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三）美篇号38091804

大杕

推开窗就看见漫山的绿，远处的山在薄云里朦朦胧胧，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在青城山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连思绪都跟着沉进了旧时光里。

在青城山农家乐住了半月有余，不用买菜做饭也不用打扫卫生，每天都有大把时间慢悠悠地闭目回想往事。我已年过七旬，眼前刚发生的事转个身就记不清了，可几十年前经历的那些片段，反倒清清楚楚，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刚发生在昨天一样。

旧记忆里最先浮上来的，是朝天门那道老拱门，雨丝把地面浸得发亮，穿门而过就是靠江的滩涂，远远能看见江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那是我和母亲第一次出远门的起点。

一切还得从1991年春天带母亲第一次出远门说起。那时候旅游市场还没后来这么热闹，但有眼光的重庆人早瞅准了里头的商机，住在码头岸边的住户为了方便第二天要赶轮船的客人，索性把自家住房改成了小客栈，我们头一晚落脚的地，就是这么一间很有重庆本地味儿的家庭旅店。

后来再路过朝天门，从前那道老拱门后头，已经立起了直插云天的摩天楼，红色的“朝天门”大字亮得醒目，塔吊还在楼边转着，新旧两个名字叠在一处，像把几十年的时光都揉进了同一块地方。

更早时候的朝天门码头，江面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客轮货轮挨挨挤挤泊在岸边，远处的坡上还立着老楼房，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满鼻子都是江水混着柴油的味道，那是老码头最鲜活的烟火气。

在这间如今也能叫民宿的简易小旅店住了一晚，省了不少第二天赶船的奔波，我们轻轻松松就赶上了早班轮船。那时候码头的整片区域还带着原始的野趣，绝大多数轮船都停靠在朝天门，从旅店往码头走是一段下坡土路，得小心翼翼踩着晃悠悠的跳板才能登上船，盼了好久的三峡游，就这么踩着跳板正式开场了。

九十年代的朝天门码头，江滩的泥地上还留着水痕，客轮的舷边站着不少人，有人在岸边挥手道别，有人踮着脚往船上走，江风把人衣角吹得鼓鼓的，满码头都是热热闹闹的人声。

那时候的江轮整体还很朴素，硬卧铺的床板硬实得很，好在长江两岸的三峡风景一路看不尽，船上又能随便走动，反倒比坐闷车厢里的火车舒坦多了。我们隔壁铺是两个常跑出差的年轻小伙子，见识广嘴也甜，一路上给我们讲了好多沿途的游玩贴士，听说我母亲年近七十他俩连连夸赞妈妈，“阿姨看上去真年轻，精神头完全不像近70岁的人。”夸得妈妈心里乐滋滋的.

按之前做好的攻略，我们到武汉的最后一站就是游东湖。游东湖必体验的项目就是坐快艇，可当我一只脚抬起来刚跨上快艇，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攥着岸边的扶手大声喊着要回去，那时候我另一只脚还踩在岸上，晃了两下差点直接栽进水里，开快艇的师傅哭笑不得，只好扶着我退回到岸上。

湖面上柳丝垂得慢悠悠的，远处的青山浸在薄雾里，水面上飘着好多小游船，慢悠悠划出去老远，我盯着水面晃荡的波纹，心还在怦怦跳。

我坐在岸边的斜坡上，看着妈妈、小何、张琳三人开心坐着快艇往湖心开，她们趴在船舷上朝着我使劲招手，我却一直揪着心怕快艇开太快出状况，坐的地方坡陡草滑，我晃了晃差点直接滑进湖里。直到那艘小小的快艇变成水面上的一个小点，又不知过了多久又转着圈开回岸边，我悬了半天的心才总算落回肚子里。

谁知道上岸的时候又出了状况，上岸得从快艇跨到旁边的大船上，热心的小何先跳到大船上，伸手去接已迈出一只脚的妈妈，这时小何又向快艇迈进一只脚，（好心的小何是为更近点接住妈妈）瞬间两艘船就这样被分开了，她俩的脚一滑半只脚都浸进了水里，还好船上的人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把她俩拽了上来，刚躲过一桩险情，又遇上这么一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如今的东湖早就不是当年我们初见时的模样了，光是岸边连片的樱花海，就值得游人专程来走一走。更别说东湖带动的旅游效益早已达到上千亿，美名传得老远。但很少有人知道，当年是由陶铸主持规划及多位规划师力排众议，费劲周折才保住了这片湖水，没让它被填掉造田种粮盖楼房。

透过湖边的圆框望向今日的东湖，湖面平得像块碎镜子，远处的小岛浮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树影落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一点也看不出当年我们在这里闹过这么多有惊无险的小插曲。

南京玄武湖边立着那块刻着字的景石，树影把大半块石头都罩住了，风从湖面吹过来，草叶晃悠悠的，岸边的步道上偶尔有散步的人走过，安安静静的，满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玄武湖是南京“城市客厅”，也是江南地区最大的城市公园，被誉为“金陵明珠”。这里不仅有皇家园林的气派，还是看日落观夜景的最佳去处。

再后来我们到了南京老城墙，站在玄武门前抬头望，古老的城墙上爬着青苔，飞檐上挂着的红灯笼被风轻轻吹着，进进出出的游人慢悠悠走着，灰砖红檐撞在一处，满是沉甸甸的历史感。

南京的玄武湖是南京市最大的会客厅，但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湖边古老的明城墙和城门。虽然我这是第二次来玄武湖，可湖水的面积实在太大，兜兜转转也只来得及走马观花逛了一小片区域。

离开南京，坐火车到无锡站出站的时候天空上阴沉沉，像是一场大雨就要来临。车站的玻璃幕墙亮堂堂的，来往的人不多，三三两两脚步慢悠悠的，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打听路线，无锡给我的第一印象感觉是阴、冷。

