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母亲----写在慈母向金荷逝世二十周年的之际

宽心人

2006年8月1日（农历七月初八日）凌晨，我在睡梦中突然接到外甥姜志英失声痛哭的电话：“大舅，外婆去世了。”简短的几个字，我如同惊天霹雳！昨天中午我们一家三口还与母亲通了好久的电话，怎么几个小时后且毫无征兆地就走了？！换着任何人也一时难以接受…… 时间真的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二十年了。但母亲的音容笑貌仍然在我的脑海里时时浮现，她那皱着眉头的忧愁，笑起来的模样，我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二十年来，“母亲”二字始终是我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每当听到旁人谈起自己的母亲，那些刻意封存的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无法言说的疼痛与思念。 怀着对母亲无限眷恋之情，近几日，我在反复翻看着她老人家生前的一些照片时，深切地感受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心情…… 我母亲生于1929年农历3月19日。14岁时就从比较富裕的家庭中，依从父母的媒约之言，嫁给了从未谋过面的父亲。不幸的是结婚当晚，便遭受土匪的抢劫，并被卷入有预谋的冤枉命案中，从而深陷惊恐苦难、穷困潦倒的生活之中。直至湘西剿匪成功后，才彻底获得新的生活。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是一个吃得苦、霸得蛮，能干善良，乐于助人的普通农妇。在集体生产中，由于我父亲是村里的保管员，秋收时常常被调到其他组里去晒稻谷。我母亲经常是独自一个人扛起负桶（即收割水稻的工具）去打禾争工分。她无论干什么事都不甘落后。 由于她自己不识字，吃尽了没文化的苦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子女都多，经济、生活条件艰苦，但父母亲全力支持七个子女去读书，并多次当面承诺：你们不分男女，你们考到哪里我们就送到哪里，哪怕不吃不穿也要送你们去读书。我读初、高中时，因路途遥远，只能寄宿就读。连续四年的星期一，都是母亲三点多钟起床给做早餐，五点钟喊我起来吃早饭。天没亮就出发赶往三十里以外的学校去上课。 父母为了我们上学，长年起早贪黑，白天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清早洗衣、做家务，等儿女们都睡了，才深更半夜剁猪草。数十年精打细算，节衣缩食，总是先把子女的学费筹备好。 还好，我们七姊妹都上了学，而且有三姊妹考上了溆浦一中和三中的高中部，其中一人上了中专。幸运的我，后来还跨入了清华大学校门。 不知为什么，母亲对我特别关爱和难舍。让我不可思议的是，从我上初中开始，每当我星期一离开她时，她总是眼泪汪汪地舍不得我离开她。直到我上大学和参加工作，甚至我成家立业之后回家看望她时，只要我一拿行包要走时，还是两眼汪汪，旧流满面。每当我想起这种情景，我也总是忍不住热泪盈眶，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1977年夏，溆浦县驻村干部黄胜初为父母及在家的五个弟妹拍摄的合影。这是父母亲生前所拍的第一张照片（谌江华清楚地记得要爷爷谌贻富一起合影，爷爷听人传说，照相对人不好，因此不肯照相。镜头里大家站在屋前的山边，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一个个端端正正，连笑都带着点拘谨，那是我们家第一次把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模样，实实在在留在了相纸上。 1984年正月十五日，母亲向金荷在新晃。 1984年正月十五，母亲向金荷怀抱满月的孙女谌杰与大儿子和儿媳妇在新晃合影，她把襁褓里的小孙女搂得紧紧的，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1986年正月十二日，母亲向金荷与父亲谌鸿有在中堂前合影，堂屋墙上贴着喜庆的年节贴，两个人并肩站着，都笑得开怀，风从堂屋门吹进来，把他们的衣角轻轻掀起一点。 1986年正月十二日，母亲向金荷与父亲谌鸿有在自家房前禾堂合影，远处的山坳还留着残雪，脚下的泥地晒得暖融融的，他们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站在我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1986年正月十二日，母亲向金荷夫妻与儿孙们合影，满满一大家子挤在镜头里，热热闹闹的气息隔着旧照片都能透出来。 