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玉渊潭公园，樱花岛的荷花塘。

在雨中

今早特意绕到玉渊潭樱花岛后面的荷花塘，刚站稳脚就撞见了惊喜：一只蓝灰相间的小蜻蜓稳稳停在初绽的粉荷尖上，风把荷叶吹得轻轻晃，它却纹丝不动，像给这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别上了枚小小的精致胸针。

没走两步又看见另一只模样特别的蜻蜓，翅膀半黑半透，正歇在青绿色的荷花花苞顶上，把半开半卷的荷叶背景衬得软乎乎的，我举着相机蹲在岸边半天不敢挪步，生怕惊飞了它。

塘里开得最舒展的那朵白荷我上周就留意过，今天再看它把花瓣都舒展开了，尖梢那点淡粉像随手晕开的胭脂，嫩黄的花蕊在阳光下亮得发暖，风一吹就慢悠悠晃出浅淡的荷香。

挨着凉亭边的这朵荷开得周正，奶白的花瓣衬着深粉的尖儿，身后挤着层层叠叠的圆荷叶，水面映着它的影子，连风都慢了下来，我站在边上看了好久，连额角出了汗都没察觉。

塘深处藏着朵开得格外热烈的粉荷，花瓣红得透亮，旁边立着个还没睡醒似的粉白花苞，忽然有只小虫子呼啦啦从镜头前飞过去，带起点点细蛛丝，给画面添了点灵动的小趣味。

这朵白荷的花瓣落得只剩小半圈，反倒透出种疏朗的仙气，嫩黄的花芯露出来，衬着深暗的水面背景，像在慢悠悠打着夏天专属的哈欠，看得我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

它旁边那朵开得正盛，花瓣齐齐向外舒展，嫩黄的花蕊攒着细细的绒毛，风拂过的时候花瓣轻轻颤，连落在花瓣上的小细点都像是夏阳轻轻印下的小记号。

抬头往柳树枝上看，一只小燕子正站在叶缝里，张着小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蓝得透亮的天做背景，翠绿的柳叶软乎乎垂着，连它叫出来的声音都裹着夏天的甜意。

没过多久另一只燕子也飞来了，俩小家伙隔着小半根枝条对视，一只红胸脯亮得显眼，另一只圆滚滚的透着憨气，我站在荷塘边仰头看，连脖子酸了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俩小家伙换了个更近的位置，站在同一片柳叶边，一只抬着头望远处，一只低着脑袋整理羽毛，风把柳叶吹得蹭过它们的小身子，画面软得像块刚蒸好的棉花糖。

后来它们干脆钻进了柳树叶丛里，只露出半扇小身子，都张着小嘴叽叽喳喳聊着天，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后面，像俩躲在树荫下说悄悄话的小顽童。

低头往水面瞅，两片绿蜻蜓正停在浮在水面的干荷叶片上，尾部轻轻点着水面，把自己的倒影完完整整映在清透的水里，上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蜻蜓，看得我差点数不清到底是几只。

它们就那样慢悠悠趴在枯叶上，透明的翅膀被太阳照得发闪，水面晃起点点细碎的光，连风都怕惊扰了这份安静，只敢轻轻扫过水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我蹲在岸边看了好半天，俩小家伙始终挨在一起，水面的倒影随着波纹轻轻晃，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铺在了这一小片水面上，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搅碎了这面小小的镜子。

它们一直没挪地方，就安安静静歇在枯叶上，尾部时不时轻点水面，把倒影揉成软乎乎的一团，又很快重新聚成清晰的模样，像在跟我玩一场慢悠悠的小游戏。

回头再看那只半翅黑蜻蜓，它又换了个新的荷花花苞落脚，翠绿的花苞把它衬得格外显眼，风把背景的荷叶吹成模糊的软绿色，它就像停在了一整块刚揉好的绿果冻上。

荷叶丛里忽然探出个黄苇鳽的小脑袋，它缩在大荷叶后面，长尖嘴微微抬着，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黄珠子，正全神贯注盯着水面，我攥着相机的手都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它忽然直起身子，把长嘴张得老大，伸着脖子往荷叶缝里瞅，羽毛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站在高高的荷叶梗边上，像个正踮着脚找小零食的小馋鬼，模样憨得我差点笑出声。

没几秒它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重新把目光投向水面，长尖嘴上还沾着点细碎的小水珠，安安静静伏在荷叶后面，连身边的水波都不敢随便乱动。

它又一次把脖子抻得老长，张着大嘴低头往荷叶底下瞅，蓬松的羽毛被风拂得微微晃，站在层层荷梗中间，像个正努力往秘密宝藏里张望的小探险家。

忽然它把脑袋埋进荷叶层里，尖嘴几乎要碰到荷叶的叶面，眼睛死死盯着叶下的水面，连背上的羽毛都绷了起来，我知道它这是盯上猎物了，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没捕到东西的它也不着急，又抻着脖子张着大嘴，慢悠悠调整姿势，长尖嘴上还挂着点透亮的小水珠，站在荷叶梗上晃了晃小脚丫，模样透着股说不出的憨态。

它收回嘴，安安静静站在荷叶上往远处望，黄澄澄的脚爪紧紧抓着荷梗，长尖嘴上那点小水珠晃啊晃，像沾了颗刚摘下来的小露珠。

它又一次张大嘴探着脑袋，喉间的红膜都露了出来，羽毛被阳光晒得泛起暖融融的棕光，站在层层荷叶之间，活脱脱一个还没学会捕猎的小菜鸟学徒。

调整好姿势它又把目光投向水面，肩背的羽毛被风掀起一小点，专注的模样看得我都跟着屏住呼吸，生怕出声吓走了它快要到手的小猎物。

它干脆把整个脑袋埋进翅膀底下，认认真真梳理起羽毛来，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小团，只露出滴溜溜转的小黄眼睛，活像个躲在荷叶后面偷摸挠痒痒的小调皮。

梳完毛它又探着脑袋往下看，长尖嘴几乎要垂到荷叶面上，蓬松的颈羽被风吹得轻轻飘，站在满塘的绿意里，成了今天我撞见的最有意思的小活宝。

它低下头把长嘴凑近荷叶，眼睛死死盯着叶下的水面，连周围的荷叶都好像跟着它一起屏住了呼吸，我举着相机的胳膊酸了都舍不得放下快门。

最后它干脆站得笔直，抻着长腿站在荷叶梗上，抬着脑袋往远处望，黄澄澄的小眼睛亮得有神，站在满塘青翠的荷叶中间，像个刚完成练习的小猎手，正骄傲地巡视着自己的小领地。

它微微侧过身子，把长尖嘴对准水面，浑身的羽毛都透着专注的劲儿，风把荷叶吹得轻轻晃，它却站得稳稳当当，连脚爪都没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