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绿叶》连载90(1)

桃李芬芳

<p class="ql-block">90,职改结果乍公布 落花流水风呜呜(1)</p><p class="ql-block"> 改革改成一窝蜂,满园铿锵讨伐声。</p><p class="ql-block"> 一哭二闹三停课,谁把工作放心中。</p><p class="ql-block"> 星期一早晨步言来到学校的时候,办公室里竟然聚了很多人。步言有些意外,她一向都是属于上班来得早的呀,今天这是?不需要她提出疑问,因为答案就在他们愤愤不满的交谈中:</p><p class="ql-block"> “怎么还有这种人啊?平时看着你好我好的,暗地里这么黑!居然给自己打满分,给人家打零分!”</p><p class="ql-block"> “真是太过分了!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真事可言!”</p><p class="ql-block"> “是谁做的?就该去当面问问他。别让他做了缺德事,还人五人六的,说不定还自以为得计呢!”</p><p class="ql-block"> “这样明目张胆地抬高自己的分,压低别人的分,这是把人当傻子呢?也太利令智昏了吧?”</p><p class="ql-block"> “你傻,人家也傻啊?当然不会光把自己的分抬高了,狐朋狗友,宗派团体的,互相打高分。你能分清谁是谁啊?再说了,他们以为我们见不到打分的表。他们也没想到,有人会把他们打分的情况给透露出来。”</p><p class="ql-block"> “这些人,为了能上岗,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我告诉你们啊,昨天晚上我看见某人去给陈校长家送礼了。提着两大包东西,慌慌张张地进了陈校长家的那个单元。看见我,像小偷见了警察。你们是没见他那脸上的表情,真是难以描绘。”</p><p class="ql-block"> “能够想象得到。领导们的评分占百分之四十呢,很关键的!送礼的人肯定不会少了。”</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领导打分就占四十,老师们打分就占二十?这不明摆着,还是领导说了算吗?”</p><p class="ql-block"> “这还用说啊?领导得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不是?无论什么时候,最获利的永远是领导。什么全员下岗,重新竞争上岗,什么改革,说得冠冕堂皇的,不过是给自己创造了个发财的机会罢了。”</p><p class="ql-block"> “所以啊,战线拉得这么长,不就是给送礼的人留时间吗?”……</p><p class="ql-block"> 不忿声、牢骚声犹如奔腾的水,绵绵延延,哗哗啦啦。步言听了一会儿,问道:“结果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还没有呢。大家这不都关心着吗?”步言疑惑道:“没出来,你们怎么都知道打分的事了?给自己打满分,给他人打零分什么的?是真的吗?”</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说:“这不是听说的吗?你没有听说啊?上周五下午互评打分一结束,就有许多说法传出来了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惊讶道:“我没听说啊。我手慢,我是最后一个打完分的。等着我交了表出来,大家都已经走了。”</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什么叫你‘手慢’啊?你是被所谓的‘公心’给拖累了!人家是算计着怎么对自己有利打分,你是在斟酌工作表现打分,你当然慢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道:“这种打分,太折磨人了。我对好多人不熟悉,这分给人家打得还真是不踏实呢。”步言说着拿起书本,准备去上早读。</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说:“你还要去上早读啊?我就不信了,你对上岗的事这么淡定?”</p><p class="ql-block"> 步言微笑道:“不淡定能怎么样?现在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我们在这儿等着有用?”步言拿着书本去了教室。她发现,这个早读,好多教室里见不着老师。有几个纪律一向较乱的班级,学生们进进出出,吵吵嚷嚷,并不见有人出面约束。</p><p class="ql-block"> 上岗考核的分数和排名是在第一节课后公布出来的。就像学校上空忽然被扔下来一颗炸弹,顿时,学校工作几乎陷入了瘫痪状态。所有没晋上岗的人都自动罢了课。晋上岗的人则像做了亏心事的主儿,静悄悄地上课,静悄悄地待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恨不能把脑袋扎到桌洞里去;他们偶尔出入,遇见没能上成岗的同事,跟人家打招呼,人家大都把脸拉着,没有反应,像互不相识或没有听见的样子,于是很尴尬地对着人家笑笑,人家却并不回应,直接无视地走过去。</p><p class="ql-block"> 步言“有幸”在晋上岗的行列之中。并且名次还排在上岗之列的前面。步言这天连续受到了好几个同事的冷遇,心情很是沮丧。她想:我并没有抢你们的岗啊?我原本就在岗上的!再说论教龄、论职称年限、论教学表现,我也应该上岗的呀!步言很苦恼!</p><p class="ql-block"> 步言去上课的时候,遇到也在上岗之列的蔡友杰,他凑过来说:“步老师,你知道吗?有人造你的谣呢!