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时光在静悄悄的氛围中划过了,岁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冥冥中感觉生命的绿色在一点点消退,暮色烟霞、一抹枯黄。夜暮将近、岁幕沉沉。这不是秋冬的景色,而是生命的黄昏。</b></p> <p class="ql-block"><b> 原本还计划过一个有品味、有意义的晚年生活。没想到一切都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我的老伴、那个在以前写过的文章《六小时艳遇和六天闪婚》中,那位天作之合的媳妇田老师,在81岁的幸龄年华突然倒下了:开始走路歪斜,多次摔倒在地,被物业或邻居给送回家。嘱咐我说“别让她出门了,哪天摔个厉害的,就危险了”!我说:“咱到医院检查一下吧”?“不去!我坚决不去医院,我没病”!要说这么多年体检她从来也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这么多年没进过医院、没吃过什么药、没花过医保费!要听她说话,底气挺足,能吃能喝、思维正常、记忆清楚、表达顺畅。可是自从不出家门了,病情日益严重起来。慢慢地不能走路了、不能站立了、不能坐着了,后来就卧床不起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四肢不协调了,肢体开始出现僵化,甚至连咀嚼都不利索了,而且还大小便开始失禁、呈现出老年人断崖式的快速衰老过程。</b></p><p class="ql-block"><b> 只有一年的时间,家庭生活就发生了巨变。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变得一片狼藉、不堪入目。我一个虚岁85的老爷子要整天伺候一位81岁的老婆子,要买菜、做饭、喂饭、刷碟子洗碗、收拾屋子、帮她解手、㨤屎㨤尿、换洗衣服、擦拭身体。尤其是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10来条拉拉裤。伺候她一天的生活,24小时不歇班、365天无假日,那种精神上和体力上承受的压力无以言表。这就是生活、这就是老年人的晚年生活。不久前还读到一篇文章,说每个家庭、每个人的晚年生活都有可能是一场腥风血雨。我还以为他说得有点夸大其词,这才没有多久,在我家就实际上演了这一幕,而且我已经闻到了那血雨腥风的味道。此刻我意识到我还沉浸在美好的晚年生活的梦幻之中,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抛开一切幻想,踏下心来、任劳任怨地伺候她,伺候和我厮守了半个多世纪的老伴。</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有人会以为这才是爱情的力量吧?算了吧!看着眼前已经感觉挺陌生的老太婆,心里还在产生疑问,人怎么会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老、这么丑了?前些日子看到手机视频里,中外老一辈著名老演员今昔对比的照片,当年那么漂亮、那么风流倜傥的男女影视形象,也都一下子老得难看起来。看来人到了晚年都会变老、变丑。爱情这玩意儿主要是年轻人的游戏,人到中年以后爱情的感觉越来越淡薄,而亲情的感觉越来越浓郁。此刻我在努力地回忆着田老师年轻的时候给我留下的种种的好,和那些难忘的场景。至于生活中偶尔的不快,那些绕舌绊嘴的小烦恼,几乎一件都想不起来了。我家里的装饰柜上还摆放着我和老伴结婚后的第一张照片,不时地瞄上一眼,感慨万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记得我年轻的时候,20来岁,大学生,正是风华正茂、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时候,居然没有上演过爱情戏的生活剧本。以后接连着就是突出无产阶级政治教育,抗洪救灾、下乡搞四清运动、抗震救灾、备战备荒、大学备战搬迁、然后就接上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到部队去接受解放军的再教育、再分配到农村学校教书,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如果从1967年应该大学毕业算起,到1976年返城,这一折腾就是10年光景。我都31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成家,连女朋友也没有。用农村学校老师的话说,我还是个“童子”。人生的命运真是令人唏嘘不已。