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是浦东家乡波涛汹涌、泥沙俱下的历史长河中<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span>段不容忘却的史实,也折射着前辈的不朽业绩和他们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坚韧忠</span>贞!</p> <p class="ql-block">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和清醒剂!在所有正直善良的正人君子面前,历史事实与民众口碑俱在,有目共睹。</p> <p class="ql-block">决不会也不可能永远湮没于岁月尘埃之间!</p> <p class="ql-block"> 下列文字转摘自2010年《坚韧与忠贞 --- 盛幼宣杨逸菲百年诞辰纪念》文集</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i> 怀 念 敬 爱 的 父 母 亲</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原上海理工大学副教授 盛琲瑛 </b></p><p class="ql-block"> 时光流转,我敬爱的父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多年。但是他们的形象永远留在我的眼前、也永远刻在我的心里。</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i> 包 容 天 地 的 襟 怀</i></b></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出生入死、磨难重重,但始终襟怀坦白,从不灰心丧气。无论干革命,还是办教育,总是兢兢业业、矢志不渝。</p><p class="ql-block"> 记得抗战危难时期在家乡创办学校,父亲每天很早出门、很晚回家。联络、沟通,募集资金、寻觅校舍、延聘教师、准备教材、招收学生,无一不是事必躬亲,既没有秘书、也没有助手,只有母亲默默地支持。那时请人做课桌椅、黑板乃至找课本、铃铛等等的情景我都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学校办起来后,我父母亲身兼数职。既是校长,又是教师,有时候还要当杂务。始终坚持与所有老师工友同工同酬,靠有限的薪水维持全家生活。</p><p class="ql-block"> 父亲还经常要到上海、南汇、周浦、奉贤等地四处奔走,一些我不相识的人也常进进出出,好象在从事十分重要的事务。他不允许国民党、三青团等在校内建立组织,但经常邀请进步人士来校讲学、做报告;还印刷进步读物四乡散发,秘密宣传抗日。</p><p class="ql-block"> 解放后1950年前后,我在学校特别喜欢父亲给我们上“公民课”,潇洒俊逸的板书、抑扬顿挫的语调,还有深入浅出的叙述,都让人入迷。由于我是他女儿,所以平时很难象别人一样得到他的表扬。</p><p class="ql-block"> 但是有一次讲解“五爱”,父亲突然在课堂上表扬我,叫大家向我学习。原来两天前我闵行的外公来到大团,因为家里穷,从来舍不得坐车或乘船。每次一大早出发,沿着黄浦江向东步行,到奉贤后再穿小路,走到大团总要到天黑。那天母亲在学校开会,父亲正忙于备课。于是我独当一面,张罗泡茶、烧饭、炒菜,然后铺床叠被,安顿外公休息、睡觉。这让父亲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于是课堂上鼓励大家爱长辈、爱劳动要从小做起、从小事做起。</p><p class="ql-block"> 1950年11月23日深夜,急促的打门声把我惊醒。一帮人闯进我家五吆喝六、翻箱倒柜,但我家除了书籍没有值钱的和他们要找的东西。最后连拖带拉带走了我父亲。那天天气特别冷,第二天母亲关照我拿上父亲的衣物送去派出所,而她还得要去学校上课、还有一大家子要吃饭活命。</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父亲被抓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只听四邻街坊不无惊恐的传言:“盛幼宣办反动教育”、“不支持解放军”、“不让解放军用操场”……其实当时学校操场因夏天台风成灾,政府号召生产自救,正在种豆、种菜,为此还曾受到苏南行政公署的表彰和奖励。真所谓空穴来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父亲被押解到南汇。有一天天还没亮,母亲让我跟同镇理发店老板阿剪生老婆一同坐船去南汇探监。在一个操场边上等到九点多,犯人放风了。我踮起脚跟从铁门栏杆间勉强看到父亲带着脚镣手铐,叮叮当当地走在第一个,再没有讲课时的那种令人景仰的风采。我止不住流泪,但是又不敢叫喊出声。担心他要是知道我在门外,心里会更难受。</p><p class="ql-block"> 听说我父亲在审讯中据理力争,从不承认强加在身的所谓反动教育和反革命的罪名。而别有用心的一小撮诬陷者则千方百计以抗拒人民政府为名数次图谋狠下毒手、判以极刑,但是在铁的事实面前始终未能得逞。相反这些始作俑者,在后来十多年中,陆陆续续暴露出见不得人的丑恶面目,分别受到开除党籍、判刑入狱或戴帽劳教等等处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p> <p class="ql-block"> 父亲蒙冤不久,我母亲也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撤去南平小学校长的职务,所有子女在此后近三十年中也都受到形形色色的株连:或剥夺公职、或不准入党入团、或不得升学、不得参军、不得出国等等,不一而足。