说你凭什么能上岗啊,还不是因为你家那位在集团公司当部长……”</p><p class="ql-block"> 步言生气地说:“和我家那位当部长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就在岗上的啊!我并没有另占人家的岗!他们上不了岗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但也不能随便编排人吧?”</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说:“这叫什么事啊!咱又没偷没抢的,倒像是咱做了亏心事似的!学校也够不靠谱的,这搞得是什么熊事啊!惹得上不了岗的人,见了咱们,一个个都像是乌眼鸡似的,都恨不能扑上来啄咱们一口。”步言叹口气,两人也不便多说。</p><p class="ql-block"> 空堂课越来越多。学校领导被那些因没上成岗而找他们哭闹的人缠得丝毫空闲没有。冯主任是晋上了高级岗的,并且他的名次排在初中部晋岗人员的第一名。无疑,他心里是高兴的,他晋升为高级职称的批复文件刚下达不到十天。好多人对他很有意见,觉得他根本不够资格参加这次的高级岗竞聘,因为在学校下发“全员下岗,重新上岗”的文件时,他还不是高级职称呢。或许冯主任也有些心虚,所以他不敢贸然去找空堂的老师上课,他便交代袁副主任,让袁副主任把空堂课安排给晋上岗的老师去上。就因此,蔡友杰和吴春霞两人吵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刚上完课,一只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槛,一个像钢炮一样带着怒火的声音就迎面向他砸来:“充什么能蛋!有本事,把所有的课都上了!把这些人都开了好了!”</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听了这话,心中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讲不通道理,就收回脚步去了教导处。面对冯主任和袁副主任,蔡友杰这火可就发出来了:“以后这课我不上了,白出了力,还惹人恨!上岗不上岗又不是我的事,凭什么拿着我出气啊!”</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听话听音,他怎么能不清楚蔡有杰生气的根由。他也有点恼了,他当时就让袁副主任打电话喊吴春霞。蔡友杰心中懊恼,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便说:“这气我受了就受了,就别再招惹她了,她可不是个好缠的主。”</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却上了脾气,说道:“不是好缠的主,我偏要缠缠!还真是正不压邪了,难道?”</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来到教导处,并不觉得自己理亏。她看到蔡友杰黑着脸在两个主任跟前坐着,便嘲讽地说了一句:“噢,我说我们这种人晋不了岗呢,原来是不会打小报告的缘故。”</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火了,怒道:“我就打小报告了!怎么着?自己晋不了岗,就和‘汪吃狗’一样,对着谁都乱咬!和我有什么关系?!”</p><p class="ql-block"> “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岗让你占了,你说有关系没关系啊?”</p><p class="ql-block"> “岗又不是你家的,我占不占你说了不算!你有本事你也占啊!”</p><p class="ql-block"> “我没本事!私下里打别人的小报告,像哈巴狗一样到领导脸前谄媚买好脸,这种自轻自贱的本事我没有!我也不屑有!”</p><p class="ql-block"> “老吴你说话得负责任,别信口雌黄!谁打小报告了?谁到领导面前买好脸了?谁自轻自贱了?你不过是气急败坏,恶语中伤!你这叫什么?你这叫输不起!你输了和我有关系吗?你凭什么对着我来?我又不是你的谁,我没有责任承受这些!”……</p><p class="ql-block">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教导处变成了舌战的“战场”。袁副主任呵止不住,冯主任忍无可忍了,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要申斥吴春霞,因为吴春霞说的“像哈巴狗一样向领导谄媚买好脸”,让他很反感很生气。可是这时候,电话响了。袁副主任接起电话后递向冯主任,说是陈校长打来的。</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立马换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接过电话。冯主任对着电话“嗯嗯”“好好”了几句,放了电话,也来不及再责备吴春霞,直接走出去,奔向陈校长办公室。</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办公室门口被一群老师堵着,冯主任正愁着怎么样才能挤进去,校长办公室主任赵公平从背后扯了下他的衣服,向他招了招手。冯主任顿悟,就跟着赵公平下了楼。赵公平悄悄地跟他说:“陈校长没在办公室,他在校门外呢。”冯主任心里有疑问,但也没有问出口,只是跟着赵公平走出了校门。</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的车就在门外停着,陈校长和盛主席坐在车里边。