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间不知不觉地就滑到了1987年了,我们成立农工商联合贸易货栈已经连毛四年了。 我们是20世纪1984年改革开放时期,由政府搭台唱戏从每人1500块钱的股金开始,成立的农工商联合贸易货栈,三四年的发展也是小有规模,今天咱不说贸易货栈经营如何,单说一下发生在那三十九年前的时候,我亲身经历过的一件助人为乐故事。 事情发生在1987年8月2日,那天是星期日,农历闰六月初八,正是大暑伏天,中伏的第四天。 那时候我们的贸易货栈已经改为分开经营,我自己分下了三间临街门市部,开始了我致富道路上的前进步伐。 那时候每天基本上都是骑着我当时的那辆日本产铃木摩托车在汾阳,平遥,孝义,介休一带进货,辛勤的汗水,换来了丰硕的成果,门市部的业绩蒸蒸日上,好似芝麻开花节节高。 那一天我照例一大早,就骑着我的那辆铃木100摩托车到汾阳进货了。 记得那天的天气晴朗,但是气候闷热。 到了汾阳以后,才早上七点钟,各个单位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我照例在汾阳新开路那里吃早餐。 那时候,从汾阳城太和桥南口往东,到钟楼底,再到新开路小南关口,是汾阳城比较繁华的地方,汾阳好多工矿企业,手工业作坊等大都在新开路东关那一带,因此,那里餐饮小吃也是非常多。 你看吧!一早上新开路那一带卖早餐的就忙活开了,有卖豆腐脑儿,油条烧饼的,有卖馒头小菜稀饭的,有卖河捞面条的,还有卖碗秃的,好像那时候还没有卖麻辣烫,面皮,担担面什么的。 那时候最红火还是碗秃子,其中比较有名的是我们演武古镇的老乡,陈四的碗秃。 说起陈四的碗秃,在我们当地是非常有名的,不过那时候,陈四老先生已经不在我们演武古镇居住了,因故回到了他的老家同是汾阳的一个村庄田屯村了。 当时在汾阳新开路经营碗秃子的是他的大儿子,后来是他的两个小女儿。 那时候基本上我每次到汾阳进货都是在他大儿子,一个叫作果果生的碗秃摊上吃上一碗炒碗秃,后来是在他两个女儿的碗秃摊上。 那时候离他们的碗秃摊还有老远,就闻到了那个香喷喷的炒碗秃味道了,大部分时间过去吃碗秃,都要排队等候。 当时,陈老先生的大儿子大约四十岁,不高的个头,微躬腰身,两只大大的眼睛,干起活儿来,手脚麻利。那时候他们还是用的小炭炉子,配一个吧嗒吧嗒的小风箱。 只见他一手将碗秃比在小案板上,一手拿刀,眼睛也不看刀,随口还要问你吃辣不吃辣,咚咚咚,咚咚咚三下五除二就切好了,炒瓢里放上一些猪板油,小风厢吧嗒吧嗒拉起来,油开以后葱姜一炝锅,刺啦一声将碗秃子放进炒瓢里,随即再放上一些豆芽菜,吧嗒吧嗒稍炒片刻,再淋是一些醋蒜末,爱吃辣椒的再放上一些他们自制的辣椒酱,于是一碗香喷喷,辣嗖嗖的风味炒碗秃就出锅了,那时候改革开放还不久,物价大部分不高,一碗炒碗秃也不过两毛钱。 每次进货,吃了果果生儿的碗秃以后,稍微休息一下,也就快八点了,我便整装行囊,骑上摩托车出发,到了进货的地方正好人家上班。 那时候全汾阳商业部门进货的地方,基本上我都进过货,最熟悉也是进货最多的地方就是汾阳百货公司,还有汾阳五交化公司,汾阳土特产日杂公司,电子器材公司,城关供销社批发部,那时候的东关益华公司,以及贾家庄村办企业批发部,还有贸易货栈刚刚开始时候的烟草公司,糖酒公司,果品公司,盐业公司,糖酒公司的糕点食品厂等等。 那一天照例是在汾阳百货公司,土特产日杂公司,五交化公司进上货,打发当时给我拉货的王师傅走了以后,我便到了一个朋友家办了别的事情。 我从朋友家办完事情,吃了饭休息了一下,才从汾阳骑上摩托车往回赶,当时也就是下午两点多钟三点不到。 当时我骑摩托车还是非常快的,汾阳离我们村庄将近三十华里,那时候,汾平公路还是沙石公路,石头子疙疙瘩瘩,不太好走,但是我一般骑摩托车十几分钟就从汾阳回到了我们村了。 那天,当我快回到我们村庄,走到离我们村庄二三里地的白石村边的时候,在汾平公路上,远远地就看到给我拉货的王师傅的马车在前面公路上走着,已经快要进白石村了,白石村和我们村基本上快要连上了,出村进村。 当时我一加油门,就追上了王师傅的马车。 “孩子,什么孩子!”我刚刚到了马车跟前,也不知道王师傅所为何事,听见他说孩子,我就问道; “有一个小孩子,从汾阳就一直跟着我的马车跑上了,跑了老远,我看也没有人来找,我害怕小孩被车辆撞了,我才把他抱到了我的马车上,问他说那里的,找谁,但是这个小孩子也说不清楚,没办法,我只好把他先抱到马车上回来再说。” 