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岁月:六十年代旺埇六王岭砍柴记

岁月如歌

<p class="ql-block">作者:岁月如歌与美篇昵称一致</p> <p class="ql-block">每每忆起六十年代那段艰苦岁月,旺埇六王岭的画面总会浮现在眼前。那时候物资紧得很,我们山尾村每到冬天农闲下来,家家户户都要往二十多里外的旺埇六王岭跑,上山砍柴烧石灰,再挑着磨得肩膀发疼的石灰赶去高州沙田、镇江圩卖掉,换回来的稻谷攥在手里,才能勉强撑起一家人的温饱。我初中毕业那年的寒假,也咬着牙背起柴刀、扛起扁担,跟着大伙往深山里跑了好几趟。现在想起来,那些靠一身硬力气换生计的日子,苦得直咧嘴,却扎扎实实刻在我脑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站在山边往远处望,漫山的翠绿顺着山坳铺展开去,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到脸上,和半个多世纪前我攥着柴刀站在这里闻到的气息,半分都没变。</p> <p class="ql-block">2022年7月9日,我约上了好几个读小学、初中时的老同学,打算一起回旺埇六王岭走走,圆我一个怀旧的念想。</p><p class="ql-block">当天早上七点多,我和细佬从化州市区坐公交回了老家山尾村,再搭本村司机的车,接上从周边各村赶过来的老同学,凑齐人往合江镇松架村委会旺埇北墩坡村赶。在本地老同学领着路,我们踩着泥路往六王岭的方向走。</p><p class="ql-block">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糊口,我们在旺埇六王岭这一带跑熟了,四方嶂、九吊水、吊泡、长讹、米田、南木平、龙湾水库尾这些山头,每一处都留着我们砍柴草的脚印。一晃五十多年过去,我再也没踏进过这片山林半步。这回拉着老伙计们重走旧路,脚刚沾到熟悉的山野泥土,当年扛着柴刀上山、烧石灰换粮的一桩桩往事,全都涌到了眼前,站在风里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感慨得不行。</p><p class="ql-block">脚下的红泥小路印着深浅的车辙,两旁的芒草长得比人还高,我们一行人顺着路慢慢往前挪,有人走在最前头探路,有人停下来扶一把走得慢的老伙计,就像当年我们结伴扛柴下山时那样,彼此照应着谁也不肯落下。</p> <p class="ql-block">我们一行七人连司机师傅一起,沿着山径翻山越岭,总算走到了第一站四方嶂。站在这座我年轻时踩过无数次的山头上,大伙围坐成一圈,唠起了五十多年前的旧事。从前一到冬天草木干透,我们就结伴往四方嶂钻,砍柴割草换一家人的口粮。现在大半辈子过去,整座山岭全种上了林木,一眼望过去全是葱葱郁郁的绿,再也见不到当年扛着柴刀上山砍柴的身影了。我们挑了个敞亮的地方合影,把这一刻的模样留下来,歇够了又揣着满肚子感慨,往第二站九吊水继续走。</p> <p class="ql-block">林子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我们站在树边挨得紧紧的,镜头框住的这几个人,当年也曾这样挤在一处,趁着晨光往山里头赶,连衣角上都沾着柴屑和树汁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绕来绕去,我们总算站在了第二站九吊水的山头上,找了处舒服的地方停下来拍了合照。</p> <p class="ql-block">大伙凑在一块闲聊,说着说着就都想起了从前的日子,九吊水当年可是我们砍柴最熬人的地方。这里有好几百米长的陡坡,得先从山顶绕到山脚,再翻好几个山头才能找到能砍的柴草。往回走的时候肩上还压着柴担,得一步一步咬着牙往坡上爬,每一步都累得直喘。我初中刚毕业那会年纪小,也得跟着大伙一起出力,每次都要挑四五十斤的柴往回走。一路上又饿又渴,浑身的力气都耗光了,好不容易爬上山顶,浑身早就被汗泡透了,之后还要踩着坑坑洼洼的小路走整整二十里,才能回到山尾村的家,那些累到抬不动脚的片段,现在想起来还清清楚楚。</p> <p class="ql-block">站在高处往远处望,层层叠叠的青山一直铺到天边上,我们几个站在树影里,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把耳边的白发吹得轻轻飘起来,好像又听见了当年我们挑着柴往坡上爬时,彼此互相打气的吆喝声。</p> <p class="ql-block">我们第三站到了吊泡这座岭,大伙找了块空地方站定拍照留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一言我一语就聊起当年在吊泡岭斩柴草的旧事。吊泡山头从岭顶直垂到山脚,整段下山路陡得像竖起来似的,一步一步蹭到山脚下,还要翻过好几个山岭才有柴草可砍,最远的甚至要走到高州南木平的门口岭。等砍够柴往回走,走到吊泡岭脚再往山顶爬的时候,才是最遭罪的时刻,山又高岭又陡,肩上压着柴草往上挪,就像一步一步爬高高的石阶,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捱到山顶。之后还要走二十里坑坑洼洼的山路,途经连界水库边的小径,才能回到我们山尾村的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林子里的树长得比当年我们见过的更粗更密,脚下的红土埋着半枯的落叶,当年我们就是踩着这样的地面,攥着柴刀一下一下把柴草砍下来,码得整整齐齐捆在扁担两头。</p> <p class="ql-block">走到山脚下的空地处,我们把随身背的背包、草帽和装水的袋子都摆在一旁歇脚,五个人并排站着身后是漫山的浓绿,看着眼前的山景,没人说话,却都懂彼此眼里的感慨。</p> <p class="ql-block">脚边的水泥槽里堆着我们带来的干粮和水杯,走了大半天的路,没人喊累,眼睛亮得很,就像又找回了年轻时往山里闯的那股劲儿。</p> <p class="ql-block">走到开阔的运动场地边,蓝天上飘着软乎乎的云,我们六个老伙计并排站在晒得暖融融的泥地上,身后的围栏围着一片鲜亮的绿,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我们的白头发吹得轻轻晃,和五十多年前我们挤在山路上赶路的样子,在风里叠到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没有人催我们赶路,也没有沉甸甸的柴担压在肩上,我们就安安稳稳站在太阳底下,把这一辈子最苦也最难忘的一段日子,轻轻妥帖地收进了镜头里。</p> <p class="ql-block">这次和连界小学66届的几个老同学重走六王岭,我和细佬特意站在当年我们兄弟俩砍柴的林子里拍了张合影。想起六十年代,我们俩一起攥着柴刀在这片林子里忙活,砍够柴扛回去烧石灰,卖了钱换粮食填肚子,一晃几十年就这么滑过去了,现在我们都退休了,踩着旧路再回来,风里飘着的树叶和草木香,居然和几十年前闻过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当年满山乱跑的半大少年,现在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树影在我们脚边晃来晃去,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我们并肩站着的影子上,就像当年我们兄弟俩砍完柴,靠在树边歇口气时那样,踏实又安心。</p> <p class="ql-block">后记: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一家温饱糊口,我们常年奔波在旺埇六王岭一带。四方嶂、九吊水、吊泡、长讹、米田、南木平、龙湾水库尾,一座座山岭都印下了我们砍柴谋生的脚印。</p><p class="ql-block">时隔五十余载,我邀约几位连界小学66届的老同学,由定居在旺埇北墩坡村的老同学黄焕福引路,重踏半个世纪前的砍柴老路。这一趟怀旧之行,意义非凡,所有的感触都深深珍藏在心底。</p> <p class="ql-block">编 辑:(岁月如歌.广东化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制作时间:2026年8月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