</b></p><p class="ql-block"><b> 1973年父母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让父母给自己介绍对象感觉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但这毕竟是人生的一次机会,我还是回津相亲去了。原本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哪会想到,这个机会就成了我逆天改命的一个天机。我竟然只用了六天的时间,不仅相亲成功,而且完成了人生的婚姻大事(法律上的),田老师几乎是不暇思索地和我领证结婚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i> ( 这张电脑绘制的结婚照,是儿子多年后送给我们的结婚记念照,我们当年哪有这样的排场)?</i></b></p><p class="ql-block"><b> 我至今想不明白,田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和一个在天津没有户口、而且还是和在农村教书的臭老九结婚呢?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时也、命也、运也”。</b></p><p class="ql-block"><b> 我当时最大的需求就是需要在城里找到一位女士和我结婚,然后利用夫妻分居的理由,达到脱离农村、返回城里的目的。年轻的时候我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遇到一位心仪的姑娘。现在年逾三十,还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希望吗?现实对我来说,是一片迷茫。我当时的择偶标准就是只要看得过去,就不要挑三拣四了。什么“出身”这样的政治条件、什么“学历”这样的文化要求、什么“气质”这样的精神追求、什么“经济”这样的现实需要,对于我来说一概都不再考虑。对于长相、容貌、身材、穿戴,气质、性格一律都降格以求。只要大体看得过眼儿,就没有什么需求了。其实那天相亲只瞄了一眼,心里就有谱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我对田老师这张照片的形象还是挺欣赏:简约、端庄、白唽、雅致、文静。</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为什么这么爽快利索地和我结婚了呢?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我分析有这么几点:第一、和我相亲的时候田老师也已经28岁了,在70年代这样的大龄也算是,或快算是大龄剩女了,她也着急。第二、其实这么多年田老师也一直在搞对象,只是始终没有碰上一个让她满意的。就在我俩登记结婚以后,和她曾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的男朋友,又来找她。这位男朋友的姐姐也亲自到学校去找她,当得知田老师已经结婚了,让这位姐姐大为惊讶?第三:这和她们学校的老师们当年的婚姻状况有关联。当时6、70年代,学校里的女老师有三种婚姻模式: 一种是突出无产阶级政治,找当工人的男朋友结婚。一种是找解放军结婚。每年都有部队的来学校为军队干部找媳妇。田老师也曾被挑选过,但是最后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原因是她没有遇到一位江德福(电视剧《父母爱情》中的男主角江德福)。没有一位解放军干部像江德福一样敢找一位资产阶级出身的臭小姐。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她们学校找在外地当老师的大学生的还挺多。田老师受到这些老师的影响,所以当遇到我这样一位,虽然已经有点土了巴几,但还算有几分气质的臭老九,她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后来我问她这件事,她说主要是有双方家长在,心里比较踏实。唉,其实说到根儿上,还是我们俩缘分所致。要不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都这么大岁数了,反而一头撞见,说成就成了?这是我们俩人在命运的安排下,互相等待着这次见面的机会呢!“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吆哦……”</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出身是资本家,其实让我看,做个小买卖,没有什么产业,顶多算个业主,还谈不上资本家。她父亲在东马路开了一家有三层楼门面的五金商店,在营口道自家还有一座独栋别墅。解放以后工商业改造,她父亲身份转变了,由一位老板变成了小店员,一个月50多元钱的工资,养活不了两个大人、七个孩子。最后把房产卖了、把最小的孩子也送人了,一家人搬到了东马路陆家胡同大杂院里居住。