1986年2月20日，母亲向金荷夫妻与儿女孙辈们合影，老木屋的台阶站得满满当当，最小的孩子还戴着小军帽，攥着小相机挂在胸前，眼里满是好奇。 1986年2月20日母亲向金荷抱着孙女谌杰与父亲谌鸿有、大弟谌少武合影，她把小孙女稳稳抱在怀里，孩子手里攥着她的衣襟，几个人站在堂屋前，连风都裹着软乎乎的暖意。 1986年农历正月十二日，父亲六十大寿时与母亲向金荷及儿女亲人们合影，满满当当几十口人站了四五排，前排的孩子们还捧着书本，满是朝气。 1986年农历正月十二日，父亲六十大寿时与母亲向金荷及儿女亲人们合影，山坳的背景衬着密密麻麻的家人，那是我们家最鼎盛热闹的时刻。 1988年秋，母亲向金荷与谌杰、姜桃英在老家车稻谷，木风车吱呀吱呀地转着，金黄的谷粒从出口簌簌落进竹筐里，小孙女趴在风车边看得目不转睛。 1988年秋，母亲向金荷与谌杰在老家打黄豆，她攥着木耙翻晒铺在地上的黄豆秆，小小的孙女站在她身旁，仰着小脸盯着她挥舞的每一个动作。 1988年秋，孙女谌杰在观看奶奶向金荷、满姑姑在磨豆腐浆，石磨慢悠悠转着，白花花的豆浆顺着石槽往下淌，小孙女趴在木桶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1988年秋，谌杰在观看奶奶向金荷制作豆腐，母亲稳稳端着木盆，把乳白的豆浆倒进大木桶，小孙女仰着小脸，看得入了迷。 1988年秋天，母亲带着孙女谌杰在金牛古村摘辣椒，层层叠叠的梯田铺在身后，小孙女捧着满手鲜红的辣椒，笑得眼睛都弯了。 1988年秋天，母亲向金荷在抚摸自己亲手养大的肥猪，猪圈里的猪养得圆滚滚的，她伸手扶着木栏，看着长势喜人的肥猪，脸上满是欣慰。就这样，她为了这个家，为了七个儿女，默默地辛苦了一辈子。 1989年农历3月19日，母亲向金荷在六十岁寿宴上接受亲人的祝福与敬酒，木墙上贴着“福寿齐天”的字幅，满桌的热菜冒着热气，大家举着小酒杯围在她身边，满是暖意。 1989年农历3月19日，母亲向金荷在六十岁寿宴上与亲人们喝酒，她端着白瓷小杯抿了一口，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 1989年农历3月19日，父亲和五舅在母亲向金荷六十岁寿宴上接受女儿们的敬酒，几个人举着杯子碰在一起，脆生生的声响里全是家的热闹。 1989年农历3月19日，母亲向金荷六十大寿时在中堂前留影，木门上贴着福寿娃娃的年画，她站在门楣下，笑得安稳又舒展。 1990年2月初三深夜，母亲向金荷在为满女谌林秀整理嫁装。她在家里不宽裕，物质匮乏的年代，为四个女儿的出嫁操碎了心。她戴着蓝布帽子，指尖细细整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与新衣，连针脚都捋得服服帖帖。 1990年2月初三晚上，母亲向金荷（左二）在与姑妈、舅娘、媒人商量满女谌林秀的出嫁的有关事宜，暖融融的火箱，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在为小女儿婚事的贴心考量。 母亲向金荷忙碌在自家的走廊上，老木楼的廊下光影斑驳，她低着头忙着手边的活计，脚步声在地上不停地晃着。 母亲向金荷在家与二女儿谌江华晒干菜，竹架上垂着一挂挂鲜绿的菜干，风一吹就轻轻晃，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清香味。 198？年，母亲向金荷（右五）在观看我组织邻居们打摇井，为解决饮水困难问题。她站在一旁盯着，盼着家里能打出一口清冽的好井。这口井没有出水，接着又打了第二口，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1990年初，我把同月去世丈夫母亲向金荷（右一）和她的妹妹向兰和接到我工作的耒阳相聚。姐妹俩并排坐在一起过年，眉眼间的笑意都像从年轻时就攒下来的。 1990年1月27日，母亲向金荷（中）与妹妹在耒阳欢度春节期间，桌上摆着鸡鱼肉等供品，为同年同月失去的丈夫烧纸焚香。以表达她们对丈夫的怀念。懂事的孙女竟然跪在地上给爷爷烧钱纸。 1990年1月27日，母亲向金荷（中）与妹妹在耒阳欢度春节，一家人围坐碰杯，玻璃杯子撞出清脆的声响，连空气里都裹着生活的甜蜜。 1991年1月17日，母亲向金荷与儿媳王秋云在谌杰7岁生日的同学聚会上，满桌的孩子围着插着蜡烛的蛋糕，闹哄哄的笑声快要掀翻整个屋子。 1992年春天，母亲向金荷（右一）在家里款待从北京回老家省亲的堂伯父谌廉、刘景文夫妇（右二右三）。我特地从耒阳赶回老家陪同。农家菜肴摆得满满当当，大家举杯相碰，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1993年12月母亲向金荷与孙女谌杰在耒阳碰杯，祖孙俩举着杯子轻轻一碰，眼里全是化不开的亲昵。 