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再就业（四）

齐天大圣 50256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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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八十年代中期，已在农场成家的下乡知青，被分配进新建居住小区，这也是福利分房的末班车。

原来知青居住的宿舍，随着知青们调动回城和结婚搬离，自然就被荒废了。白天空空荡荡少见人影，晚间漆黑一片难有灯光。

很快破败的宿舍被拆除，结构尚可的保留下，被租给外来打工者、农场土地承包人。

成家知青们刚搬进新村，农场还没有“物业管理”之说，新建小区房管属“散装简易版”。环境卫生管理、房屋设备维修各自为政办事拖拉。

曾出现夏季整栋楼停电，相关部门对居民诉求推诿扯皮、久久不给解决。无奈居民们去场部求助，经场部领导出面才得以解决。

我也是那栋楼的住户，那夏季没电的日子让我们苦不堪言，生生煎熬了十天，那个“水深火热”的艰难日子至今难以忘怀。

由于房屋设备问题，常与小区维修工打交道，我对这些房屋维修“大爷们”也熟悉了，对其服务态度不敢恭维。

特别对一位负责水管维修的知青印象特深，他技术并不咋滴，其貌不扬五短身材，却特别能摆谱。

居民去报修水管/龙头，本应是他的职责，他却跟个大爷似的，用户递烟陪笑脸才请得动他。

他初分配进农场农业连队，因个子矮小干不好农活，连队让他管理耕牛。后农业连队知青合并到工业连队，他被塞进公房维修部门做辅助工。

随着农场企业改制，在成立物业公司之际他被单位给优化了，成了失业者。

他刚失业时见到我们，垂头丧气没了往日的神气，因为农场再就业很不易。不久他从农场消失，据熟悉他的邻居说他离婚后、独自回上海了。

他当年回城无望、娶了农村女子成家。那时农村女子与农场知青结婚，户口能迁入农场并有安排工作机会，务农女子转城镇户口自然很愿意，至于其他就不顾及了。

八十年代户口的性质很重要，对农民来说“农转非”可望不可及，嫁入农场也是“农转非”的捷径之一。

但这里也埋有隐患，陌生男女之间没有丁点感情就成婚，婚姻基础很脆弱。

有些农村男女青年，从小就有定亲之约，结果为一个非农户口就移情别恋，这里面有多少真情可言。

我失业回城也得为生活而工作，只是没去找正规工作，却与青田石雕刻结缘，耕耘于摆件雕刻中。

不知怎么了，那几年花鸟市场不太景气，明显的客流量减少，摆件雕刻市场更显清淡，我只能靠勤跑腿多寻机会来扩展销路。

那日去花鸟市场接单又失败，焦虑的我盲无目的街上闲逛，不经意走进小吃一条街。

在小吃街溜达时，无意中眼睛一瞥感觉有熟人，定睛一看是曾经农场熟人，就是当年农场小区做房屋维修工的知青，他正在熟食店里忙碌着。

见是熟人我停步了，回城好久没碰见农场的人，这回属“遇故知”吧？自然放下对他的成见，凑上去身子前倾微笑着打个招呼。

他仰头望我稍一愣，立刻笑道“等等我、就忙好了”，完全没有当初我印象中的他。

此已是午后一点，也是卤味生意清淡时间。他把手上生意做好后，准备请我去吃午饭。

我怕影响他的生意，干脆跑到旁边超市买一组12罐啤酒，对他说：“随便填填、别去外面了”。

铺子里就有现成熟食，我们就坐里面喝着聊着。

他说起自己十多年前回上海住父母家，先在非正规就业单位干，几个月后就干不下去了，主要是待遇低、没有真正的休息天。

后来一咬牙与摆摊贩香烟的邻居合作，干起摆“野路子夜排档”生意，白天帮邻居摆摊、傍晚在马路边支起炉灶、摆上桌椅板凳招揽生意。

九十年代无证照大排档很兴旺，收入也不错，但摆摊时时提心吊胆，怕被“冲击”没收。

后来他靠着几年摆摊积累资金，租了这间店铺干起正经卤味生意。如今证照齐全生意安稳，不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听着他叙述着坎坷经历，感叹每个失业者就业路的艰辛。特别是留在农场知青失业后，回城找工作和寄人篱下的窘迫、无助与奋争真的一言难尽。

闲聊中也感觉他性格变化巨大，原来的自以为是不见了，好奇的我脱口而出提出这问题。

他叹息道：“在农场时把单位当成自家了、任性些关系不大。失业后回城在社会上讨生活、那就没人会惯着你，这些都是被磨砺出来的”。

他又笑道：“在农场的那套这里吃不开，自己不改变就得三天饿九顿。社会教会了我：在社会上谁也不能轻易得罪，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那片云彩里有雨、能滋润到自己”。

看到他悠哉悠哉的、对目前生活很满足的样子，感觉他至今仍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压力。

知道如今再婚很难、无房回城知青更难。他可能也是如此，我也就避开这些话题。

告别知青老友回家路上，回想午间所闻点滴很是佩服他，靠自己的努力达到体现自我。

同时也自叹生活的锤炼，让往日穷摆谱的人打破“本性难改”定律，赢得了立足社会一席之地。

正应了：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即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