她父亲没能胸怀开阔地度过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这一社会变革的关口,五十多岁就患病离世了。全家人顿时失去了经济来源,这个家庭已经陷入了城市贫民的陷阱。</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她们家条件好的时候 ,家里培养了两个大学生,都是她二大伯家的孩子。到自己家的孩子长大,家里已经不行了。田老师是崇化中学(第三十一中学)初中毕业,她学习成绩挺好。毕业考试她的物理试卷是唯一得满分的学生,老师认为她是上大学的材料,让她继续上高中。可是她母亲不同意,让她去上每月给九块钱生活补贴的五年制师范学校,她是保送进的这所师范学校。她的每月九块钱的生活补贴成了家里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是她只在这所师范学校上了一年,1961年教育局紧急招聘小学老师,田老师报名参加小学教育工作。由于她的学习成绩比较好 ,被直接分配到和平区五大道的小学,那年她十六岁。从此以后田老师微薄的工资,就全部用以维持家庭生活。她这位所谓的资本家大小姐,也根本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派头儿,从小就为一家人的生计奔波劳碌。田老师虽然头上戴着一顶资本家出身的帽子,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她家的生活就是一个字:“穷”。她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记得她和我结婚的时候,头一天过嫁妆,她哪有什么嫁妆,就是一张包袱皮裹着两件衣服,就是她的全部家当。</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有了孩子以后,田老师还特意带着孩子到我在农村的学校住了一段时间。她感觉挺好的,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至今念念不忘每天快吃饭了,到学校菜地里摘点茄子、豆角、西红柿,感觉生活十分惬意。</b></p><p class="ql-block"><b> 1976年我调回了天津。那年正赶上唐山大地震,人们都在马路上、公园里搭盖起临建棚。</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我在农村的学生到天津来打工的毕业生赵炳山等人,居然在乱糟糟、混乱不堪的南京路的临建棚里找到了我。</b></p><p class="ql-block"><b>我问他:“炳山,你们在哪打工”?</b></p><p class="ql-block"><b>炳山说:“就在天津总医院”。</b></p><p class="ql-block"><b>我问:“你们在那干什么活儿”?</b></p><p class="ql-block"><b>他说:“拆房子”。</b></p><p class="ql-block"><b> “你们那有拆下来的砖、木料之类的东西吗”?</b></p><p class="ql-block"><b> “要说别的东西没有,就这些东西多”。</b></p><p class="ql-block"><b> “我想盖间临建,不知能不能给我弄点旧砖、木料”?</b></p><p class="ql-block"><b> 第二天赵炳山带队,给我拉来了10多小车的废旧砖、木材料。我自己一个人在常德道小学操场的一个角落建起了自己的临建。</b></p><p class="ql-block"><b> ( 当年帮我运送建材的赵炳山后来是保定市检察院的院长)</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难为了我的夫人和孩子在这么简陋的临建棚里生活了三年多。(我的房子后面就是著名电影演员陈道明的老宅重庆道育文坊)。可是田老师却觉得在常德道小学临建里生活期间,是她人生中最好的时候。她上班、孩子上幼儿园、吃饭、喝水、洗澡……都非常方便。毕竟是生活在天津五大道,感觉生活的品味都上了一个层次。当时我工作的单位是天津人造革厂,正好厂里建了一批平房,分配给厂里住房紧张的老职工。本来我也在享受之列,但我看到厂里的老工人,住在三级跳式的低劣的住宅区,而且是三代人混居在一起。我主动退出了申请住房的名单。厂里分房后时间不长,市政府下达文件,凡是地震后没有房子,仍然住在临建里的无房户,市政府负责给解决住房。1980年我没挣没抢,顺利地分到了一间正规小区的住房。同一单元的邻居高中亮是天津东风照相馆的摄影师,给我们留下了第一张全家福。</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1984年我调到中国北方曲艺学校工作,1986年学校开学,分配给我一个偏单。