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退休五年了,再次走进医院,见到的全是年轻的陌生面孔。是啊,跟我年龄相近的同事都相继退休了,医院规模扩大,新增设了不少科室,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我都不认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拿着检查单去彩超室预约,偌大的候诊厅坐满了人,坐位上、过道里满满当当。排号窗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排号,便在他身后不远处等着。分管排号的护士抬头看见了我:“何老师,是你吗?快过来。”前面的人挪开了,原来他只是闲站着。我站上前去,她原是骨科的护士,具体是膝、髋还是别的骨科,完全不清楚。姓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笑着帮我办了预约,语气熟稔得很。我站在那儿应着,心里一热,又有些惭愧,我上班时跟外科室人员来往不多,我记不住人家,人家倒是记得我。</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最近半年来总是头昏头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我到神经科住院部找主任,到了才知他刚离开。拨通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主任,我是”,没等我说完,他打断了我的话:“何老师。”我接着说:“我在你们科室。”“好的,我在一楼等电梯,马上回来。”</p><p class="ql-block"> 两分钟后他回来了,问了几句,他说:“住院吧,查一查。”手指放在键盘上,两眼盯着电脑屏幕,眉心微微拧着,就像当年思考病例一样,我知道他在想我的名字,我赶紧报了全名。他嘴角松开来,笑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存的电话号码换手机时早就没了。”他第一次存我电话应是二十年前的事,这些年手机应该换过好几部,号码早丢了,他顿了顿:“刚才电话里听声音知道是你。”我们平时没什么往来,退休后更是断了联系,多年后还能凭声音认出我,心里泛起阵阵暖意。</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拿着住院证去办入院手续,大厅人多,我刚站到取号机前,手指还未按上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何老师”,回头一看,是住院处的同事,我记得她,名字却在嘴边打转,“你脸色那么差,把住院证给我。”她接了证,两分钟后把办妥的手续递给我。</p><p class="ql-block"> 进入住院科室,办入院的年轻护士,眉眼弯弯的,一项一项给我讲注意事项,语气温和,不急不躁。</p><p class="ql-block"> 我半靠床上,扎着输液针的左手举着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写着文字。有两位护士进来,给与我隔着两个床位的病人交待事情。忽然有人惊讶地:“是何老师呀。”我抬头看她胸牌“是神经内科张护士长”,这个名字我知道,但人从未见过。“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她关切地问了好多,紧接着又问:“工会知道吗?”我说没给工会说。她马上讲:“我帮你报行吗?他们知道后会来慰问。”我笑着道谢。十多分钟后她又折了回来,站我床边:“何老师,工会现在不买实物礼品慰问,说每人口味不一样,你出院后拿出院证去工会,直接领慰问金。”她说话很轻,像是怕吵着别的病人。</p> <p class="ql-block"> 主管医生查房,带着几个年轻医生,,先轻轻招呼我,侧身对身边医说:“这是本院的何老。”每做一项检查都征求我意见,他知道我眼晴干涩,立即安排眼科医生会诊。</p><p class="ql-block"> 住院几天,被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们的关照了不少。退休五年了,茶还暖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