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随笔 : 浅悟庄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能囿于古文功底的浅陋和悟性的愚钝,不管读多少遍庄子,都得借助于不同的解析与注释,才能举一反三有所自悟,否则如读天书。就连“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不可,方不可方可”这类直白得近乎文字游戏甚至绕口令的句子,也似乎暗含天机,很难说应该正解或是反解,也很难用底层逻辑予以自洽,其究竟是一种至景抑或绝境,是浅显或是深邃,似乎均有“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意味。</p> <p class="ql-block"> 毋庸讳言,庄子处处似碜破生死又似生命涅槃,似汪洋姿肆又似恍兮惚兮,似一泻千里又似回复内敛,似包罗万象又似虚拟无定。它时时让人迷惘于各种古字古意的辩识里,要费很大一番周折,或许才能勉强按图索骥般从所谓的“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或许才能不仅限于庄子的浪漫而略谙其辩证与变通;甚或永远都是“雾里看花”和“水中看月”也说不淮。</p><p class="ql-block"> 这即是说,要解读庄子囊括宇宙万物的“道”,就如同解读和推演黑格尔同样以精神第一性来阐释事物本源的“绝对观念”,推来演去,最终只能到上帝那里去为止。所谓“致虚而得道——认识自然;失道而后德,回归自然”的命题,于庄子则无需任何推论,就如同中国哲学,原因和结果都“物在其中”,似乎要凭藉悟性才能“格物致知”,才能提纲挈领而融会贯通,一切皆如《文心雕龙》所云:“自九怀以下,逐蹑其迹;述离居,则怆快而难怀;论山水,则寻声而得貌;言节候,则披文见时。”就是说,只要有了“悟性”,世间万物便均可“上下寻之遍”。</p><p class="ql-block"> 这样,绕去绕来就一句话: 悟道有理。</p> <p class="ql-block"> 但是,细究起来,这个“天地含精,万物化生”的“道”,在某种层面上又隐含着有形或无形的“逃避”,甚或稀许无奈的“超脱”,似乎与现实生活相去甚远,其对生的烦难与筚路蓝缕,也一如淡烟云翳,了无尘痕。它好像冰峰上的雪莲花,非常地诱人却又非常地不可企及。或许正是如此的幽微虚玄,捉摸不定,才留下了缝隙空间,给时下的一些“学者”、“名流”们任意解析,要么熬制成“心灵鸡汤”,要么摆弄成古奥花瓶,甚至形实脱节的赚钱工具,等等。</p> <p class="ql-block"> 曾记否,一位盛名一时的女士,曾在某处讲坛上讲解《庄子》,反复要人们在“悟道”时如何立足“内省”,如何“知足常乐”,如何“净化心灵”,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化沉重为飘逸,才能把生活中种种挤压化成青烟流霞,才能一步步走向仙雾缭绕的“宵遥宫”里。</p><p class="ql-block"> 是的,内省与净化谁都皆然,概莫能外,且主讲者尤应如此,一如孔子所说的: “听其言而观其行”。 </p><p class="ql-block"> 然而,透过去观照审视,他(她)们自身的诸多行为,却与内省和净化相距无以里道计。</p><p class="ql-block"> 他(她)们可以因为在国外的宾馆没住上“总统包房”而破口骂人;可以因为一场什么“讲座”的出场费达不到多少万而“罢讲”;可以公然在大庭广众前摆出“我为财狂”的架式,并还反问人们: “如果赚钱都是问题,那你还当什么作家?”云云。他(她)们早已将孔圣人“道之以德,齐之以理,有耻且格”的教悔忘得一干二净,也把形实脱节,言行逆悖自证得彻彻底底。</p> <p class="ql-block"> 我们知道,大作家托尔斯泰,倒是通过长年累月呕心沥血的写作“赚”了不少的钱,拥有了大量的财富。但是,他最终却将这些钱财,几乎全部分赠予了农民,并因此与老伴及至整个家族产生了巨大的矛盾,无奈愤然出走,竟凄然地死于一个小小的火车站里。</p><p class="ql-block"> 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的确超越了正常人能够理和接受的范围,甚或成为“聪明人”的“笑柄”。</p><p class="ql-block"> 然而,只要深解托翁及其思想惯性,便无疑能够感触到一颗悲天悯人的伟大心灵,感受到一种为人为文都一以贯之地对“上帝就在人心中”和“道德的自我完成”的毕生追执。</p><p class="ql-block"> 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内省”与“净化”。这种“曾经沧海难为水”和“抚心长太息”的德行操守,又岂是我们秀场上的伪饰者所能与欤?它与庄子谓之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或许是中西文化的无形的高度重合,是人生三棱镜折射出来的非人间所有的涅槃圣境。</p> <p class="ql-block"> 当然,感悟庄子,或许也得一分为二。</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庄子过份的玄灵与幽深,或者说过份的“出世”与“超脱”,就容易不经意间让人面对纷繁复杂的人间世相或乱相转过脸去,甚至促成一些人的“别有用心”。仅此一点——或许就仅此一点——,无怪乎曾经大赞庄子文辞“汪洋辟阖,仪态万方”的鲁迅先生,也要劝青少年“少读”中国的古书(恐怕也包括庄子)。这貌似绝对,实则相对;貌似危言,实则警钟。或许深彻痛悉千年礼数轭制,舐皮伦骨,洞若观火,故其枭鸣亦不失为一种警世通音。其大音稀声者,又岂是辁才小慧所能察焉与感悟?</p><p class="ql-block"> 自然,阅读庄子,见仁见智,不敢企求苟同。我失之疏浅,不可能自诩悟道或自觉明暸。而且,佝迫窘状已通过上述文字凸显一斑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原创制作 : 塞外布衣人</p><p class="ql-block"> 图片 : 来至网络</p><p class="ql-block"> (作品46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