到了90年代,学校里又分配给我一个独单,正好解决了孩子大学毕业后的住房问题。这一切看来都是我给田老师带来了新生?其实细想一下,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方针政策,给所有的中国人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往后的日子里,天津的城市建设与百姓生活,和全国人民一样突飞猛进。我们40后这代人,能够赶上中国改革开放、社会大发展,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福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只是一名小学老师。她在师范学校只上了一年,相当于高中一年级的文化水平。父亲过世后,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穷”这一个字给这个家庭,给田老师自己都带来很大的影响。由于“穷”不能够再继续上学、参加了工作也只是停留在小学教育阶段。由于“穷”她每天回到家里为这个穷家辛苦受累、忙里忙外,缝缝补补。我敢说,她除了工作上需要用的那点知识,她很少读书,尤其是那些国内外的文学名著,她几乎都没有阅读过。她没有看过什么电影,尤其是那些国内外优秀的电影大片。她没有听过什么音乐会,更没有什么音乐素养,甚至连当年著名的歌唱家的名字一个也说不上来。她没有见过什么市面,就连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大串联这样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社会活动,她都没有参加过,而是躲在家里为一家人的生存忙碌着。</b></p><p class="ql-block"><b> 青少年时代是一个人重要的成长阶段。学习知识、认识社会、参加实践、滋润内涵、修养气质、提升格调。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审美观,基本上就是在青少时期形成的。如果一个人在青少年时代缺失了这些方面的自我教育,那么他这一生都很难再弥补回来的。田老师恰恰就是缺失了这一块东西。田老师的文化修养、知识储备、认知水平几乎和她的工作同步,就停留在了小学阶段。</b></p><p class="ql-block"><b> 在婚姻生活中夫妻不仅是生活伴侣,而且还应该是灵魂伴侣,但是这样的夫妻关系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是少之又少,绝无仅有。我和田老师是生活伴侣,但绝对不是灵魂伴侣、精神伴侣。我这样说绝对不是看不起我老伴。相反没有精神陪伴的两口子也依然可以生活得挺合谐。生活最基本的内含不是高雅格调、不是品味至上、不是灵魂放飞,恰恰相反生活就是过日子 ,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吃喝拉撒、甚至一地鸡毛。所谓的灵魂高雅就是生活的调味品,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是日子不也就这么过来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作为一名小学老师,从教一年级开始,二年级、三年级,一直教到六年级,最后任学校教务处主任,一干就是四十年。作为世界上各行各业的一部分、作为人生最基础教育阶段,能够竞竞业业、任劳任怨、埋头苦干,不也是值得肯定、值得敬佩的吗?人家在天津五大道的小学工作,比我这个所谓的大学生,窝在农村学校里教书,我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田老师生活的环境,让她有可能接触到社会各各阶层的人物,甚至一些大人物。这让她过早地知道了“人托人,够着天”这样的中国社会独有的处世之道。</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这个人简单、爽快,是个急性子,性格通透、干活麻利、什么事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就说做被子,她要说做,一个上午能做四床被子。干活麻利快是一件好事,可是追求了多快,那肯定活干得就粗糙。就说那被子,要是我做针线活可能都未必有这么粗的针脚儿。算了吧!别得便宜卖乖了,能有人给你做活就别挑剔人家的针脚儿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有一年我母亲在街道体检,结果查出有妇科癌症。大家都很紧张。我俩到医院去咨询大夫,大夫说,这种癌症是原位癌 ,最好是手术治疗。我们说,能不能安排一位好大夫给做手术?大夫说,医院里大夫做手术是轮流制,病人轮到哪位大夫做手术就是哪位大夫做,不能随便挑挑拣拣。你们要是有本事自己找专家去?