听王师傅一说,我才发现马车上装货的旮旯处,有一个小孩子坐在那里,一对黑溜溜的眼睛陧生生地看着我,我急忙停下了摩托车,王师傅也随即将马车停在了公路上的树荫下。 我随即将摩托车支在了公路边上的凉快处,过去将那个小孩子抱下来,只见那个小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上身穿一件红背心,下身穿一条蓝裤子,脸上又是汗水,又是公路上汽车过来扬起来的尘土,一道一道的痕迹,头上汗津津的,看见就非常可怜。 我将孩子抱下来放到树荫凉快处,就问他那里的,父母亲是谁,但孩子又小,况且,还不是我们本地的,问也问不清楚,只是说从一个大门里走出来,也问不出姓甚名谁,一看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了,只好和王师傅商量,先回去把货卸了再说。 于是,王师傅赶紧赶上马车开路,我也急忙将小孩抱到摩托车上,带着小孩先行回到了我们村里,时间不长,王师傅的马车也回来了,我们赶紧将货物卸在了门市部,我也来不及清点进回来的货物,带着小孩子回了家,我与小孩子浑身洗了一次后,给小孩吃了一些当天我们家里的人吃的圪糊饭。 圪糊饭是我们当地的一种家常面食,也叫活剁饭,就是杂烩饭,可以随心所欲,将粉条,豆腐,丸子,白菜,土豆,南瓜,或者根据自己所好将一些时令菜放上也可以,锅里放油,将花椒炸焦,再搁葱蒜,将所有菜炒出来,我们当地叫栏出来,然后再添水,锅开了以后,也是尽自己所好,将面条,或者掐疙瘩,也或者是三韧面,白面,红面,豆面剔傢做到锅里,那真是百吃不厌的一种风味家常面食,与河南烩面有所不同。 我已经在汾阳朋友那里吃过午饭了,所以给孩子吃了饭以后,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天气非常炎热,家里有买下的大西瓜,与孩子吃了一顿西瓜以后,我就带上孩子出发了。 当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了,孩子的家长还不知道着急得什么样哩! 所以,我就急急忙忙骑上摩托车上路了,当时因为走得着急,到了半路上才发现我还是短裤,短袖衫,回想了一下,刚才回到家里,冲凉以后穿上短裤就没有脱。 但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骑上摩托车带上孩子往汾阳方向,一路走,一路问。 当时,虽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了,但是夏天下午的太阳还是毒辣辣地照着,而且,我们还是迎着太阳走,明晃晃,热辣辣的太阳,晃得人眼睛也睁不开,那时候又正是大暑伏天,中伏第四天,又晒,又闷热,公路上还有不时闪过的汽车,拖拉机带起了一股股的尘土,落在身上,浑身汗水尘土,真是闷热难当非常难受。 而且,当时我又没有穿上长裤,虽然身上闷热难当,但是短裤以下,裸露的腿上,还是被快速行走的摩托车吹得冷冰冰的,真是上身热,下身冷。 就这样,我一路走一路问,到了汾阳城,还是没有找到孩子的家长。 问孩子,他总是说从一个大门走出来,但是每每到了一个大门都不是。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多到六点钟了,还是没有一点音讯。 我不由得动了一下脑筋,听那个孩子的口音,好像不是汾阳本地人,是不是在汽车站一带能够找到孩子的家长哩! 于是,我急忙带上孩子骑上摩托车去了汾阳汽车站一带,但是在汽车站里里外外问了许多人,走了两三趟,也还是没有效果,后来,又在上午进货的地方,汾阳百货公司,土特产日杂公司,五交化公司的朋友们处都问了一遍还是找不到。 最后,在当时的汾阳城汽车站西大街,东西大街,太和桥街道,新开路上,鼓楼底南北两条街道上基本上骑着摩托车找了一圈儿,也没有音讯。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快七点了,我也着急得有点六神无主了。 突然间,灵光一闪,是不是到派出所问一下哩! 心动随即行动,我立马掉转摩托车,朝着当时的汾阳城关派出所驶去,其实,刚才去百货公司,五交化公司,已经路过派出所几次啦,但是愣是没有想出来到派出所问一问。 