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医院

醉醉

何时睡着的？十一点多？还是已过零点？分不清。只记得醒时，是一点多。夜，漫长。为不扰病人，我默默装睡。 忽然，走廊上有移动床呼啸而过——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不亚于火车轰鸣。定有急情。我倏地坐起，将门半开。视线越过六七个病室，落在那张移动床上。旁边还有一张临时陪护床，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醒目的红光显示3点。“噗通……噗通……”声音持续传来，像极了单车打气。我参加过急救培训，知道那大概是怎么回事。 病室里走出两个黑衣人，应是家属，很是不安。“噗通……噗通……”不绝于耳。“拿两袋氧气！”一蓝衣飞奔而出，旋即飞奔而入。声音多起来，高起来，急促，尖锐。又有白衣飞出，一个闪进办公室又飞入病室，一个跑到走廊另一头，急急敲门：“xx，请帮一下忙！”他们的呼吸，我听得清晰——如鼓点，一下下敲在我心上。我不由双手合十。“爷爷！爷爷！”黑衣人进去，大声呼唤。移动床推进去了，走廊空了。片刻，床又出来，上面多了一个人。所有人涌到走廊，推床往外。白衣、蓝衣，四人，踩着响鼓般的呼吸，往回走……我心里说了无数遍：“真难为你们了！”四点多，零星声响仍在。 五点多，护士进来为我亲人做常规检测。我问：“昨晚那个人……怎么样了？”“你知道？是有点吵，影响你们了。去ICU了。”她的声音甜润如山泉。“你们太辛苦了。这样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真的谢谢你们！”“不用谢！救过来就好了。这是我们应该的。”声音，仍如山泉般清澈。 我本想把那首《钗头凤》填完——开头是“推床啸”，结尾是“快！快！快！”——可诗词功底太薄，而汹涌的思绪又不容我慢慢推敲。于是，就用这最俗的文字，定格湖南中西医结合医院2026年8月3日凌晨三点。 医卫朋友反馈 01在病房，经常的事，只要是救过来了，我们就不觉得累。感谢您的文字，感觉我又经过了一场成功的抢救。——张良玉02细碎的照料是最安心的依靠。——邹丹03救死扶伤是医护人员的职责。——林小萍 作者简介 张最伟，笔名醉醉。一个鬓染秋霜的老顽童。长沙市作协会员，湖南省散文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教师分会会员，已出版散文集《醉一醉又何妨》。龙风研究院第六期高研班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