</b></p><p class="ql-block"><b> 离开医院,田老师说,“走,咱们去找林崧去”!</b></p><p class="ql-block"><b><i> 我问,“林崧是谁”?</i></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说:“林崧是全国知名的妇科专家”。</b></p><p class="ql-block"><b> “你认识”?</b></p><p class="ql-block"><b> “不认识”!</b></p><p class="ql-block"><b> “那怎么找”?</b></p><p class="ql-block"><b> “到他家直接去找”。</b></p><p class="ql-block"><b> “你认识他家”?</b></p><p class="ql-block"><b> “到学校一问就知道了”。</b></p><p class="ql-block"><b> “你们教过他家的孩子”?</b></p><p class="ql-block"><b> “没教过”。</b></p><p class="ql-block"><b> “那你怎么找人家”?</b></p><p class="ql-block"><b> “就说我是常德道小学的,他们也都知道”。</b></p><p class="ql-block"><b> 我俩果真就找到了林崧家。林崧老爷子岁数大了,不方便接客,接待我们的是他的儿媳妇。田老师说明了来意……</b></p><p class="ql-block"><b> 他儿媳妇说:“找袁瘸子,袁主任。他是这方面天津最好的外科手术专家。这样吧!你们明天去医院挂个号,让医院安排手术。袁主任虽然也退休了,可他一周也会做一两台手术。我给你们安排……</b></p><p class="ql-block"><b> 就这么简单,后来手术果真是袁主任做的,手术非常成功。这件事让我对田老师刮目相看。我就像个刚从农村进城得乡巴佬,没有一点人脉和魄力。</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有个堂兄 ,是她们家供养出来的大学生,是天津美术学院毕业的。当年他家里包办婚姻,给他娶了一房静海农村老家的媳妇。他堂兄从结婚就打算离婚,可是农村老家极力反对,离了20多年的婚也没有离成。后来这位堂兄找到田老师,田老师虽然很同情农村的这个嫂子,可是想到俩人毕竟思想观念上差距太大了,帮帮她堂兄吧。她找到天津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郝双祿,终于帮她堂哥办成了离婚。</b></p><p class="ql-block"><b> 我写过一篇文章《老人老事老歌—大众版老歌哼唱》《朋友》,其中记述了一位老同学韩道宏医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这张照片是田老师的两个学生,右边这位叫闫学全,年轻有为,八十年代就是天津胸科医院的领导。田老师为我的同学韩大夫入职胸科医院的事没少给闫学全添麻烦。左边这位同学,我不说大家恐怕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就是当今电影家协会主席、著名影帝陈道明。</b></p><p class="ql-block"><b> 韩大夫有个儿子在天津第十二中学读书。(十二中是著名歌唱家刘欢的母校)这个孩子特别淘气,和同学打架,还对老师出言不逊,学校要开除这个孩子,韩大夫急急火火地来找田老师求助。田老师一想到这关系到孩子的前程,韩大夫又是我的同学。就拉着他们学校校长,去找十二中学校长。两家学校在一条街上,经常有互帮互助的传统,这件事又让田老师又给办成了。</b></p><p class="ql-block"><b> 我调回天津也遇到一点小麻烦,田老师当然更是为我出力。她直接找到了当年毛主席在延安时代的警卫员,后任天津驻军某部的司令员,一个电话,人事局马上批复,我顺利进津。我对田老师的办事的能力和效率佩服至极。我就像一个是傻老冒乡巴佬一窍不通。</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对待同学、同事都是很真诚的,对待我的同学、同事更是热情有加。我们住在学校的宿舍楼,同事的孩子们几乎大多数都找田老师补课,田老师有求必应,都是免费补课。</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我在望都县农村教书的时候,在望都中学有一位好朋友,他叫王颂琪。他调到保定,我调回天津。后来他的夫人小裴因病去世了,撇下两个年幼的孩子。他睹物思人,于是通过他妹妹、妹夫的关系也调到天津。(他妹妹、妹夫都是天津大学内燃机研究所的,妹夫是所长)。他调到天津就找到了我,我一看他这种状况,就觉得应该帮他马上成个家,过上正常的生活。田老师快人快语,转天就和学校的葛老师谈了这件事。