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民粹与反智

山子

撰文/山子

图源/网络

编推/山子

当下网络空间，总弥漫着一种荒诞且熟悉的气味：“民意”成了万能挡箭牌，反专家、斥精英、鄙学识成了流量密码。民粹与反智，恰似一对孪生兄弟，一煽情绪、一灭理性，相辅相成，在喧嚣的舆论场里上演着一场场无厘头的狂欢。

民粹最擅长偷换概念，把抽象的“人民”塑造成绝对正义、永不犯错的完美符号。不少人从不讲“我认为”，动辄冠以“百姓心声”“大众立场”，将个人偏激观点包装成全民意志。这套逻辑简单粗暴：把复杂问题情绪化，把观点分歧对立化，硬生生划分出“正义大众”与“罪恶精英”的二元阵营。只要给学者、从业者扣上“脱离群众”“资本附庸”的帽子，无需事实佐证、不用逻辑辩驳，一场情绪讨伐便师出有名。

而反智，正是民粹赖以生存的土壤。思考本是费力打磨真理的过程，需要沉淀、求证与思辨，可情绪却是人人唾手可得的廉价快餐。三分钟短视频，便能推翻医者数十年临床经验；几句杜撰的阴谋论，就能盖过学者半生考据成果。无知不再是缺憾，反倒成了“接地气”的标榜；质疑专业、嘲讽学识，被包装成反抗权威的勇敢姿态。这着实荒诞可笑。

这种心态自古有之，便是鲁迅笔下“合群的自大”。躲在“大众”的匿名外壳下肆意宣泄，胜则归功于万众同心，败则法不责众、无人担责。看似慷慨激昂为民发声，实则是怯懦者的情绪抱团，用集体狂热掩盖独立思考的匮乏。更讽刺的是，很多人将反智等同于反抗不公，靠着否定专业、贬低精英获得廉价的精神胜利，活成了当代版的阿Q。

追溯历史，这场搭配早已上演。雅典民众以“民意”之名处死苏格拉底，用民主形式完成了一场反智谋杀；近代诸多舆论乱象，皆是少数人假借民意，煽动大众排斥智识、消解理性。古今同理，民粹从来不需要会思辨、懂逻辑的独立个体，它最偏爱盲从、轻信、易被煽动的群体。唯有大众放弃思考、践踏常识，那些片面偏激的口号、颠倒黑白的言论，才能肆意传播。

放眼当下，乱象依旧层出不穷。“读书无用论”沉渣泛起，伪神医借普惠之名收割流量，偏激言论以爱国外衣裹挟大众。算法构筑的信息茧房里，极端内容更容易出圈，理性探讨日渐式微。偏激者被奉为意见领袖，严谨发声被视作脱离群众，整个舆论环境渐渐陷入“愚者喧嚣、智者缄默”的困境。

说到底，民粹是藤，反智是瓜。民粹为反智提供情绪燃料与道德护盾，反智为民粹扫清逻辑与理性的阻碍，二者共生共长、互为表里。这根藤蔓的内核，从来不是为民发声、追求公平，而是拒绝复杂、贪图捷径，纵容无知与偏见肆意蔓延。

历史早已佐证：但凡民粹横行、反智泛滥的时代，必然是理性蒙尘、文明停滞的时代。放弃思辨的捷径看似轻松，代价却是整个社会的认知退化。

但凡喧哗处，更需护本心。不必盲从群体情绪，不困于狭隘对立，对专业常怀敬畏，对真相多份求证。唯有人人坚守独立思考、守护理性微光，才能挣脱民粹与反智的桎梏，让喧嚣落地、真理归位，让社会真正向暖向上。

2026年8月2日杨光融随笔

作者艺术简介

杨光融（笔名网名山子），男，1956年8月出生，籍贯贵州天柱，文学学士，1977年考入贵州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习。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贵州省书协常务理事、学术专业委员会委员、隶书专业委员会委员，黔东南州书协第三至五届主席。

先后师从中国当代著名书法家及书法理论家姜澄清、康殷、欧阳中石、启功、沈鹏诸先生。

主要业绩:荣获贵州省首届书法论文研讨会最高奖，入展中国书法家协会（楷书委员会）主办的全国首届楷书创新论坛暨名家邀请展（贵州省唯一）、全国首届篆书展、首届中国西部书法篆刻展、首届西南四省区优秀书法家提名展，被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纪念中国书法家协成立三十周年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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