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昵称:一幻绝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488357726</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影集</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八岁那年,我梗着脖子对他说“要你管”,以为那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顶嘴。却不知,这句倔强的话,竟成了我们之间最深的遗憾……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七夕充满爱与回忆的节日里,我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夏天。那段时光,就像一道疤痕,深深地、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上。今天,我想把这段尘封的记忆写下来,献给那个曾经笨拙而真诚的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八岁那年,我的青春里住着一个名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个年代,十八岁是一个分水岭。考取了大学,便意味着拥有了锦绣前程;若是落榜,便只能成为城市里四处游荡的待业青年。很不幸,我属于后者。而他,却是我眼中那个闪闪发光的存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高中毕业后,我以临时工的身份,进了一家回乡青年安置厂,而他,就在那家厂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太优秀了。不但长得英俊,有铁饭碗,而且还是当时厂里的团总支书记。一年后,他更是升为党支部书记,和厂长一起管理着这家厂。在那个把“正式工”当成铁饭碗的年代,他就像是站在云端的人,而我,只是地上仰望的尘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实,我们之间并非没有过交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青春期的女孩都爱美,为了穿漂亮的衣服,我自学裁剪。我攒钱买了棉绸,自己试着做夏天的衣服。但因为手艺不到家,做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奇怪。家里穷,我又舍不得扔,只能硬着头皮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他看到了,私下里对我说:“你穿的衣服怎么怪里怪气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因为心里的自卑,我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要强。我梗着脖子顶回去:“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要以为好听的话就是为了你好。有时候批评也是为了你好。别撞到南墙才回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撞南墙回头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吗?”我倔强地扬起下巴,“它让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啊,我才好选另一条路呀。这是我的经验,难道不好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我刚刚进厂,对他还没有感觉的时候,我们仅有的一次对话。那时的我,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用带刺的伪装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自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后,我发现他身边一直有女孩子追求。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漫长而隐秘的单相恋。虽然偶尔,我也能捕捉到他目光里的一丝异样,感觉他对我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我从来不敢确定,更不敢去求证。强烈的自尊心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我死死地挡在爱情的门外。我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当听到旁人提起他的名字,我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产生一种奇妙的反应。我会莫名其妙地颤抖,那种颤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不知怎么就谈到了他。当那个熟悉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蹦出来时,我下意识地接了句话。朋友突然停下来,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声音发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心头一紧,慌乱地拢了拢衣服,强装镇定地说:“有点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好在大家都是十八岁,对很多东西没有经历过,也就没有追问。那个年代,我们总习惯用“冷”来掩饰“热”,用沉默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能够配得上那份优秀,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一个“铁饭碗”。在那份近乎偏执的执着下,第二年,我真的考取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去外地上大学的那三年,我像是一只终于飞出井底的鸟,但心里却始终牵挂着那个原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一年的暑假回来,我满心欢喜,却听说他在谈一个女朋友。那一刻,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是一脚踩空,跌进了无底的深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寒假过春节回来,又听说他那个女朋友吹了。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地高兴,仿佛阴雨天里突然照进了一束阳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第二年的暑假,我又听说他谈了一个新的女朋友。这一次,失落的同时,我又有点生气。我心想,我现在都考取了大学,不再是那个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可以给我写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更让我备受打击的是,这一次他谈的这个女朋友条件相当不错。不但人长得漂亮,梳着两根长长的、黑亮亮的辫子,而且工作也很好,是一名女医生。这让我在失落的同时,又萌生出深深的自卑。论长相,我没她漂亮;论工作,即使我毕业以后也当不了医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只能躲在角落里,自私地希望他们谈不来,自动告吹。</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年的暑假,我们已经进入实习阶段。我终于有了底气,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父亲突然告诉我:“某某某找你,叫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兴奋得两眼发光,心砰砰地狂跳,仿佛要撞破胸膛。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跨上我那辆飞鸽牌自行车,拼命地往他的办公室蹬去。风在耳边呼啸,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和他在同一个世界里,面对面、平等地交谈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来到他办公的那栋两层楼房前,停下车,在楼下响亮地呼唤他的名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不一会儿,他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走到了二楼的楼廊边。我仰起头,专注地凝视着他那张英俊的脸。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依然那么好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敏锐地发现了他眼神的躲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看着我,脸部表情透着一丝迟疑。那是一种我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未真正面对过的神情。紧接着,我看到了他转瞬展现出来的决定——那是一种礼貌的、疏离的、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拒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哦,没什么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阴了下来,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花,瞬间被霜雪冻结。我感觉我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麻木而茫然地“哦”了一声,转身骑上我的飞鸽牌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拐过他那栋两层的办公楼,我再也忍不住,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压抑地哭泣起来。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假装在泥土上画着什么,而我的眼泪,却大滴大滴地砸在干涸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一次,我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我彻底地失去了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冷静地告诉自己:他并不是真正的爱我。他或许只是对我有过好感,但我只是自作多情,只是一厢情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此后,我再也没有为任何一个男人这么心动过、颤抖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段十八岁的暗恋,就像一道疤痕,深深地、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上。它不痛了,但只要一摸到,就能想起那年夏天的风,那辆飞鸽牌自行车,那个穿着怪里怪气衣服的自己,以及那个站在二楼楼廊边,眼神躲闪的青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告别了我的青春,也告别了我此生最纯粹的悸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