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道

徐富政

今早八点刚过我就晃进了公园，刚走到这片竹林边上，就见两位阿姨挨着长椅坐着唠家常，旁边的老伙伴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歇脚，晨风吹得竹叶沙沙响，比家里的风扇还舒服。

我顺着铺着方砖的步道慢慢往竹林深处走，竹影把大半的阳光都滤成了碎金，脚边的草坪绿得发亮，远远还能瞥见刚才那几位歇脚的身影，藏在树荫里慢悠悠晃着。

往前没走多远，迎面遇上散步回来的人，大家隔着几步远笑着点个头，风裹着竹子的清香味往鼻子里钻，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拐过一个小弯，眼前的竹子在步道两侧弯出一道天然的拱门，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在砖路上铺出斑斑驳驳的光影，像踩在撒了碎星的地毯上。

抬头望出去，太阳正好悬在竹梢上头，亮得晃眼睛，连风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远远步道尽头有个身影慢悠悠走着，整段路静得只剩竹叶晃动的轻响。

再往前走几步，光影暗了下来，竹林把大半的日头都兜住了，远远两个散步的身影朝着光亮处走，像往一捧浸满绿意的暖光里钻。

侧边露出一片干了的石滩，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嵌在泥地里，散落着几块圆溜溜的大石头，竹影落在石头上，连石头都沾了几分清润的绿气。

转过弯又撞见那位常来晨跑的大哥，他穿着短袖短裤往前迈着步子，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整条步道都浸在慢悠悠的活力里。

我跟着他的背影走了两步，他越跑越远，往那片亮堂堂的草坪方向去了，光影在他脚边跳来跳去，连跑步的脚步声都轻得像落在棉花上。

前面步道出口的光亮得像铺了一层蜜色的膜，有位撑着白伞的阿姨慢慢往光亮处走，阳光把她的伞边镶上一圈软乎乎的金边，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片石滩藏在竹林深处，满地的鹅卵石和大石块错错落落，草叶从石缝里钻出来，阳光斜斜扫过，把石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群蹲在林子里晒太阳的老伙计。

往林子更深处走，竹子长得更密了，石滩顺着竹林的走势蜿蜒开去，落叶铺在石面上，踩上去软乎乎的，连风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满眼都是翠色的竹子，石滩顺着竹林的弧度绕过去，阳光在石头上跳来跳去，我站在边上愣了好一会儿，连平时总挂在心上的琐事都忘干净了。

竹影落在最前面那块大石头上，印出清清楚楚的竹叶形状，边上几丛细草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落叶厚厚铺了一地，脚踩上去连脚步声都闷得发甜。

我顺着石滩往回走，整片竹林把我环在中间，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石头上印出大大小小的光斑，连风扫过竹叶的声音都像在耳边哼着轻歌。

再往林子深处走，石滩的地势慢慢高起来，几株高大的乔木混在竹林里，落叶铺得更厚，我踩着落叶慢慢挪，连鞋底蹭过叶片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到林子的另一头，石滩顺着林间小道往远处延伸，两边的树木把头顶的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钻进来，落在石头上晃啊晃，像把时光都晃慢了半拍。

绕回主步道，脚下换成了凹凸的鹅卵石路，边上放着一张棕黄色的木长椅，竹影把长椅半裹在阴凉里，坐上去歇歇脚，后背能蹭到漫过来的竹香。

顺着鹅卵石路接着走，长椅又出现在前面的转弯处，竹枝垂下来扫过步道边的绳索，光影在石砖上晃得人眼皮发沉，连脚步都想跟着慢下来。

步道顺着竹林的弧度往前绕，竹子在两边站得整整齐齐，阳光把竹影投在路面上，画出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纹路，我踩着纹路走，像走在大自然亲手织的毯子上。

走到步道的出口，竹子在头顶搭出一道天然的拱廊，风从拱廊那头吹过来，裹着远处草坪的青草香，我站在拱底下往远处望，满眼都是软乎乎的亮绿色。

从竹林步道走出来，外面的主路更开阔，高大的水杉把路遮出半片阴凉，长椅安安静静摆在草坪边上，远处还有晨练的人慢慢晃着，空气里全是草木晒过的暖香。

最后往公园门口走，又撞见三位结伴散步的叔叔，他们背着手慢悠悠往光亮处走，竹影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步道上的光斑跟着风晃啊晃，我攥着刚买的豆浆，觉着这一早上的时光，比什么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