当时,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就在鼓楼底的西南角上,片刻之间我就驾驶着摩托车到了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进了派出所办公室刚刚一问,就有一个值班的女民警(好像是姓张)高兴地说道;“哎呀!这可找到了!”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当时汾阳城关派出所 汾阳公安局女英烈张宝莲</p> 随即又喜形于色地说道;“刚刚孩子的家长还来这里打听来的,他们刚走没有多长时间,着急的孩子家长快要急疯了,这下可好了,孩子找到了,他们该放心了!” 随即给我递过一张纸条来,也就是上面图片的那一张日历纸,一面是当天的日历,一面是记录着孩子的基本情况。 我急忙拿过来一看,一张日历纸上是当天的日历情况,1987年8月2日,星期二,农历丁丑年闰六月初八日,并且还提示当时是中伏的第四天。 另一面是孩子的情况;原来孩子是洪洞县赵城镇人,父亲叫韩旭,孩子叫韩三明,从洪洞县赵城镇来到汾阳洪南社卫生院来看病,于当天上午十点钟从洪南社卫生院大门(难怪孩子说是从一个大门里出来的)走出来就不见了。 上面还说到孩子才八岁了,身高一米左右,上身穿红背心,下身穿蓝裤子,与孩子的特征正好相符。 在我看纸条的时候,值班女民警还代表孩子的家长向我表示了感谢! 并且,还要我将孩子送到洪南社卫生院亲自交给孩子的家长。 得到了孩子的信息,我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于是,我急忙将那张纸条装到了上衣的兜里,与派出所值班女民警握手道了再见,随即出了派出所,再调转摩托车向汾阳城的西南方向洪南社驶去,一时三刻时间便到了洪南社。 刚进村,离洪南社卫生院老远,就见洪南社卫生院的大门那里有好多人,过去一看正是孩子的家长与其他病人的家属,以及当地的老百姓们在那里焦急地议论着孩子的下落。 一见到自己走失了将近十个小时的孩子回来了,激动的孩子家长抱着孩子又是笑,又是泪,又是亲。 这当儿,一个不知道是孩子家长的什么人(可能是孩子的父亲吧),激动得跪在我的面前就要磕头感谢,见状我急忙拉起了孩子的家长。 随即,孩子的家长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沓钱就往我手里揣,一方面握着我的手,感激不尽,周围的人也说道;这可真是遇到好心的人了。 见此情景,我连忙将孩子家长递过来的钱推回去,并且说道;这是应该的,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去做,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就什么都好了。 孩子的家长见我推辞拒绝不要钱,又说道那就给一些摩托车油钱吧,周围的人也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再不要钱,就要一些汽油钱吧! 你说这个汽油钱我能要吗! 当时时间已经是七点多快八点了,我还要急着往家里返,于是我又连忙调转摩托车准备回家,这当儿,孩子的家长仍旧握着我的手千恩万谢地感激不尽。 当时太阳已经将要落山了,我急忙与孩子的家长握手道别,开动摩托车驶上了回家的道路。 事后我还思行,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而且还是外地的,况且洪南社离汾阳城这边,我进货的地方也有差不多七八华里左右,而且公路上,马路上汽车来来回回有多少,行人有多少,他是怎么就跟上了我进货的马车哩! 至今想起来,还是非常纳闷。 回家的路上,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了,气温也开始下降了,骑在摩托车上,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但因为刚刚帮助失散了十个小时的孩子与父母家人重新团圆在一起,看到刚才他们又是哭,又是笑的情景,心里还是感到暖烘烘的。 这就是我三十九年前亲身经历过的一件,也算是助人为乐的好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