冯主任跟着赵公平上了车,他才弄明白:陈校长刚才收到一条短信,就很突兀的一句话,但是却把陈校长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条短信写了很雷人的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你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吧!”</p><p class="ql-block"> 赵公平说:“查了半天,才查出这短信是卞方平老师发的。”陈校长板着脸说:“我们去看看,别出了人命。”</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脸上露出忐忑的表情,说道:“卞方平这两天一直没来上班。我比较了解她,她性子很直,就是一根筋的那种,很容易做冲动的事情。要说她的工作吧,一向是很认真的,教学成绩挺不错。听说她这一阵儿家庭也不太稳定,好像她丈夫提出要离婚。”</p><p class="ql-block"> 盛主席就说:“她丈夫不是咱局技校的吗?姓刘,前一阵刚提了副校长?”冯主任点头说是。盛主席沉吟说:“我看还是先给她丈夫打个电话吧。要不我们去了,她万一……”</p><p class="ql-block"> 冯主任答应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就打集团通讯中心的电话查号台查询,终于要到了卞方平丈夫的电话号码,他便把电话拨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一行走进卞方平家的时候,卞方平的丈夫已经在家里侯着了。几个人落了座,盛主席先开口问:“方平呢?”</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的丈夫说道:“在卧室里躺着呢,两天没起床了。也不吃饭,也不理人。”他一面说着,一面就对着卧室喊,“陈校长他们来了。”</p><p class="ql-block"> 卧室里却并没有丝毫反应。冷了半天场,陈校长终于说:“这上岗的事吧……”</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你说起上岗,今儿我得替卞方平说两句公道话。你说卞方平干家务不合格,当妈妈不称职,当妻子不贤惠,我都没有意见。但如果说到工作,那我可以作证,卞方平绝对是一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敬业爱岗的好老师!她每天早走晚归不说,晚上也经常地备课改卷子!她甚至做梦都在和学生吵架,为班上的哪个学生成绩不好发脾气。我就奇怪了!她如此地执着于工作,可这么多年了,她就是晋不了岗!陈校长,说句真话,别说卞方平想不通了,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没法理解!”卞方平丈夫打断陈校长的话,不太客气地说。</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却脸色不变,说道:“我们本来就是为了能给像卞老师这样的优秀老师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才搞得重新上岗啊!结果有点意外!有点意外!我们也知道,卞老师是个好老师!一向工作认真负责,成绩优秀,顾全大局……”</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丈夫说:“谢谢陈校长,你还能了解卞方平,知道她的付出和委屈。但你或许还不了解卞方平的另一面,那就是固执,认死理。你们知道吗?这个人固执得要死,无论什么事都要和你论出个里和表来。一旦她觉着这道理不对,她就会豁出命地和你死磕。说句实话,我最怵头她这一点了。她要顶起牛来,油盐不进,不计后果。”</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脸色有些发黑,说道:“学校是肯定卞老师的工作的。按照我们原先的预想,这次卞老师是应该能晋岗的。谁知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卞老师有意见,我们能理解。但请卞老师放宽心,给我们点时间,容我们再想想法子,好吧?”</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丈夫道:“听陈校长这意思,卞方平上岗还有希望?”</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叹气道:“你也在学校,也是搞管理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暂且确实没有办法。唉,现在没晋上岗的人,人人一肚子怨气啊!等过去这一阵儿,我再努力做做工作,好吧?”</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的丈夫就缓和了语气,说:“陈校长既然这么说了,我相信你会替卞方平主持公道。我就帮你们再给她做做工作。你们放心,卞方平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不过是要一个公道而已。我尽量劝她,让她尽快去上班。”</p><p class="ql-block"> 从卞方平家出来,陈校长就接到了张书记的电话,说集团公司干部处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并说有几名老师结伙找到干部处去了,在干部处耗着不走,要求给解决问题。</p><p class="ql-block"> 陈校长铁青着脸,把赵主任、冯主任放出车,交待说:“回去看看廖校长和孙坤的老婆谈得怎么样了,一定要保证,绝对不要出安全事故!”他和盛主席便坐着车直奔集团公司干部处去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