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李不嫁:归零圈里的“老诗骨”</b></p><p class="ql-block"> 李不嫁被莫测拉进归零群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发表过不少作品了。他不是被莫测发现的新人,他是被拉进一个现场的人。</p><p class="ql-block"> 进归零的人,几乎都在博客上写过一段时间了。区别只在于发表过与未发表过,不在于写没写过。归零不是写作培训班,是一个以评论为重心的现场。莫测读诗、评诗、用AB法拆诗,群里的核心活动不是“教人写诗”,而是“让人被读”。李不嫁被拉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带着自己的作品和积累进入这个现场的人了。</p><p class="ql-block"> 他在归零群里不怎么说话,但他的头像一直在。归零群从四五百人慢慢缩减到120人的时候,他也在。他留到了最后。</p><p class="ql-block"> 曹谁为他写过诗评,标题叫《诗骨撑天地,诗心贯古今——评李不嫁的诗》。曹谁在文章里说,两人相识于博鳌国际诗歌节,“几次闲谈间,便被他身上那份不随流俗的‘仙风道骨’所吸引”。曹谁用“诗骨”来概括李不嫁的写作——不回避,不粉饰,是当下诗坛稀缺的“真”与“骨”。</p><p class="ql-block"> 莫测也点评过他的诗。莫测说:“李不嫁的诗就是当代夜行人的呐喊。”然后补了一句:“至于诗歌的艺术部分,尚未盎然。”</p><p class="ql-block"> 这是莫测的典型风格——先给肯定,再留一句让你自己琢磨的话。他承认李不嫁的诗有力量、有声音,但也保留了判断的余地。</p><p class="ql-block"> 与对伊沙的批评相比,这种判断的层次感更明显。伊沙是“误人子弟”,李不嫁是“夜行人的呐喊”。两者都被称为“口语诗”,但在莫测那里,它们根本不是一个方向上的东西。莫测对口语诗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他区分方言在诗中的占比,区分普通话和方言的边界。他认为脱离了具体语言环境的“口语”是无法界定的。空洞的口语和扎实的口语,在文本中是可被识别的。李不嫁的口语是有根的,是从具体的经验、历史、地域里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他的诗语言直白,语调冷静,往往以凝练自足的片段叙事,完成对历史和现实的指证。他写父亲:“一个人老了,就得像一棵树/一声不吭地掩藏起风霜/尤其是男人,老去时应该有/一副松树凌寒的样子/将刀伤结成硬痂,不露出一丝软弱。”直到父亲在病床上疼得喊了一声“哎哟,妈妈”,那一瞬间的脆弱,才让人看到硬壳下面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他写自己:“我能忍住疼痛,像一片阿司匹林。”阿司匹林止疼,但治不了根。这句话几乎可以当作他很多诗的注脚——疼,但不喊;止,但不愈。</p><p class="ql-block"> 他写历史,写底层,写那些被碾过的人。他的诗不绕弯子,不靠修辞遮掩,一刀下去,骨头露出来。</p><p class="ql-block"> 归零群散了之后,李不嫁还在写。2021年,他的诗集《我们的父辈是这样做爱的》由澳大利亚先驱出版社出版,获首届博鳌国际诗歌奖年度诗集奖。有人说他是“中国诗歌的一根骨头。这根骨头,是坚硬的,不肯弯曲的,有时又是锋利的,像古人打磨的利器,在黑夜里,露出光芒”。</p><p class="ql-block"> 一个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写、中途停了二十年、回来之后还在写的人——不管他怎么写、写什么,光是“还在写”这件事,就已经说明了很多。</p><p class="ql-block"> 湖南的老诗骨。这个称呼,他担得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