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6fbb">狐魅、鬼影与历史的双重叙事——论《故园》的“鬼之魅”叙事与时代记忆</font></b></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摘要</div><br> <font color="#167efb"> 《故园》(含《狐之惑》《鬼之魅》上下卷)是一部以关中平原孟家集为叙事空间、横跨数十年历史的长篇小说。本文认为,该作品以“狐”与“鬼”的隐喻体系为核心,构建了一种独特的“鬼魅叙事”策略,通过对民间信仰资源的创造性转化,完成了对沉重历史的文学承载。“狐之惑”以狐魅叙事映照个体命运的隐秘与复杂,“鬼之魅”则以历史幽灵的回访,揭示集体记忆中被压抑的创伤。小说通过“鬼魅”这一中介,将民间神秘主义、地方性知识与历史反思相融合,既延续了中国文学中的“故园”书写传统,又以“鬼魅”视角提供了重新审视“文革”等历史创伤的另类路径,展现了一种在“人妖颠倒”的时代中守护人性底线的文学努力。<br><br>关键词:故园;鬼魅叙事;狐仙;历史记忆;民间信仰<br><br>一、引言:故园、鬼魅与历史的文学回访<br>《故园》是一部体量庞大的长篇小说,其叙事以孟家集这一关中平原上的普通村落为中心,时间跨度从民国时期的年馑、匪患,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土改、合作化、大饥荒、四清运动,直至“文化大革命”。作品分为《狐之惑》与《鬼之魅》两部,前者以银杏与“狐”的命运纠葛为主线,后者则将笔触深入“文革”时期的家族恩怨、派系斗争、人性沉沦与个体悲剧。<br><br>“故园”在中国现代文学中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地理概念。从鲁迅的《故乡》到沈从文的“湘西世界”,故园既是作家情感的寄托之所,也是审视现代性变迁的精神原乡。而《故园》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以“狐”与“鬼”这两种在中国民间信仰与文学传统中具有深厚积淀的神秘意象,作为进入历史的核心叙事策略。<br><br>“狐之惑”一章中,银杏与狐仙的相遇开启了贯穿全书的灵异线索;“鬼之魅”中,樊明的狐梦、孟志杰被“骟”的离奇遭遇、苏文秀的冤魂等“鬼魅”意象,则构成了对历史暴力的隐喻性书写。这一叙事策略既是对中国古典文学中“志怪”传统的继承,也是对20世纪80年代以来小说中“神秘性叙事”的延续与发展。在“人妖颠倒”的时代背景下,“狐”与“鬼”不仅是民间信仰的残余,更成为讲述那些“不可讲述”的历史经验的文学装置。<br><br>本文将从“狐魅叙事与民间知识体系”“鬼影、创伤与历史的暗面”“鬼魅叙事的形式与功能”三个层面,分析《故园》如何通过“鬼之魅”构建一种双重历史叙事——一方面是官方话语下的宏大历史,另一方面是以鬼魅为载体的、被压抑的民间记忆与个体经验。<br><br>二、狐魅叙事与民间知识体系<br>2.1 狐仙:欲望与命运的隐喻<br>《狐之惑》以银杏为核心人物,她的命运与“狐”密不可分。小说开篇即通过银杏的口述,将“狐”这一意象引入叙事核心。在百岁奶奶的解释中,狐是“大地的精灵”,是“采日月之精华、受天地之灵气”的修炼者,而银杏与狐的相遇,则被赋予了一种“缘分”的宿命色彩:<br><br>“百年修得同船渡,这也是缘分啊!”<br><br>然而,“狐”在此处的意义远不止于民间信仰中的精怪形象。在小说中,狐的意象具有多重指涉。首先,它是个体欲望与情感的投射。银杏作为年轻守寡的美丽妇人,身上既有特殊的体香,又是村中男人暗恋的对象。她与“小胡”(狐的拟人化形象)的关系,既是对孤独寡居生活的慰藉,也承载了她对情感与陪伴的隐秘渴望。邓医生从精神病学角度将“小胡”解释为银杏“妄想型精神病”的产物,但这一理性解释并未消解狐的神秘色彩,反而形成了理性与神秘之间的叙事张力。<br><br>其次,“狐”在小说中也是“谣言”与“污名”的载体。当村中发生饥荒、瘟疫、死亡等不幸时,银杏被指认为“狐狸精”,成为集体焦虑的投射对象。樊明老汉等人组织的“灭狐”行动,表面上是驱邪,实则是将社会危机转嫁到被视为“异类”的个体身上。这一情节揭示了民间社会在面对不可控的灾难时,如何通过“寻找替罪羊”来维系群体的心理秩序。<br><br>2.2 民间知识体系与乡村伦理<br>《故园》对关中乡村民间知识体系进行了细致的描绘。百岁奶奶作为“通灵者”,掌握着驱邪、辨狐的古老知识;凌霄道长的法事、符咒、木剑除妖,则是道教民间化的体现;而樊明老汉等人的“灭狐”行动,则展现了乡民在面对“邪祟”时的集体行动逻辑。<br><br>这些民间知识并非简单的“封建迷信”,而是乡村社会在长期历史中形成的、应对不确定性的文化机制。小说对此的态度是复杂的:一方面,它以理性视角揭示了民间信仰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被利用为迫害工具(如银杏被污名化为“狐狸精”);另一方面,它又对民间知识中蕴含的“智慧”与“伦理”保持着尊重。