怎么就这么巧,葛老师家一位亲戚的孩子也是不久前调回天津来的,不如就给他们俩人说合说合?田老师应该算是第一介绍人,我带着王颂琪去的葛老师家见面。葛老师住家睦南道、在天津也是个大户。她母亲就是常德道小学的前身,天津私立四友小学的董事兼校长。见面那天90多岁的葛老师的母亲也亲自出席,还从天津起士林买来了糕点小吃。虽然大家都没有人好意思吃,但营造出一种正规隆重的氛围。没想到俩人一见面,互相介绍自己的情况,俩人越说越近。原来王颂琪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初,在天津耀华小学上学。后来随父入京。他调走以后,学校空出来一个位子。正巧有一个小姑娘调到天津,入学耀华小学,坐在了王颂琪空出来的那个位子上,女孩子叫王瑾玲。你看两个人的名字,都姓王,名字中还几乎都带“王”字旁,真是带有传奇色彩的姻缘故事。我和田老师做了一回月姥,成就了一段美满婚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从我调回天津开始,改革开放的大戏也徐徐拉开了帷幕。改革开放给国家的面貌和百姓的生活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与提高。</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家因成分高,孩子们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埋头工作与生活。改革开放以后,取消了阶级成分划分,在某种政治需求的理念下,又给她们家带来了新的变化和欣喜。大弟弟以文革后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了某金融机构正局级领导。小弟弟以文革初中毕业的身份也入了党,担任了某国企公司的董事长。只有二弟始终是个工人,可就属二弟活得潇洒。他还参加了天津老年合唱团,而且人家儿子也出类拔萃,是中国科学院的研究生,是搞云计算的新一代高级专业技术人才。田老师也以大专一年的教育水平,担任了学校教务主任之职。组织上想发展她入党,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政治抱负 ,不如就给涨一级工资吧!田老师是个挺务实的人。</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我们这代四零后的人,很幸运。虽然经历了多次政治运动的大潮 ,但是由于年龄小,都成功地躲过了成为被运动的对象。虽然后来到部队、农村经历了很多艰苦和磨难,但是也鍛练了自己、改造了自己,极大地提高了自己的适应能力和生活能力。后来赶上了改革开放这样一个史无前例的经济发展新时代。但是此时这代人都已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再加上思想保守、胆小怕事,多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不敢为改革开放大潮的弄潮儿。但是也都享受到了改革开放带来的40年的红利。如今作为耄耋之年的老年人还能健康地见证了40多年来,疾风骤雨般的社会变化、时代步伐,人生起伏,国家进步,也算是三生有幸了!</b></p><p class="ql-block"><b> 从国家几十年的艰难行程,也可以体会到这代人的人生很不容易。每一个家庭都是一个小家、每一个个人都是一个小我。放在时代的洪流中、放在社会的海洋里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作为一个人,他的人生意义就在于人生的体验。80年的人生阅历足够充盈了。我们有幸平安地走过这段漫长的历程,这就算是赢家了。别的就不要再想了,未来的AI时代已经不再属于我们。</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到了21世纪,改革开放进入一个时代的新生活中,田老师退休了,应聘进入了一家私立钢琴学校。田老师终于走出了旧的教育模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教育环境,开阔了眼界、享受了这家贵族学校教育的良好氛围,也终于逐步摆脱了穷人思维的陈旧套路。有时我们同学、同事组织朋友聚会,我都会带上田老师。大家在一起谈天说地、唱歌跳舞。田老师居然也学会了跳华尔兹、吉特巴、伦巴,虽然跳得不够完美,但是还是能够完整地跳下来。有时候学校组织旅游,我也会经常带上田老师。有时她们学校也会组织北戴河旅游,她居然也可以穿上泳衣到大海里去搏风打浪。这都是以前的生活中不可想象的事情。</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遗憾的是这种退休后的新生活没有几年,儿子结婚了,第三代小孙子出生了,从此我和老伴就背上照顾小孙子的重担,这一背就是20多年,可能是终生的责任和担当。