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阿嬷的故事之：阿公阿嬷对孩子的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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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嬷的故事之：阿公阿嬷对孩子的言教

陈健

这里所说的言教，是指大人用“讲（说）”的方式对孩子进行日常的教育，是对孩子进行家庭教育的重要形式之一。在一个家庭里，长辈们的言谈举止会深深地印在晚辈、小辈的脑海中并产生深远的影响。因此，我以为言教具有很强的磁吸力和导向力，引导着晚辈成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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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中，可能是由于当时普遍的家庭经济困难以及家中大人们活多、事忙、心烦等的缘故，常会听到有的家长粗言恶语破口大骂孩子的情形：“短命鬼，你要死就去死算了，让我每次要找都找不到你”；

“半路死，又到哪去死了，玩得连家都不懂得回了”；

“讨债鬼，天天吃那么多的饭，却一点活儿（事情）都没有帮着做，我前世亏欠你了”；

……

然而，我的阿公阿嬷对待自己的孩子和他人，从来没有用这类话语、这种口气斥责的，即使有时事多、或是孩子不听话，也只是提高嗓门强调事情的重要而已，闲暇的时候，或是采用典故、或是采用俚语等以“讲（说）”的形式进行开导和引导，把对孩子们的教育融入到日常生活中。

阿嬷以为，对孩子的教育要从小开始，从小就要培养孩子明道理、辨是非的能力与习惯。她常说“话理相通”，即小孩子如果懂得听话了，那么也就懂得听大人们说的一些道理，从这时候起就应该对孩子进行教育（说教）了；孩子稍大些，很容易受到周围生活环境及他人各种习惯的影响，就必须及时地对发生在孩子周边的一些人和事进行说理，引导其辨别是非，让孩子“听乖、看乖、教乖、做乖”；对于十来岁的孩子，对邻居的人和事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知，应该让他们懂得“疼乖人、济穷人、扶弱人、学能人”的道理。

阿嬷还时常使用乡间的俚语教育和激励孩子，如教育小孩要上好学、把书读好会说： “少小不读书，长大一头猪”;

“少年不努力、大了做乞食”; “不会写不会除（算账），偷量米换番薯”等等。

教育孩子要节俭会说:“旧饭剩菜吃得饱，破衫破袄穿的烧（暖）”；

要珍惜粮食会说：“吃饭时要把碗里的饭菜吃干净，如果没有吃干净，男的长大后会娶个麻脸的老婆，女的就会嫁个麻脸的丈夫”；

教育孩子勤奋爱劳动会说：“做事要勤快，挑水兼洗菜”、“日日去出门，双手无空闲”、“起早落暗（晚），三天早抵一工（天）”；

人生在世不能成为“天光（早上）怕露水、日头（白天）怕风雨、暗头（晚上）又怕鬼，就等困（睡）着死”这样的懒惰人；

教育孩子要养成讲卫生的习惯，要求孩子早上起床后必须把房间包括床铺整理好，要打开门窗，让“浊气放出去、阳光照进来”；

教育孩子要有良好的道德品行会说：“孝顺父母，天理弥补，忤逆父母，雷公击鼓”，“心肝好免吃斋，心地好免烧香”；

教育孩子要听大人的话，接受家长的教育会说：“让你向东，你不能往西，叫你赶狗，你不要去追鸡”……等等。

这些生动、易懂、好记的话语播进了孩子们幼小的心里，也成为孩子们儿时相互传唱的乡间“读本”，琅琅上口，浸润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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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碰到自家的孩子在外与他人争吵，阿嬷也是从教育自家的孩子做起的。邻居告诉我这样一件事：一次阿嬷正在家里忙着事，有人告诉她：你那十来岁的儿子正被邻居一位大人拉拉扯扯、骂骂咧咧，要赶紧过去看个究竟，并说“孩子小，不能让他人家欺负”。阿嬷快步走过去，只见那位邻居大人尽管松开了拉自己孩子的手，但嘴里依旧骂个不停，还说着很难听的话。阿嬷见状，立即上前拉上自己的孩子，并制止自家的孩子不与邻居大人争吵，带回家后，帮着孩子分析对错、是非，并告诉他要尊重长辈，不应与大人争吵，小孩之间要和好，即使对方有什么不对的，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就可以了。事后，旁人对我的阿嬷说，那天你的孩子被那位家长拉拉扯扯，是因为两家小孩子吵架，而明明是对方的错，但那位家长很明显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护短，而你却是教育自家的孩子，不去责骂对方的孩子和家长，真是难得……。

阿公年轻时在外谋生的时间会长些，与家中孩子们一起的日常生活并不多，因此对孩子们的教育就少了些。但他每次回到家里，总是会抽出一些时间，与孩子们交谈，且态度总是平和，也不显摆父亲的威严，教育孩子从不带脏字，更不要说打骂了。

当家中孩子们遇到好事喜事高兴时，祖父会说：人生在世，谁都有春风得意的时候，但得意更要保持平常心；

当遇到失意的事、心情不好时，他也会说：谁都会有“跌古”（倒霉）不走运的时候，但失意了决不能灰心丧气。

祖父常常告诫儿孙们要怀着平常心，平平淡淡过日子，平平实实做人做事，和和睦睦与人相处，平时更要与人为善。他挂在嘴边的话语是“与人说话，大声是话、轻声也是话，好话是一句、歹话也是一句”；“平时待人态度一定要温和，与人交流要把话说好、说清楚，不要因为一、两句话说不好，引起人们的误解，把事情搞复杂。”

祖父始终认为，“有理不在于声音大”。他总是叮咛自己的家人在与他人商量事情时，有话要好好说，有事要细细商量，不要对人一开口说话、说事就象吵架一样大声囔囔，这样如果与人说话态度不好，势必会把事情搞得复杂，这样肯定是不利于解决问题。

祖父退休在家，已年近古稀，身体尚好。但他每天都早早起床，与孙辈们一起晨练，间隙还与他们“讲古”，即说说家乡的名人轶事、聊聊村里的传说、讲讲“修身齐家”的道理，如铁拐李装扮成乞丐在本村乞讨得到人们善待后点化铁炉坑甘泉的传说，黄斜吴远辉装哑三年学到冶炼银朱的手艺，本族先人陈灵昭为官坚守岗位御洪水等故事，“寓‘古’于乐”，“寓‘古’于教”。有时还会一边吟读一边讲解古代启蒙教育孩子的经典文章，如《三字经》《增广贤文》等等给孩子增智增慧。有时也会给大家讲讲教育孩子道德品行的方言俚语:

“好言好语、人人疼你，粗言恶语、让人气死，轻言细语、大家欢喜”，

“耕田好田边，住厝好厝边”......，以此启迪孩子们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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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嬷文化程度不高，不会用高深的理论说教，但他们在教育儿孙方面能够就地取材、因势利导，用琅琅上口、生动活泼的俚语和充满哲理的故事、代代传颂的典故和古代经典的文章作为教材对孩子进行“言教”，使孩子们入耳入脑入心，让儿孙们从小就懂得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这样对孩童的成长不无裨益，实为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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