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伏自文共话“滇批”

胡廷武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寸纸微光 字里家邦</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云南著名作家胡廷武谈“滇批”</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云南政协报政记者 伏自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44年出生的胡廷武先生,今年已82岁高龄。这位从滇南马关走出的著名作家,曾任云南日报秘书长、省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兼云南人民出版社社长等职,其散文集《秀山的魅力》、《梧庐随笔》、中短篇小说集《九听》、长篇小说《回到西双版纳》等著作,早已在云南文学版图上留下了温润而深刻的印记。退休后,他笔耕不辍,更以一位文化长者的襟怀,持续关注着云南抗战历史的打捞与弘扬,多次出席滇西抗战、南侨机工等相关研讨活动,以诗以文致敬忠魂。</p><p class="ql-block"> 近日,“滇批”——这批抗战时期内迁云南的中央电工器材厂等企业员工借款、请款、汇款赡家的申请信函与档案,从尘封中被重新发掘,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当记者带着几页泛黄的“滇批”复制件,拜访胡廷武先生时,这位阅尽沧桑的老作家戴上眼镜逐字默读……</p><p class="ql-block"> “这些纸页,是有心跳的。”胡廷武缓缓开口,“我们过去讲云南抗战,常讲滇军出征、滇缅公路、驼峰航线,那是金戈铁马的宏阔叙事。而‘滇批’钻进了历史的褶皱里,把镜头拉到了马街的车间、石咀的工棚,拉到了一个个普通工人接过家书后那双颤抖的手上。”</p><p class="ql-block"> 他指出,“滇批”与“侨批”神似而质殊。“侨批是海外游子寄回故里的银信,带着闯荡世界的辛酸与荣光;而‘滇批’是大后方产业工人在国破家亡之际的泣血陈情。它一头连着前线的炮火——家书里写着‘敌寇又复进陷湘北’‘家中一切均告毁坏’,一头连着车间的机器轰鸣——工人们咬牙坚持生产电线电缆、枪炮弹械,却在微薄薪水中抠出几文,恳请厂方借支、或申请汇费津贴,只为让惨遭战火毁家的亲人不被饿死、不被冻死。”胡廷武特别提到杨训怡那份“借款救双亲”的申请:“‘垂老双亲不忍睹日寇兽行,又愿不置身虎口’——这十余字,比多少长篇大论都更能让人懂得,什么叫国难当头,什么叫骨肉情深!”</p><p class="ql-block"> 作为曾经的出版人,胡廷武敏锐地看到“滇批”的文献价值。“寸纸微光,字里家邦。它补上了抗战史最缺失的一块拼图——微观的、民间的、有体温的工业抗战史。中央电工器材厂那些‘特准照借’‘提前发放工资’‘津贴三分之二汇费’的批示,让我们看见当时的企业在制度框架内葆有的人道光辉,看见危难中中国人如何互相拽着、扶着活下去。这不是虚构的小说情节,是真实的民族韧性。”</p><p class="ql-block"> 胡廷武回忆,自己曾参与多场滇西抗战研讨,也写下“靖难故国轻海邈,泪别新妇重山盟。三千铁马奔长夜,十万雄兵赴远征”的诗句咏赞南侨机工和中国远征军。在他看来,“滇批”的主人公们同样是民族的脊梁。“他们没有冲锋在台儿庄的战壕,却在马街的机床前以军工生产的方式参与抗战。家国一体,不是一句空话——国若破了,家书都寄不到;家若散了,国也就没了根基。这些工人用借支的血汗钱,托住一个个摇摇欲坠的家,也在间接托举正在流血的国。”</p><p class="ql-block"> 谈及当下对“滇批”的挖掘,胡廷武先生频频点头:“‘滇批’的发掘与研究很及时,既有学术价值,更有现实意义。众所周知,当下世界并不太平,邪恶势力蠢蠢欲动。历史不能只躺在档案馆里,我建议,要把‘滇批’和那些‘无法投递的阵亡通知书’对照着看——一头是捐躯赴国难,一头是鼎力养高堂,两头都是中国人的精魂。将来若编书、办展、进学堂,这两头都应该摆上,让年轻人知道,抗战是这样一寸山河一寸血,也是这样一字一句总关情。”</p><p class="ql-block"> 临别时,胡廷武先生望向窗外树影,轻声念出自己诗作中的句子:“可感窣窣窗外雨,陪人漫忆到天明。”他说:“‘滇批’就是那窗外的雨,落在八十年前的纸面上,也落在今天的记忆里。我们打捞它,不是为了流泪,是为了记住——记住来路,才知道往哪儿去;记住那些普通的名字,民族的根脉才不会断。”</p><p class="ql-block"> 守护历史就是守望未来。在胡廷武等老一辈文化人温厚而坚定的目光里,“滇批”正从尘封中走出,成为云南工业抗战家国记忆中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一页!</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插图释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昆明胜利堂观《南侨颂》演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胡廷武(并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堂前耀眼金菊盛,一曲侨歌旷世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靖难故国轻海邈,泪别新妇重山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千铁马奔长夜,十万雄兵赴远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可感窣窣窗外雨,陪人漫忆到天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