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有荷 月在他乡

墨染流年

<p class="ql-block">昵称:墨染流年</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5588288</p><p class="ql-block">课文:高中语文部编版·必修上·第七单元</p><p class="ql-block">第14课 *《荷塘月色/朱自清》</p> <p class="ql-block">七月的昆明,雨来得快走得也快。日到中午下了一场大雨,空气湿得都能拧出水来。妻建议去看看荷花,说是这几天还有少许开得旺,不去了就要错过了。我想起中学课本里的《荷塘月色》,这篇文章不知教过多少遍了,可自己却从未在真正的荷塘边念过。于是随手把课本带上,拉上她出门了。</p> <p class="ql-block">翠湖是镶嵌于城市中的一片绿洲。走进园子,踏上湖上的小桥,只见大片大片的荷叶向你扑面而来。“看,这些叶子不就是书本里的田田吗?”妻子走在前面突然转回身对我说道。我把书打开一看,正是这一课所学的句子:“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真的,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理解了这两个字的意思,那一片片的荷叶紧贴着、连结着,仿佛是一个又一个的“田”字堆砌起来,将整个荷塘都填满了绿色。</p> <p class="ql-block">我们在堤上慢慢地走着。已绽放的荷花依然很旺,白色的那么干净,粉色的又那么鲜嫩,在密密麻麻的大片绿中露出一张张小脸,有的已经完全开放了,只是那花瓣顶端都染了一点红色呢;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好像是一支蘸饱了颜料的毛笔,准备在天上写字哩!我不由得大声读了出来。“层层的叶子当中,零星地点缀着几朵白花……”“袅娜、羞涩我都明白,可是你怎么念起来就比老师讲课还要动听!”她笑了,“大概是闻不到荷香的缘故吧!”</p> <p class="ql-block">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句子最好:“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我请她闭上眼睛,等着风来吧。一会儿,一阵晚风吹过,真的有一股子香味飘了过来,淡极了,似有还无,刚觉出一点意思又倏忽不见了,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唱了一小声歌,还没有听清楚呢就不响了。“真是有了唱歌的味道!”她说着睁开了眼睛,“朱先生怎么就想到了这个?你把‘通感’这个词讲上一百遍,也比不上让她站在这里闭会儿眼、吹吹风来得真切。”</p> <p class="ql-block">天色越来越黑,路灯也亮了起来,并非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黄色光芒从堤旁的杨柳间筛下来,将地面映得斑斑驳驳。我不禁想起课本中的那段描写“月光如流水般静静泻在这片叶子与花上一般。”薄薄的一层青雾浮起了这片荷塘,“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了一层轻纱似的”。今儿云罩天空,没有月光,就用这灯来代替吧!灯光落在荷叶上,浓淡不一,倒真有几分“在牛乳中洗过”的韵味。妻子指了一下湖面说道:“看那里,那就是‘青雾’了吧!”只见湖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不知究竟是雨后的水汽,还是一团浓浓的夜色所化的云纱。</p> <p class="ql-block">我们坐到水边上的一条长凳上。四下里很静,只有几个人慢慢地走过去,脚下的声音时远时近。妻突然问我:“你说,当年那个晚上,在清华园看荷花的朱先生,是怎样的心情呢?”我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念给她听:“这便使我怀念起江南来了。”以前每次讲课都觉得很奇怪——好好看看荷花,怎么一下子就想起江南来了?现在在这里坐着,离开家乡已经这么远了,周边都是他乡的声音,这才让我明白了这种异乡之感。他那个时候看见荷花,脑子里所想到的不就是江南采莲的事情吗,这是“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吧。不是因为看了这荷花而引起的一种愁思,而是由这些个荷花引起了他对江南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妻说:“我们在昆明赏荷也算是半个异乡人了。”我点点头,想起书上引的《西洲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多好的画面呀——一个姑娘摇着一只小船,在荷花丛中穿来穿去,一朵朵莲花都高过了她的头顶,低下头去玩弄那些圆滚滚、绿油油的莲蓬,碧澄澄的,仿佛是一汪清水……朱先生说这是很有趣的,但那趣味之中也含有一种无可奈何吧?采莲本该是在江南,是一个热闹风流的时节,而现在呢,只有一片孤零零的月下散步者罢了,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无尽的荷香月色。</p> <p class="ql-block">这样一想,我又觉得比他幸福多了。我有妻子在身旁,还有昆明远远近近的万家灯火、满池的荷花以及一本读得发黄的书。而朱先生呢?他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自己的心里挖了一方小小的荷塘。我是与人相伴着来的,而且这个荷塘就在面前,伸手就能触到那些荷叶和荷花。我们都是沉醉在这荷香中的人,闻到了同样的荷香,并且都沐浴在这习习的晚风之中。课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活了,它们像一条小河,载着我从翠湖的荷塘出发,淌入朱先生笔下的月色,又流回眼前这片绿叶红花之中。</p> <p class="ql-block">妻说:“带学生们来这儿上课该有多好!”我说:“好是好,但真的来了,说不定谁也不听我的呢!”这荷花帮了我的忙,什么都说完了。“田田”的样子一看便知;什么是“袅娜”,什么是“羞涩”,比一比也就知道了;什么叫“清香”,闻一闻不就得了吗?这些字都在书本上,在我心里,在眼前,在耳边,在鼻孔……</p> <p class="ql-block">夜越来越深,人们都走了,静悄悄地,翠湖沉睡在黑暗里。我们站起来往回走,堤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不时传来几下青蛙叫。经过一丛没有开花的荷花旁,我想起了周邦彦的一首《苏幕遮》“叶上初阳乾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来时是雨后,归时不见风雨也不见月,只有灯光将垂柳的影子印在大地上,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你再带着学生们一起来吧”,她拉着我的手说,“好吧”我说。</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打开书本的封面,写下“在七月初的时候,在翠湖看荷,没有看到月亮但是闻到了荷香。看了几遍朱自清写的《荷塘月色》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似的”然后合上了笔,想起了那个晚上朱老先生回家的路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的妻子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再看向身边的妻子正在拿着手机里的一张一张的照片说这一个好看哪一个又不怎么好看的。我就笑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今日与妻出行,游的是翠湖,读的是《荷塘月色》,悟的,却是同一片荷香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一个是独行者的孤寂,一个是相伴者的温暖。书本是一艘船,载着我们驶入清华园的月色,又泊回2026年昆明的夏夜。晚风依旧,荷香如故,只是看荷的人,心境早已不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