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得很！”——父母在西安的这几天

文美视界

父亲被皮肤瘙痒折磨了近一个月，反反复复跑医院，却总不见好。这病说重不重，却格外磨人，夜里睡不踏实，白天也没精神，日子一长，整个人都憔悴了。母亲在电话里焦急地问我，西安有没有好医生。恰好我身边有朋友曾靠中医调理好了类似的顽疾，我便有了底气，劝父亲来西安试试。

当天来看完病确诊湿疹，服下两剂中药，第二天父亲竟说感觉好多了。我们都高兴起来，于是计划在西安多住几日，想着趁热打铁，彻底断根。父亲过去是语文老师喜爱文学，病轻了，兴致也高了，第二天一早，我便开车载着父母和专程赶来照料的姐姐，一同前往白鹿仓游赏。

到了白鹿仓，父亲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些老房子、旧招牌、仿着民国样式的街巷，勾起了他不知哪年哪月的记忆，竟爬上了火车道旁的高台，又去那仿古的站牌底下站着。母亲在后面喊他慢些，姐姐也慌慌张张地要上前扶，父亲摆摆手，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房檐和树梢，说这地方好啊，天宽地阔的。我站在底下看着他的身影拍着照，忽然觉得父亲这些年在家里躺着歇着的时候，心里还藏着这样那样的念想，只不过平日里不说罢了。

下午我们去了杜公祠——那座始建于1526年、至今恰好已历五百年风雨的古祠。父亲静静立在祠中，许久未语，末了慨然感叹杜甫的文人风骨，又说起那首杜甫写于我们老家的《石壕吏》，感慨杜甫要是活到今日，看到现在的社会时风，不知又该写出什么样的诗句来。我赶紧打开手机，将他低吟感慨的片段录了下来。

从杜公祠出来，我们继续南行，来到秦岭脚下的《主角》电视剧拍摄地。父母今年都追过这部剧，对剧中情节印象深刻，所以一走进实景地便格外激动。母亲站在剧团排练场，模仿起易青娥的身段，父亲则在胡三元家门口，饶有兴致地为我讲解人物的性格。走到大食堂侧边，看到那口烧柴火的大铁锅，父亲抄起铁锨，比划着铲煤的动作；又领我们去看了来弟曾住的地下室卧室——这一切，都像戏文里重新上演了一遍。

那一天，父亲竟浑然忘了身上还有瘙痒。

第三天，父亲怕总麻烦我，坚持他们自己出门，去北大街出版社和骡马市附近转转，看看他们十几年前曾住过生活过的地方。他们乘公交、搭地铁，走了好几千步，我担心姐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还是开车去接他们回住处歇息。晚上旬阳的马哥和杨泓君兄执意赶来相聚，盛情难却，父亲高兴，竟破了服药不饮酒的规矩，端杯饮了两小杯——那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第四日一早，我们驱车往白鹿原半坡上去，寻陈忠实的旧居。宅子依山傍水，视野开阔，门前一棵粗壮的古树，枝叶参天，只是铁锁把门，显然早已无人居住。我正闭目静想陈老当年伏案疾书的样子，忽听不远处两个村民闲聊，说起贾平凹建了十二座馆，言语间颇有不解：“写小说有啥用？科学家才该建馆哩！”我忍不住上前攀谈，又顺势问他们对陈忠实如何评价。村民倒也直率：“陈忠实是个好人，可咱们没得过啥帮助。”我听了，心中百味杂陈，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能自己在想，这人呀，评判价值看起来功利分明，帮过我就赞美你，否则就无感，太现实了。他们愿意把科学家看成瑰宝，认为对自己是有帮助的，而安顿人心的文字，在他们看来毫无价值可有可无。我们反过来想想，生而为人，并不是只有衣食温饱的活着，更需要精神来慰藉人心、记录时代生活，只是文字的这种价值，能看明白的人太少了。

晌午，尝过蓝田九大碗，又去水陆庵观赏那精美绝伦的木雕泥塑，母亲笑着打趣父亲：“在家一天走不了几步，今儿倒走了这么远，累不累？”父亲朗声道：“精神得很！”见他那般劲头，我们又往白鹿原影视城去。祠堂、白嘉轩家、鹿子霖的院子，一路走来，父亲品评书中人物，言语间满是对读书人的敬重。

随着几日药力渐显，父亲的瘙痒一天轻过一天。母亲虽也八十一岁了，却比谁都高兴。父母都说，好久没去大雁塔了，想再去看看。这愿望自然要圆——我已在心里悄悄盘算着明日的行程了。

最后，我一定要说，父亲这次在西安看病，效果非常明显，所以我一定要赞一下诊所，位于黄雁村以南，含光路以西的“素问堂”中医馆，大夫认真负责医术高超又价格平民化，值得信赖推荐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