惠山脚下的照壁上，“天下第二泉”五个字端端正正立在光影里，松枝从两边探出来，雾霭在墙根飘着，安安静静的，像藏着好多老故事。

无锡惠山是我们此行必去的地方，可当真走到二泉映月的原址时，我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所谓的“天下第二泉”就是一口小而浅的枯井，因长年疏于管理泉水基本断流，井底只有留有一些枯水，井沿边长满了杂草，看着格外荒凉。可我总忍不住去想，当年瞎子阿炳常坐在这口井沿边拉琴，当月亮照着泉水，琴声顺着水飘得很远，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雾气从林子里漫过来，远处的宫灯亮着暖黄的光，我恍惚间好像真的听见当年阿炳坐在二泉映月井沿边，琴弦抖落出悠悠的琴声，顺着泉水流得老远……。

在无锡为女儿买了一对“大阿福”惠山泥人，以慰心灵。“大阿福”是惠山人用惠山特有的黑泥捏成的泥塑人，惠山“大阿福”是保佑守护世代平安期许的像征，这里面还相传一个美好的传说呢。

从无锡到苏州最难忘的就是找住宿，因到苏州时天色已晚，走了好多家旅店都已客满。我们背着行李包过桥下桥，又上桥再上下桥，走呀走直到走进又一家旅店。值班的女服务员心善，见我们从四川远到而来，又带着老人家，她便把她自已的值班室让给妈妈躺下，而我们仨就在大堂休息了一晚。

不知当年让出值班铺位的大姐是否记得这件事，她小小的一个善举，让出自己值班睡觉的床位，雪中送炭解决了妈妈当晚的住宿。遗憾的是没留下她姓甚名谁，就连旅店叫什么都没记下来，可我是一直记在心里感激着她！想想她今年也70多岁吧，在此祝福她好人一生平安，身体健健康康就好！

白天我们去玩了苏州城，为节省时间利用晚间坐夜船到杭州，同时也想体验一下运河上坐船的感觉，我脑海中在运河坐上手摇小舟定是美妙的享受。我们选的是能睡4人的手摇小舟，窄窄的勉强能让4人窝的床，我腿是伸不太直的还是小事，关健的是苏州河当年没有治理好，河里发出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但你又不得不忍受，整个夜晚的经历是我没有想到的。

看资料如今运河早已彻底治理成功，每天运河上仍是大小船只来来往往，白天两岸风景更是美的很，坐在船中行如同画中走；夜晚两岸灯火通明，最美的一段夜景就是无锡经苏州到杭州段。可当年天黑以后两岸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灯光在晃动，连河水也是黑幽幽的。

杭州火车站1991年就是这般模样，车站外观设计就很江南，也很有园林式风格。而整个候车大厅里都是木制结构，迂迂回回的隔离栅栏，旅客进出都必须饶来饶出，让我很惊奇。我当时就想这里一旦发生火灾后果是不堪想的。为啥我会冒出这种奇想，因为我工作的公司所在地就是一橦砖木结构的建筑，三楼以上全是职工住户，防火口号是天天都讲的。

杭州火车站外的广埸还是很漂亮很大气的。虽在苏州逛了不少园林，但我们还是按计划完成了杭州景区游玩。早在苏州刚到虎丘景区门口我就开始拉肚，到杭州我肚子还和我闹意见，而此时已拉得精疲力尽我，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坚持了下来。

西湖断桥及周边的风景，我们游玩了西湖美景、雷峰塔等，只可惜雪峰塔当时正在维修没让登楼。那天我们四人没忘在断桥网红打卡留影，杭州西湖的美不需我述说，记得游玩杭州城吃了喜欢的美食，买了一把张小泉名牌剪刀。

老照片里的城隍庙带着点模糊的旧意，湖心的老楼翘着飞檐，桥边撑着白伞的游人来来往往，风刮过飞檐上的铜铃，叮铃铃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满是老上海的烟火气。

城隍庙的牌楼雕着盘龙，飞檐翘得老高，“保障海隅”四个大字端端正正嵌在门楣上，石狮子蹲在门两边，进进出出的游人裹着香火气，热热闹闹的

上海的城隍庙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那时候豫园子里最亮眼的就是水上那座九曲桥，桥下的小水池子里养着不少色彩鲜亮的金鱼，我们踩着桥的石板路慢慢走，把沿途的景致都收进眼里。逛累了就挑几样合口味的本地小吃，边吃边逛，园子不大，尽兴得很。

老外滩的建筑带着旧时光的厚重感，街道上的老公交车慢悠悠开过，路灯立在路边，树影落在墙面上，连风都好像慢了半拍。

街边的老洋房排成一排，修剪得圆滚滚的灌木立在步道边，老公交车载着乘客慢悠悠开过，远处的高楼浸在薄雾里，安安静静的。

站在江边往远处望，江面上浮着几艘小货船，岸边的码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船只，远处的老建筑顺着江岸铺开，薄雾把天和水连在一处，像浸在旧梦里。

1991年的上海外滩，远不是当今这般骄鲜亮眼吸人眼球。白天的外滩沿途满是四季奇花绿稙，风格各异的老建筑，新高楼大厦衬着蓝天白云，世界各色人都来到黄浦江边观光；到了晚上整个江岸两边亮起你想不到的灯光，现代灯光秀把整片夜空都染得五彩斑斓，美得像从童活里走出来的一样。

时间一晃妈妈离开我们九年多了，中元节逼近我更清晰，再过十个月就是妈妈去世十周年的日子。思念如潮，往事怎会成烟！在短短的十天旅途中还有好多美好的回忆，此时好想她，好想父母親，真希望人世间，真有来世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