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豫帆：劳动妇女映方寸——普8 工农兵图案普通邮票中的“农妇”票初探

鹭岛邮学

文章简介 普8“农妇”票是新中国首枚以劳动妇女为主图的新币值普通邮票。本文从设计、印刷、版式、使用及赝品鉴别等方面展开研究，揭示该票的设计在借鉴苏联邮票基础上的本土化创新，以及其多次加印所形成的复杂工艺与版式特征。作为近十年间邮政业务的重要邮资凭证，该票生动展现了建国初期劳动妇女的精神风貌，是新中国邮票设计与女性形象建构的珍贵实物见证。（推荐单位：浙江省集邮协会） 作者简介 曹豫帆，2004年5月出生。全国集邮联青少委委员，瓯越邮政用品研究会副秘书长。《2025乙巳新春文化日戳》获2025横琴大湾区集邮展览大镀金奖+特别奖，《普8工农兵图案普通邮票中的“农妇”票》获2025第三届农民集邮展览镀金奖。 正文如下 1955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邮电部为适应币制改革，决定发行图案以工农兵形象为主的第八套普通邮票，志号“普8”。同年7月16日发行了第一组人民币新币值普通邮票。普8 是新中国建设初期传播范围最广、日常流通与使用频次最高的工农兵主题邮票，其中，20分票主图为“农妇”形象。本文将以普8“农妇”票为切口，研究和探索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邮政建设、邮票印刷工艺和劳动妇女形象的艺术表达等。（图1：“农妇”票样）

图1：“农妇”票样

一、普8“农妇”票的设计 普8邮票由新中国第一位邮票设计家孙传哲设计，是新中国邮票设计“模仿期”向“自主探索期”过渡的关键作品。其图案设计工作，始于1954年下半年。1952年苏联向中国出口邮票、以及同时期我国与东欧国家的邮票交换，使中国的设计人员有机会进一步学习“劳动创造世界”的设计理念，并以此迅速掌握了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视觉表达方法。普8“农妇”票学习了苏联第七套普票面值20戈比的“女农庄庄员”票（图2：“女农庄庄员”票样），在设计上重点参考了后者的设计结构和艺术方式。

图2：“女农庄庄员”票样

“取其精华，推陈出新”。普8“农妇”票的设计不失为一次成功的邮票设计“中国化”转型。它在借鉴苏联邮票的基础上，守正创新，进行了时代化改造。构图上，摒弃了苏联较为复杂的背景，选用纯色作为底图。字体上，“中国人民邮政”使用粗体仿宋，而中文大写面值（“贰角”）使用细体仿宋，美观大方。人物形象上，农妇阳光开朗、满怀希望，其怀抱饱满稻谷、抬手擦拭额头汗水的动态构图，既展现了田间劳作的辛劳，又传递出丰收的喜悦，表达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代精气神。邮票作为“国家名片”，其艺术表达具有较强的传播性和宣传力。“农妇”票在普8中的整体位置，展现了新中国“男女平等”的时代宣言，使农村妇女与工人、士兵等共同构筑成邮票上社会主义劳动者的完整群像。而对“农妇”票进行的设计创新，不但体现出新中国建设初期农村妇女地位翻天地覆的变化，更体现出新中国的邮票设计者已开始尝试使用更具中国视角的方式讲故事，通过极具“东方美学”特征的角色表达，完成了新中国劳动女性视觉形象的文化建构。 二、“农妇”票的纸张和印刷 “农妇”票的图案是1955年2月28日完成并送交工厂制版的，同年7月16日发行。在邮票规格选用更方正的18mm× 20mm，由中国人民银行印刷厂印刷。从1955年7月16日普8“农妇”票发行到1965年3月18日普13发行的近十年间，“农妇”票一直是外埠挂号、汇票、保价信函等业务的主要用票。这使得“农妇”票在上述的近十年间曾有多次加印，比如从1958年7月到1961年4月，其就被总共订印了4万万枚（图3：普8“农妇”票订印数量表（1958.7-1961.4））。也因此，“农妇”票的用纸和印刷情况较为复杂。

