想当年游击队员爬上飞快的火车，把鬼子的枪支弹药从车上扔将下去，又飞身跳下火车的情景，不由的触景生情，浮想联翩…… 年少的我，当年读到那段飞身跳下火车的情节时，便有了想当英雄的情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这跳车的绝技。于是，便约上几个胆大的同学，借上公家的三轮车，寻一处缓坡的土路，无论季节，穿上棉袄棉裤，并戴上棉帽。当车骑得飞快时，我便从车上身体后仰，尽量呈45度角，飞身跃下…… 经反复练习，虽摔得遍体鳞伤，但终究是练成了。在此之前，那跳车后仰的动作要领，还是听在铁路工作的王大哥说的。据说，当年绿皮火车的平均时速约40一60公里/小时，象这种速度，如果跳车，为减少惯性力，身体必须向后躺平…… 数年后，1968年，那时社会很乱，因回故乡乘火车逃票，不料出站口有文攻武卫的壮汉查票，若让他们逮住，那可就麻烦大了。当火车临近站台缓缓减速时。我便飞身后仰跳车，还好，落地时，向前踉跄数步，顺势一个前滚翻，遂从车站前的荒僻处安然离去…… 微山岛上有一处鲜为人知的微子墓及祠堂。就因为微子墓安放在这里，才有了微山县，微山湖以及微山岛的名称。 微子墓始建于周朝，距今已三千多年了。据史料记载；墓主身份，名曰:微子启。商王帝乙长子，纣王庶兄，周成王时，受封于宋，为宋国开国君，殷三仁之一。 确还有一说，据史料考证，微子且还是孔子的远祖呢…… 关于微子墓所葬位置，有学术争议：一说是葬于山东济宁微山县微山岛（凤凰台），一说是葬于今河南商丘青岗寺村。 至凤凰台微子墓脚下，拾阶而上，台阶两侧建有数多石象、石马等，以及墨子诸家的石刻雕像。夹道守护相迎，确给人一种庄严肃穆地氛围感。 　　据记载及民间相传，微子与商纣王乃同胞兄弟，微子是纣王的庶兄。商纣王生性残忍，执政时，横征暴敛，荒淫无度，致使民不聊生，社会动荡。微子数次劝谏无果，愤而出走，遂投奔周武王。因功绩卓越，被客礼相待，奉为上宾。 周成王时期，封微子于宋国，为之，微子乃宋国开国之君主。微子的执政理念，以“仁德”为核心，执掌宋国期间，减赋税、轻徭役，使宋国民富国强。国之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微子墓历经三千多年的沧桑。由于战乱，微子墓曾数次毁了又建，建了又毁，反反复复，竟依然耸立在这片土地上。 诗人臧克家说过：“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我暗忖，微子乃宋国一代明君，他为宋国以及黎民百姓，做过很多深得民心的好事，他是个好人。为之，他虽然死了，但他还活着，却永远地活在黎民百姓的心里…… 晚饭罢，由听荷民宿走出，漫步于湖畔的村道上。夜晚的湖山岛依然是很静的很静的，难遇路人，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的吠叫，且还有湖里呱呱的蛙声。每根电线杆间距很远，那微弱的灯光，在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曳着，却很难照亮那前行的路。 　　在距民宿足有三华里的地方，有一座近年新修的九层“望湖阁”。那阁上霓虹灯的五颜六色，次第变换着耀眼的光影，一闪一闪的，十分醒目。如同岛上的灯塔，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什么…… 岛上的蚊子很厉害，莫非是村里的百姓晚间都不出门，也不知这些蚊子饿了多久，专逮着外乡人使劲儿。没一会儿功夫，那散步的雅兴，因被蚊子所咬，便扫兴而归了。 返回住处，与民宿老板品茶闲聊，方知该岛目前境况。老板十分健谈，他说：“岛上的青壮年。大都去城里打工了，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在家里留守”。他接着又说：“近几天，因天太热，生意有点淡。我花了100多万盖得这个民宿，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本，等忙完这一季，到了冬天，我和媳妇便去南方打工了”…… 听罢老板一席话，又联想到近年来，我所去过的村村寨寨，基本都是相似的状况。我想，如果按此状况继续下去，在不远的明天里，这偌大的国家还会有村庄吗？…… 今晚要早点睡，已与老板租了条小船，明天凌晨五点起床，还要去湖里的荷塘采莲呢。 　　是夜有梦，在梦里，那朦胧晨曦中的湖面。宛如一面镜子，映照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犹如仙境般地画面，却让人心驰神往。 划着那只小船，沿着忽宽忽窄的水道，向荷塘深处悠悠靠去。在迷离的幻象里，叶雨仿佛又回到那少女时的模样，一袭素色青衣，轻拈着莲花指，小心翼翼地轻采着那还浮着露水珠的荷花，还有那粒粒饱满的莲蓬…… 　　此情彼景，却让我呆呆地凝望着，一首应景的古诗脱口而出：“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我下意识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竟没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