母亲向金荷（左一）与外婆谌凡玉及舅舅向延初、向有成在一起，老木墙前的台阶上，四个人坐得整整齐齐，旧时光的安稳感从黑白相纸里透了出来。 母亲向金荷与娘家亲人团聚在一起，偌大的老堂屋前站满了熟悉的面孔，那是她牵挂了一辈子的血脉至亲。 1999年4月30日，谌宽业在耒阳为母亲向金荷举办七十岁寿宴。图为厂长肖启标（左二）、书记李建平为我母亲敬酒。宴会厅的背景上绣着龙凤和大大的寿字，她捧着酒杯笑得非常开心温和。 1999年5月，母亲向金荷与儿女谌芍仵、谌茶妹、谌江华、谌林秀、孙子子龙在故宫，红墙黄瓦的宫殿前她抱着孙子，连风都带着京城独有的厚重气息。 1999年5月母亲向金荷在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前，身后的红色横幅上写着澳门回归的倒计时字牌，她站在广场上，眼里满是对这个时代的动容。 1999年5月母亲向金荷与长女谌茶妹在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前，母女俩并肩站在横幅底下，把这个特殊的时刻稳稳留在了相片里。 1999年8月21日，我趁前往北京观摩我国首次举办的世界集邮展览之际，带领母亲向金荷登上了天安门城楼。她扶着汉白玉的石栏，眼下是开阔的天安门广场，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眼神亮得像盛着光。 1999年8月21日，母亲向金荷与儿子谌宽业、谌少斌和孙子谌子龙在天安门城楼上，几个人站在红柱边，我还拿着手机打电话，孙子攥着参观天安门的纪念册，好奇地四下张望。 2005年8月27日，母亲向金荷在耒阳家里与儿孙们合影，屋里的墙上挂着中国地图，一家人坐在红漆木椅上，安安稳稳的烟火气漫了满室。 2005年8月27日，母亲向金荷在耒阳家里与儿孙们共进晚餐，餐桌上热气腾腾，孩子们举着杯子碰在一起，笑声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得很远。 2005年8月27日，母亲向金荷在耒阳电厂门口与儿孙们合影，身后高高的微波通讯铁塔矗立在广场中央，几个人站在平整的水泥地上，象征着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 2005年8月27日，母亲向金荷在耒阳电厂家里凉晒衣服，她站在窗边，指尖捏着衣服，正慢悠悠地凉晒着，窗外的绿意漫进来，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 2005年8月27日，母亲向金荷在耒阳电厂家属区12栋301房留影，这是她老人家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她穿着印着白花的条纹衬衫，耳坠轻轻晃着，笑容温和又慈祥，就像她一辈子给我们的感觉，永远暖得像晒透了的旧棉絮。 作者简介： 谌（shèn）宽业，1954年4月生于湖南省溆浦县龙潭镇金牛古村。先后毕业于溆浦三中、长沙理工大学、1988年结业于清华大学热能工程系。中共党员，工程师。 1973年2月起，在溆浦龙潭任教三年。1975年考入长沙理工大学。1977年毕业后曾先后供职于湖南省三00厂、湖南省耒阳电厂、大唐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耒阳分公司，从事电力生产工作40余年。 业余爱好集邮、摄影、玩石；尤喜名人签名题词。 先后多次摄影、设计、制作了《一帆风顺》、《国旗》等个性化邮票；蔡伦逝世1900周年邮资明信片以及《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周年邮票珍藏册》等纪念邮册。 自1989年开始制作邮集参展，编辑《清代干支日戳》、《梅花一版孙中山像普通邮票》、《祖国万岁》、《复兴之路》、《南宁亚展门票》、《集邮入门》等多部邮集数十次参加各级各类集邮展览。 2010年12月《梅花一版孙中山像普通邮票》邮集荣获全国邮展银奖； 2012年7月荣获全国集邮先进个人； 2014年1月《清代干支日戳》邮集荣获全国第五届生肖邮展金奖加特别奖； 2014年5月《清代干支日戳》邮集荣获全国邮展大镀金奖； 2015年一家三代七部邮集同时获批参加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全国集邮巡回展览。 2016年12月《清代干支日戳》邮集荣获亚洲邮展镀金奖； 2019年6月《清代干支日戳》邮集荣获世界邮展大银奖。 2019年6月在全国民间邮会圆桌会上被评为民间集邮活动家。 现任中共耒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行业党委委员兼耒阳市集邮协会党支部书记； 耒阳市集邮协会名誉会长； 湖南文献集邮研究会副会长； 湖南省集邮展览评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