我在1953年一上高中,就递交了入团申请,经过整整两年的审查,总算成为一名共青团员,还受到父亲题词赠书的格外鼓励;进大学后我交过两次入党报告,却再没有如此幸运。领导说,论条件和表现你已足够,但是你父亲是反革命,组织上不得不有所考虑,从此石沉大海、再无下文。</p><p class="ql-block"> 1961年我于上海交大毕业,留校担任公差课的教学。第二年交大划归国防科委所属,不久领导就突然通知我说:你因为家庭原因,决定调离交大,去嘉定外岗上班。我毫无思想准备,同时也感到非常委屈、不知所措。父亲知道后,专诚写信给我说:一个人年轻时经受一些磨练是好事。即使受到挫折、感到不平,也不能垂头丧气或自暴自弃。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够到艰苦的地方去锻炼锻炼,也许自己的提高会比原来更快。一个人只要心底无私、只要坚持奋斗,总有一天会得到祖国和人民的承认。</p><p class="ql-block"> 在他的开导下,我振作精神,认认真真在郊区教书、工作多年,文革中还下工厂当过工人、技术员,最后成为上海理工大学的教授。正像父亲那样,在最困难的时候,仍然乐于为社会做出贡献,无论代课、当会计、写标语,都一丝不苟,从而受到群众永久的推崇。</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i> 百 折 不 挠 的 信 念</i></b></p><p class="ql-block"> 我母亲出生于闵行马桥黄浦江滨的一个贫农家庭,生性刚强豁达,十七岁就冲破阻挠参加革命,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和风浪都压不垮她。在1928年白色恐怖最为严重、一些意志薄弱者纷纷脱党、或出国避风的危难关头,她却义无反顾、毅然加入党组织。一辈子忠心耿耿,无怨无悔;对家庭、对亲人也是一往情深,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即使委屈自己,也要保全家庭、抚育子女成人。</p><p class="ql-block"> 解放初期,我们弟兄姊妹已有八人。大的几位分别离乡在外求学,每月只能从家里拿到非常有限、甚至有点可怜的生活费;小的则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p><p class="ql-block"> 猝然之间父亲横遭诬陷、蒙冤离家;紧接着大哥刚刚就业,又受父亲冤案所累,被开除公职、遣送回家,真是雪上加霜,有点靠山山崩、靠水水流的感觉,天象要塌下来一样。但是母亲并不惊慌,默默地独力挑起全家重担。只是让刚上初一、年仅13岁的我辍学留家,分担起家里买、汏、烧和照应弟妹的一应事务。每天上午、下午各一次,我还得卡准时间,背上刚满周岁的八弟,在课间送到学校母亲身边喂奶,寒暑不辍、风雨无阻。有时弟弟一哭,我也双泪长流。当时如能录像留到今天,现在看看其时的艰难和辛酸,真是人何以堪、情何以堪。</p><p class="ql-block"> 然而这样终非长久之计,眼见得大厦将倾,于是万般无奈之中,母亲决然将年幼的六妹、七妹和八弟分别送到奉贤、万祥和上海桂巷,让甚至是素不相识的人家收养,只求能活下命来就行。</p> <p class="ql-block"> 弟妹一走,四壁皆空。我虽然不象之前那样忙了,但百无聊赖之中,却常常好像听到有弟妹的哭声远远传来,甚至半夜时分也会惊醒。偏偏当时,各地的镇反运动正如火如荼,学校操场上隔三差五召开公审大会。包括后来松江专员公署副专员吴建功开枪自杀,最后连市长潘汉年也成了内奸和国民党特务,闹得人人自危。</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去上塘三角街的中药房良心堂买药。一名店员突然凑近我悄悄说:今朝下半天听说要开大会枪毙盛幼宣,快去告诉你妈,让她赶去最后见一面吧。一听这个消息,我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双腿软得迈不开步来。但是那天中午我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母亲回来吃饭。好容易等到母亲回家,她说都知道了,让我靠在她身上,说有妈妈在,你不要怕。原来母亲在中心校上课时,就有好心的工友赶到教室来送消息,把学生都几乎吓呆了。但是母亲仍然面不改色,坚持上课直到下课铃响,才匆匆离校去设法借贷、准备料理后事。结果那天只是一场虚惊……</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事,后来还发生过多次,让人一直提心吊胆、度日如年,要是没有母亲帮我撑住主心骨,我简直不知道怎样挨到第二天。我们这一大家也许早就不存在了。</p><p class="ql-block"> 幸亏苍天有眼,后来南汇县法院正式改判劳改三年,因为听说我父亲的案卷呈报上去,就有领导在上面签署了“不实”两字,才保住一条性命,也使一小撮坏蛋杀人灭口的图谋泡了汤。</p><p class="ql-block"> 更想不到的是,时隔三十年整整一万多个日日夜夜,竟还能够盼到平反昭雪的一天!在追思父母百年诞辰的今天,想起他们,深知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是无数先辈的艰辛、血汗换来的希望。后人只有不忘历史、珍惜现在,才能充满信心、更加理智地面对光辉灿烂的未来!</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资料提供: 原上海理工大学副教授 盛琲瑛</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永远怀念家乡、母校与父辈!💐🙏</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