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昵称:沂蒙山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美篇号:31431207</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图片来源:自拍+网络(致谢原创者)</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郊野的枝桠向着远峰舒展,漫坡的青禾顺着风势铺到天际,远处青山如黛,把这片土地的文蕴沉静底色轻轻托了出来——千年古县临沭。这不,前些日子在微信群里翻到几条记录本县过往知名人士的零散信息,感觉文脉头绪有点杂,我静下心来重新梳理,把这些动人的故事慢慢串了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在鲁南苏北的交界地带,沭河从沂蒙山的深处悠悠淌出,一路迤逦向南,流入临沭地界后渐渐放缓了脚步,水面也变得开阔平缓。河两岸散落着数不清的小村庄,在地图上它们大多毫不起眼,可每一寸土里都藏着让人读之心头发热的过往。说起临沭的先贤往事,最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就是曹庄镇曹庄的读书人吴步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他自小聪慧得远近闻名,五岁开蒙,十一岁去应童子试,十七岁就拿了全县第一,二十五岁中举,三十九岁考中进士二甲第四十五名。后来他赴河北望都任知县,刚一到任就修起小莲池书院,教出了无数寒门子弟。可惜四十四岁那年,因为迎送应酬的礼数不周得罪了丁姓钦差(此说法有待继续考证),他的老父亲生怕儿子遭人构陷,竟吞金自尽。遭逢这样的人生大变,吴步韩只得辞官归乡守孝,日日寄情山水,还给家乡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曹庄八景》,后来朝廷改任他为兖州府学教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他这辈子官位不显,家中也无余财,可才气却名动整个齐鲁大地,当时的学政李竹坡直接赞他是“东省第一才子”,传说他曾一日写下十七篇应试文章,旁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却笔耕不辍。他生性孝悌,去世时家中空空荡荡,大半著作藏品都散佚在乱世里,只剩他的学生张宝信整理的《七十二砚斋集》留到了今天。说来也是缘分,前两年我偶然结识了从县里政府部门退休的王志善王老兄,两人相谈甚欢十分投机,他特意送了我一本自己耗费心血编著的《锦堂集萃》,书里仔仔细细收罗了吴步韩留存下来的重要著述,捧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全是跨越百年的温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再往近处说朱村的王氏家族,村里九成人家都姓王,先祖王随在明正德年间从胶州迁居到此,后代里出了进士王椽。他六岁就能通篇背诵四书五经,十岁就凭着诗作在乡里扬名,二十三岁中举之后,足足做了二十多年县教谕,直到五十八岁才终于得中进士。中进士后他先后到湖北、河南候补知县,等了好些年都没补上实缺,偏偏这时父亲病故,他只能回乡守孝,候补本就没有俸禄,守孝期间更是断了生计,家境一天天贫寒下去。同科进士邀他去邳县帮忙征收田赋,悄悄暗示他可以从中取些好处贴补家用,他却半分不义之财都不肯碰,办完差事只拿了一点应得的工钱就回了家。直到六十七岁,他才终于补上湖北京山知县的空缺,到任第一件事就革除了当地“公生子见官不跪”的陈规陋习,把当地民风整肃得清明端正,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上任满一周年的时候,大伙凑了当地最贵重的礼物大蟒蛇送来表心意。可惜他上任仅一年多,就病故在了任上。足足等了三十五年才得偿所愿施展抱负,他却半分怨言都没有,守好本分尽好职责,这份沉甸甸的坚守,比什么都动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郑山镇轩庄村的胡典是乾隆年间的举人,性情敦厚得远近皆知,主动把自家田产全让给了兄弟,平日里待人接物宽厚不计得失,后来出任临清学正,从来不肯接受半分额外馈赠,还把本该归学官所有的商税全免了,把自己的书房取名为“无欺堂”,写下《无欺堂十恐》时时自省,事事存敬畏,处处守底线,这份刻进日常的自省,比任何响亮的宣言都更有力量。他去世之后,儿孙们也一直守着读书传家的门风,半点不曾偏离。同村的胡缄三出身贫寒,数十年如一日守在病重的老父亲床前尽心侍奉,父亲走后又拼命打零工还清了所有外债,这份平头百姓身上的朴素孝道,和胡典的清廉风骨一起,被清清楚楚记进了县志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再往东北走就是苍马山的抗金寨,八百多年前抗金英雄滕狄在这里组织乡民结寨自保,传说数十万躲避金兵的百姓躲进山寨得以保全性命,如今寨墙早已坍塌,可石砌的寨基还静静卧在草木之间,那份护佑乡邻的勇气,至今还在山风里飘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还有清康熙年间的秀才王卣,敢拦着御驾上书,恳请朝廷在这里设置捕盗衙门安定地方,康熙帝居然真的采纳了他的建议,一个没有实权的普通书生,为了一方安宁不惜冒死进言,这份“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热忱,现在读起来依旧让人胸口发烫。清末的高友三、高松岩医术精湛,名气传到了京城,可回到乡里给穷苦人看病,从来分文不取。画家胡大年诗书画印样样精通,靠手艺安身立命,谁家有难处都伸手帮一把,不慕虚名只做实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更久远的往事藏在夹谷山的林莽里,两千五百年前孔子陪着鲁定公和齐侯在此会盟,据理力争保住了鲁国的尊严,明代立的石碑至今还立在荒草之间;羽山上的殛鲧泉静静淌了千年,亲眼见过鲧禹父子治水的过往,失败与传承的厚重故事,就这么在山岩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沭河水日日夜夜不停地流淌,带走了数不清的人间悲欢,却把这些名字和故事,刻进了石碑,写进了县志,也留在了代代相传的口碑里。想到这些,我常常琢磨临沭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色,说到底就是“清贫里的坚守,平凡中的担当”这十四个字。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可他们的风骨早就融进了沭河的流水,扎进了苍山的岩基,刻进了每一个临沭人的骨血里,成了这片土地最扎实动人的底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书到此处忍不住赋诗一首赞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沭水汤汤浸古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先贤风骨至今传。</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才高不恋青云路,</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守正甘居清白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敢以微言担社稷,</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常将仁术济黎元。</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苍山夹谷留遗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一脉清光养后贤。</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