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湍瀑流争喧虺——看壶口

海天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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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文：《壶口瀑布》

人教版语文初中八年级下册‌

　　尽管才六月上旬，从榆林、延安往南，车行在晋陕大峡谷中仍感到热气逼人。窗外，黄河被两岸翠色欲流的青山所夹持，数百米宽的河道里面，黄褐色的水流安然地流淌，一派山水和谐的气象。想到不久将目睹中国第二大瀑布的壮观，尽管是第二次，但难免有点心潮澎拜。因为若说黄河是让人心潮澎拜的一曲的话，那么壶口瀑布就是这一曲里最为激越的一个段乐章。

　　壶口，顾名思义，这一段地形包含了一个类似于壶的玄机在里面。黄河及至壶口一带，河道骤然收缩成30米宽，原本平稳推进中的浪头被敛在一起，化作千层，如滚雷一般咆哮向前。这一段的地形出现了一个大约50米的相对落差，如此，就出现了悬壶注水一般的景致。滚水在不胜狭窄的河道里聚集了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因为地形变化做向下的势能，轰然地砸向下方的水道，便又重新逶迤而下。

　　对于此景象，【尚书·禹贡】恰切精炼地形容道：“盖河漩涡，如一壶然”。所以，壶口瀑布的成因与绝大多数的瀑布截然不同。我看壶口瀑布，既想观它的壮观景色，又想看它的特殊玄机。如今站在瀑布前总算了却了心愿。

　　与其它地方多可下行至瀑布底部仰头观景不同，在这里，作为游人基本不可能下到近水面仰视瀑布。好在在陕西一段的我们此刻趁汛期尚未到，能下行到其时尚未封闭的河流下切的一级阶地上，近距观看河水投壶形成的“水底冒烟”的迷人景象。

　　刚站到崖边的瞬间，我忽然屏住了呼吸——三百米宽的黄河被两岸峭壁猛地收束成几十米的窄流，浑黄的浪头像脱缰的群马，齐齐从二十米高的石崖砸进龙槽，溅起的水雾腾空几十米，在阳光下浮着细碎的金芒。耳边全是震得脚底板发颤的轰鸣，连身边人说话的声音都被浪涛吞了进去。

　　尽管黄河的桃花汛已过，但水量依然丰沛。“飞湍瀑流争喧虺，呯崖转石万壑雷”。站在阶地上仰望，激荡的河水从高处一跃而下，那些摔碎了的波浪溅起万千的小水珠，氤氲在空中，形成了美丽的如同薄纱一样缭绕的雾气。而河水向下，雾气向上的情景也给人以无限涌动的感觉，飘飘然若身临仙境一般。“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青蒙蒙的水汽迎着太阳透出七彩的光影，宛若瑶台上的烟霞。

　　激流在不远处倾泻而下，似乎触手可及。水珠飞溅到手上，指腹蹭到极细的沙粒，这是黄河穿越千里黄土带过来的温度。脚下的岩石被水流凿出密密麻麻的凹坑，硬邦邦的石头，竟被这看似柔软的水，磨出了千万年的痕迹。

　　此时此景，实在让人难忘。只是水珠飞溅，片刻衣服几乎湿透，生怕相机受损，不敢久留，于是匆匆返回高处，虽然有几分狼狈，但毕竟感受了自然界的魅力和瀑布的恢宏。

　　回到岸边高处，观看瀑布良久，奔涌的水流被跌得粉碎，碎成点，碎成雾，从深渊里翻卷着往上涌，声如万鼓齐鸣，势若千军冲锋，此刻才懂什么叫“黄河在咆哮”。转身离开后，那轰鸣的涛声一直留在耳边，原来这趟看的从来不是一处瀑布，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永远不肯停下的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