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Sunshine colleague

<p class="ql-block">  古往今来,世人多笃信教化的万能之力,以为环境可雕琢万物,后天经历便能改写本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几乎成了界定人心轨迹的公认铁律。我静观世人数十载,冷眼辨人、静察世事,遍历百态、细究规律,终窥得一份通透真相:世间万物的习性,皆可被驯化;唯独人骨子里的善恶,深植骨血、定在基因,是先天铸就的根本底色,后天极难彻底重塑。</p><p class="ql-block"> 世人总爱笼统以天性论人性,却鲜少能厘清动物本能与人之本心的天壤之别。</p><p class="ql-block"> 世间万千生灵,本皆携有原生野性。山林猛虎本是噬血凶兽,旷野野狼本是暴戾野兽,蛇蝎生来带毒,飞禽走兽各有原始凶性。可纵观古往今来的驯化之道,万般动物皆可被人心、环境与岁月慢慢驯服。猛虎可驯得温顺如猫,褪去凶性;豺狼可被驯养,敛去一身暴戾之气;就连朝夕相伴的猫狗鸡豚、灵猿家畜,皆是如此。它们先天带着野性,却能在长期教化、陪伴与养育之中,调整习性、收敛本能,对人忠诚温顺,弃恶从善。这便是万物共通的道理:动物只有生存习性,没有根深蒂固的善恶本心。它们的凶是求生本能,温顺是后天驯化的结果。环境变、养育方式变,它们的行为模式便随之改变。动物可以被教化、被改变、被重塑,这点毋庸置疑。</p><p class="ql-block"> 人,却全然不同。</p><p class="ql-block"> 动物改变的是外在“行为”,人难撼动的是内在“根性”。人心的善恶,从来不是后天养成的习惯,而是娘胎自带、基因预埋、刻进骨子里的本源底色。读书育人、礼教修身,能润饰人的谈吐、规整人的外表、涵养人的规矩、约束人的言行,却改不掉一个人骨子里的自私与仁善,抹不去灵魂深处的薄情与宽厚。阅人多年,我素来偏爱静听、静观、静思,不凑热闹,只探察人最本真的底色。见过无数体面通透、学识渊博之人,读尽圣贤书,通晓世间理,外表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极度自私、翻脸无情、薄情寡义、唯利是图。教化教得会他处事道理,教不会他与生俱来的良知;书本填得满他知识认知,填不满他天性里的凉薄。也见过未曾饱读诗书、出身平凡质朴的人,无人刻意教化、无人悉心指点,却天生心怀仁爱、懂得体谅他人、知恩图报、心软热忱。这份善意不是旁人教的,是天生自带的;这份宽厚不是后天学来的,是骨子里本就镌刻的。</p><p class="ql-block"> 人与禽兽最大的区别:动物无善恶根性,可被全盘驯化;人有先天本心,善恶底色早已注定。</p><p class="ql-block"> “老虎不下狼崽子”,并非说猛兽永远无法变得温顺,而是说万物的根基血脉,早已划定了它的本性底线。老虎再温顺,血脉里仍藏着虎的风骨;家犬再凶悍,基因里仍刻着忠的底色。动物改变的是表象习性,不变的是物种的根基;而人的善恶,是比动物血脉更顽固、更深刻的先天定数。世人迷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放在动物身上尚且成立,放在多数人身上,根本难以应验。本心良善之人,基因里便带着仁爱底色。即便身处良善环境,自然温润向善;便是身处污浊市井、功利人群,依旧守得住本心。环境能影响人的人生境遇,却腐化不了人的灵魂。近朱更赤,近墨不黑,因为根是善的,便天生向阳生长。本性恶劣之人,骨血里便带着私念与凉薄。再好的家教、再深的学识、再良善的社交圈,只能让他学会伪装、学会克制、学会体面做人,却改不掉他本能的利己、无情与算计。他近朱难赤,不过是伪装出善良的模样;一旦落入污浊环境,无人约束,骨子里的恶便会彻底爆发,近墨更黑。动物的恶,是生存本能,可通过驯化慢慢消退;人的恶,是本心,是基因,是深植的根,无法彻底根除。</p><p class="ql-block"> 教化最大的作用,是约束人的外在行为,而非改变人的内在本性。后天的规训,可以让坏人不敢肆意作恶,却不能让他真心生出向善之念;可以让好人谙熟处世世故,却不能让他凭空生出凉薄心性。千年以来关于人性的争辩,性善、性恶、无善无恶,各家众说纷纭。</p><p class="ql-block"> 观世日久,所得结论尤为真切:禽兽可驯,习性可改;人心有根,先天已定。仁爱之心,是生来便带;刻薄之性,是与生俱来。环境能驯化世间万物,却难重塑人的本心。这便是人间最真实、最透彻的人性真相。</p><p class="ql-block"> 若觉此说有悖常理,大可回望历史、体察现实,亦可细品“相由心生”之深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