图3：普8“农妇”票订印数量表（1958.7-1961.4）

需要提前说明的是，由于针对颜色的研究需要精准表达，而单纯使用汉字描述具有模糊性，本文将使用“颜色搭配十六进制颜色码”来配合汉字表述“农妇”票颜色的具体情况（十六进制颜色码是当代全球流行的设定颜色值的代码）。在50年代中期，“农妇”票使用米黄纸（颜色码#e6dbc5），厚度0.08MM。到50年代后期，“农妇”票使用米白纸（#efe3d1），厚度0.07MM，这种白色，是因为纸张在印刷前均“须先轧白油”，以使纸张光洁，增加平滑度。最后在60年代初期，由于国民经济紧张、加上需求较大，改用原料更易得的粗质纸张，即米褐纸（#d9c39f），厚度0.11MM（图4：米褐纸四方联 作者藏品）。1961年4月29日，是“农妇”票最后一次印刷。

图4：米褐纸四方联 作者藏品

“农妇”票的齿孔情况较为常规，即线式齿，齿孔度数P40。由于时代局限，印刷厂的打孔机器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和误差，光齿和毛齿成为普8“农妇”票最常出现的齿孔状态，而打孔移位导致触图的情况偶有发生（图5：触图的“农妇”票，箭头处有一盲齿 作者藏品）。

图5：触图的“农妇”票，箭头处有一盲齿 作者藏品

结合上述内容，“农妇”票曾多次印刷。而在当时，邮票印刷仍以手工调色为主，精度难以统一。胶版印刷的压力、速度控制也会导致油墨附着不均，加之蓝色油墨分子化学性质活泼，以及不同纸张的吸墨程度有差别。这些导致普8“农妇”票出现深浅不同且不均匀的多种油墨刷色。“农妇”票主要调色出的蓝色有：深海蓝（颜色码#005689）、钢青色（#1b6f8f）、深蓝紫色(#2e396c）、中蓝色（#06518a）、湖水蓝(#2471a0）、亮蓝色（#02488d）和宝石蓝（#12668c）。有时需求紧急，也容易导致印刷工期紧张，使得油墨无法及时搅拌均匀，导致在印刷时出现杂质。笔者收藏一枚1968年2月3日加贴“农妇”票四联票的国内包件存根（图6：作者藏品），首枚邮票的面值下方，便出现了明显杂质（图7：细节放大图）。

图6

图7

三、“农妇”票的版式 研究“农妇”票的版式，有利于还原当时的印刷状况，并对“农妇”票所进行的劳动妇女形象视觉建构提供更多有效研究。首先，普8“农妇”票全张的实际尺寸为440×220MM。其纵向对位线位于全张的第六行边纸左右两侧，横向对位线位于全张的第十二列上下两侧。竖向枚数铭位于全张的第一、二、三行右边纸和第六、七、八行右边纸，纵向枚数铭分别位于全张的第五、六列，第十、十一列，第十五、十六列，第十九、二十列下边纸处（图8：“农妇”票全张示意图）。

图8：“农妇”票全张示意图

其次，结合上述“农妇”票的印刷与纸张情况，这导致其在版式上，不同批次出现了两个比较大的分版区别。 邮票枚数铭与图案、下边的距离各不相同。将枚数铭与图案的距离称为S（上），枚数铭与下边的距离称为X（下）（图9：距离标识示意图）。经过对广泛素材进行测量，S出现5MM、5.2MM、5.5MM等规格，X出现0.2MM、0.5MM、1MM、1.8MM、2MM、3MM等多个规格，可见纸张对X的影响更大。

图9：距离标识示意图

在邮票全张左下角区别也较大。在一些批次上，左下角有人工顺序号和裁切线，而有些则位于右上角，且边纸宽度也不同。如，边纸宽有18.5MM与22MM之分（图10：不同左下边对比图 作者藏品）。

