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赠我一身凉

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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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平弟开车，拉上我和肖妹往山里钻。车窗外的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看上去像在晃。我们摇下窗，热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头发乱糟糟的，心里却美得很。

拐过几道弯，路边冒出个小村子。村口有棵大槐树，浓荫铺了一地，石桌上落着几片细碎的槐花，石凳边沿洒着疏疏的光斑，看着就凉快。

平弟停车，我爬上石桌盘腿坐着，肖妹更野，踩着树瘤就上了树。我也不甘示弱，跟着爬上去，两人骑在粗枝上，腿悬空荡着，笑得前仰后合。平弟在树下笑，“两个老小孩！”举起手机对着我们不停地拍摄。

老槐树将枝丫探向村口的大堰塘，堰塘里是蓝天白云和绿树。我脱了鞋，赤足坐在堰边荫凉的大石板上，风带着水气，直钻裤管和领口，凉飕飕的，跟秋天似的，浑身的汗一下子干了。

歇够了再进山。清流峡藏在两山之间，脚一踏进去，凉气就从脚底往上窜。溪水急的地方撞出白花，缓的地方攒成浅潭，绿莹莹的，能看清底下的石头。

我弯腰捧水，凉气顺着指尖往掌心里钻——是山肚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凉。肖妹干脆连鞋都没脱，踩着水里的石头歪歪扭扭地走，裤腿湿了半截也不管。小瀑布一处接一处，水雾飘到脸上，凉丝丝的。

回家路上，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叶子味儿。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槐树上荡着的腿，溪水里晃悠的人影，都在笑。原来夏天可以这么凉快，不用跑多远，一片树荫、一捧溪水就够了。

后来每个大热天，我老想起清流峡的水。一想起来，那股子凉意就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浑身上下都透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