</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从来不看外国电影、电视剧,她说她看不懂。她是抗日神剧的忠实观众。这就显露出一个人的文化底蕴了?我不会和田老师在看电视上发生矛盾,因为我尊重她的喜爱和权利。我基本上不看电视,除非有重大的体育比赛,她也会尊重我的喜爱。田老师还是个追剧狂人,她追什么剧?她追《父母爱情》。怎么追?她不分剧情的连贯性,只要有电视台上映《父母爱情》,她就能如数家珍似地追着看。就是在病中,坐着看感到很累了,就躺着听。她还借助手机给自己制作美图,居然把梅婷主演的安杰这个形象去除掉,换上自己的照片,竟然和江德福在一个画框中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不过这张照片中的她,有点不太像她的原照。不过她喜欢,就让她保留着吧!)</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我和老伴50多年的婚姻历程,基本上都是在改革开放的大环境里走过来的。生活工作日趋美好,这是我们这代人最大的福分。能携手走过这段历史时光而进入髦耋之年应该是知足了。不过这个时候她突然倒下了,这毕竟是一件大不幸的事情。医院诊断她是小脑萎缩,触及到了运动神经。另外长期卧床,也造成了严重的全身肌肉、尤其是腿部肌肉萎缩。虽然身体各各器官基础指标都基本正常,脑思维、记忆、语言也算基本正常。但是长期卧床,毕竟会带来身体上的附加症。肺感染是最常见、也是最严重的病症。最终因为肺部感染,住进了医院急诊病房。经过半个月的抢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身体更加虚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气若游丝、音似蚊呐,生命的艰难越来越明显了。</b></p><p class="ql-block"><b> 我现在始终找不出她患这个病的病因是什么?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得上这个病?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到中国的一句老话上:“人的命,天注定”。每个人到人生最后总要得上一 个病,只是这个病不知落在什么地方?田老师这么健健康康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小脑萎缩了?进而瘫痪在床、进而吞咽困难、进而就大小便失禁。因为她有意识、有思维、有记忆、也有语言,所以她的感觉就格外地痛苦。她痛苦、我受罪,每天除了喂水喂饭,还要㨤屎㨤尿。伺候了9个多月,实在力不从心,现在我把老伴送去了养老院。</b></p><p class="ql-block"><b> 养老院的的护工大姐都很负责任。每天吃饭,把饭打成粥状,然后用针管儿打入胃管儿。㨤屎㨤屎是件恶心人的事,有时她解不出大便,护工大姐就用手把大便抠出来。定时洗头、洗脚、洗屁股。换洗衣服、床单、尿垫。天热了,头发里出了好多汗,护工大姐说,干脆把她的头发剃掉吧!于是田老师从此遁入空门,法号田师太。</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现在我们经常看到或读到关于养生、长寿、健康、营养、鍛练之类的视频或文章。营养水平、生活习惯,身体锻炼,固然都很重要。但是这一切都挡不住疾病的侵袭。很多时候都分析不出来这病是怎么来的?这时候就想到一些老话:“人的命,天注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年轻的时候人找病,年老以后病找人”。很多时候对于我们不能解释的事情,往往都归结于宿命。</b></p><p class="ql-block"><b> 田老师瘫痪在床,失去尊严,因为她有意识、有思维,所以她感到非常痛苦。有时她跟我说:“让我死了吧”!可见她现在连死的权利和能力都没有了,谁又能有这个权利而忍心让她去死?可怜的田老师吃苦了、受罪了!为老伴的痛苦让我痛心,感到很无助!我只能尽力在养老院陪伴她,尽力为她做点事情!</b></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学院的世明老师为田老师制作了好多张AI美图,这让田老师给我们留下了阳光美好的一面。从模样上看很真实,的确是田老师的样子。但是从服饰上看、从身段上看、从线条上看、从体态上看,由于时代差距太大,都不敢接受这个就是田老师的事实。不过,看过的人,大都认可田老师俊美、漂亮、有气质、甚至有点洋气!其实这正好弥补了田老师实际上的缺欠。既然AI技术给了我们重返年轻时代的现代新生活 ,那么就让我们接受吧!让田老师这些美好形象,韶华若锦 ,青春永续!</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