图10：不同左下边对比图 作者藏品

除此之外，笔者还找到了一枚孤例，即“农妇”票的枚数铭下方多了一条横线。此线似为分版依据，但由于未出现更多素材，故须进一步考证（图11：本段所述素材 作者藏品）。

图11

综上可知，在版式上，“农妇”票具有以往集邮者未重视到的研究价值。 四、“农妇”票的使用 从1955年7月开始的近十年间，“农妇”票都有不可替代的使用价值。 首先，最精彩的，便是“农妇”票参与到新旧币值邮票混贴之中的情况。1955年2月11日，新中国开始进行新旧人民币币制改革。同年7月，普8“农妇”票发行。而为了应对新旧币值邮票同时存在的情况，邮电部规定旧币值邮票使用到1956年4月1日。于是，在1955年7月16日到1956年3月31日新旧币值邮票混用期间，“农妇”票与旧币值邮票混贴被寄往世界各地（图12：1956年2月9日长沙寄往苏联的新旧币混贴信函 作者藏品）。

图12

其次，“农妇”票的使用场景在被不断扩大。普8发行时，邮电部就在我国少数民族地区的邮政局所下发了其通信面值。再加上在1956年9月1日将国际航空邮资不分路线统一修改为30分，同时将国际航空邮简资费改为35分。以及1958年1月1日起不再区分航线，统一下调国际航空资费为30分。这些都导致“农妇”票的使用情况趋于多样化（图13：1963年7月2日南宁寄往捷克的欠资国际明信片 作者藏品）。

图13

除此之外，在国内业务上，“农妇”票的常见使用场景为挂号信函、补回执、查单、汇兑、特种挂号信函、保价信函和机要信函等。由于其作为当时邮局的常备票种，使用率高，在面对大额邮资的信件时，会出现多枚一起使用的情况。如笔者收藏一枚超重510-520克、由长沙寄往北京的机要信函，这是目前发现加贴“农妇”票枚数最多的信函（图14：目前发现加贴“农妇”票枚数最多的信函 作者收藏），其共使用了十四枚联票作为邮资凭证。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农妇”票的面值大，还可以侧面反应出当时邮政工作人员的行为习惯，如当时的营业员喜欢把邮票撕成竖长条状，便于使用，而这信封上的两个五联长条和一个四联长条就是最好的证明。

图14

总之，新中国初期的时代变化以及当时妇女解放事业的发展，不仅让“农妇”票具备了独特的历史性和文化特质，更让新中国勤劳质朴、精神昂扬的劳动妇女形象借助邮票这一载体在全国、全世界传播。 五、“农妇”票的赝品 从1955年7月开始的近十年间，由于“农妇”票的供求关系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其用途也主要是作为邮资凭证。直到上世纪8、90年代后，“集邮热”的兴起，普8邮票也开始作为“收藏品”登陆市场。与此同时，赝品逐渐涌出。由于“农妇”票位于普8赝品泛滥重灾区，且造假者无法完全还原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胶版印刷工艺，导致“农妇”票的赝品特征明显，较易分辨。“农妇”票赝品以方联形式存世较多，以笔者收集的“农妇”票赝品为例（图15）:该赝品制作工艺粗糙，纸张较厚、呈现浅灰褐色(颜色码#d6c9b8)。油墨为深蓝色(#2b6a84)。

图15

齿孔为明显的光齿。但断齿处纸张不流畅。在图案上，赝品的线条锐化明显，与当时的纸张、印刷工艺格格不入，整体画面不如真票生动。除此之外，笔者还曾上手过做工较为精细的假票，其画面与真票差距较小。但是，“农妇”票赝品均存在一个共性问题一一荧光灯下见真章。赝品在印刷时使用大量荧光粉，导致纸张在荧光灯下发白、发亮，蓝色则过度鲜艳。而真票在荧光灯下则黯淡无光，颜色“按兵不动”（图16：真票、赝品荧光图对比）。

图16

“农妇”票赝品的出现，也侧面反应出其作为第一枚展现劳动妇女形象的新币值普票之独特魅力。 六、小结 普8“农妇”票作为方寸世界的独特存在，承载着独特的时代内涵和文化意蕴。它不仅彰显了新中国建设初期普通邮票紧扣时代脉搏、因时而变的设计特征，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五”计划推进过程中，国内邮政体系逐步完善、邮路持续更新优化的建设成果，更生动展现了我国广大劳动妇女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积极投身国家建设，奋发向上、斗志昂扬的精神风貌。是记录时代巨变、展现劳动妇女风采的珍贵实物载体。

来源：中华全国集邮联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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