百岁奶奶临死前的梦兆、樊明临终前梦见“妖狐乱窜”的预言,都在叙事中获得了某种“应验”的力量,这使得小说在理性与神秘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br><br>这种叙事策略与当代小说中的“神秘性叙事”传统相呼应。在80年代的“寻根文学”中,作家们常借助民间传说、巫术、仪式等神秘元素,连接历史与文学传统,书写民族的生命力。《故园》延续了这一路径,但将“神秘性”从文化寻根转向了历史反思——狐魅不仅是民间文化的遗存,更是讲述历史创伤的隐喻系统。<br><br>三、鬼影、创伤与历史的暗面<br>3.1 “鬼”作为历史幽灵的显形<br>如果说《狐之惑》中的“狐”还带有民间传说的色彩,那么《鬼之魅》中的“鬼”则更具历史创伤的意味。小说中“鬼”的出现,往往与历史中被压抑、被遗忘的暴力事件相关联。<br><br>樊明临终前的狐梦是全书的关键转折点。他梦见“满地的妖狐乱窜”,并预言“这天下又不得安宁了,可能还要比‘四清’来得更猛”。这一梦境不是简单的灵异事件,而是历史暴力的征兆性显现。随后发生的“文革”确实如他所预言的那样,以更猛烈的形式席卷孟家集。在此,“狐”与“鬼”成为历史灾难的“前兆”与“记忆载体”,它们承载着那些无法被官方历史叙事所容纳的民间经验。<br><br>苏文秀的悲剧则是“鬼魅叙事”的又一典型。作为给中央写信表达异议的知识分子,她被定为“现行反革命”并遭枪决。死后其尸体被侮辱,朱大宝与银杏为其收尸安葬。这一情节具有强烈的“鬼魅”色彩——苏文秀的冤魂虽未以超自然形态出现,但她的遭遇本身就像一桩“鬼案”:一个被体制吞噬的灵魂,在死后仍不得安宁,成为萦绕在孟家集上空的历史幽灵。她在临终前终于得知丈夫张本用早在延安整风时期就被“自己人”活埋,这一发现将“鬼魅”的意涵从个人悲剧扩展到体制性暴力的历史脉络。<br><br>3.2 “鬼魅叙事”与历史的多重声音<br>《鬼之魅》中“鬼”的另一个重要功能,是打破单一的历史叙事,引入被压抑的“他者”声音。孟子文作为志愿军战俘的经历尤为典型。在主流叙事中,志愿军是“最可爱的人”,战俘则处于历史的灰色地带——他们既不是英雄,也未必是叛徒,但被主流叙事所遗忘。孟子文在战俘营中因懂英语而得以生存,回国后却因此被怀疑为“投敌”,沦为“管制分子”。他的故事是“鬼魅”式的——他像幽灵一样存在于乡村社会的边缘,有“人”的躯体,却无“人”的尊严。<br><br>小说通过孟子文与清风的交往,实现了某种历史“鬼魅”的代际传递。清风本是红卫兵打手,曾在批斗会上殴打继父朱大宝和叔父孟根子,但在孟子文的教诲下逐渐“觉醒”。这一情节暗含了“历史幽灵”的双重性:一方面,它是需要被克服的创伤;另一方面,它也可以成为教育后来者、避免重蹈覆辙的资源。孟子文对清风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是试图以人文主义精神“超度”历史的“鬼魅”。<br><br>四、鬼魅叙事的形式与功能<br>4.1 叙事结构中的“鬼魅”张力<br>《故园》采用了嵌套式的叙事结构。小说以“我”(一个六岁孩童)听银杏婶讲述往事的场景开篇,这一“讲故事”的框架本身就带有鬼魅色彩——银杏婶的讲述如同从过去“召回”幽灵,让死去的人物、消逝的事件在叙述中重新“显形”。而“我”作为叙述者,既是故事的接收者,也是故事的传递者,这一结构使小说获得了“鬼魅”般的代际传递功能。<br><br>在具体叙事中,小说经常在现实主义与神秘主义之间切换。银杏的梦境、樊明的预言、孟志杰被“骟”的离奇遭遇等情节,既可以用现实主义逻辑解释(如邓医生对银杏“妄想症”的诊断),也可以被理解为超自然力量的介入。这种叙事策略类似于“魔幻现实主义”,但更具中国民间叙事的特征——它不刻意制造“魔幻”效果,而是让“神秘”自然嵌入日常生活,使读者在“信”与“疑”之间游移。<br><br>4.2 “鬼之魅”与当代小说的鬼魅叙事传统<br>《故园》的“鬼魅叙事”可以放置在当代文学中的“鬼魅书写”传统中加以理解。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许多中国作家借助鬼魅、神秘元素,探索历史与记忆的复杂面向。在台湾作家郭强生那里,“鬼魅书写”被用来表现性少数群体的生存境况与历史记忆;在华裔美国女性作家的创作中,“鬼魅”常与“离散”经验、母系记忆相关联。<br><br>《故园》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将“鬼魅叙事”与“故园叙事”相结合。“故园”在中国现代文学中本就是一种“幽灵学”的对象——鲁迅的《故乡》中,“我”回到故乡,却发现记忆中的“故乡”已经死去,只剩下“萧索的荒村”和“隔膜”的故人。《故园》中的孟家集经历了土改、合作化、“文革”等多次“死亡”与“复活”,而“狐”与“鬼”的反复出现,正是这一“不死”的故乡在历史暴力中挣扎的隐喻。<br><br>五、结语:鬼魅之后,历史何往<br>《故园》以“鬼之魅”为名,实则探讨的是历史如何“作祟”、记忆如何“显形”的问题。在“人妖颠倒”的时代,正常的人伦、理性、正义都被颠倒,“狐”与“鬼”反而成为讲述真相的合法载体。小说通过“鬼魅叙事”,让那些被历史碾压的小人物——银杏、苏文秀、孟子文、孟宪峰——在文学中获得“复生”,他们的苦难、挣扎与尊严,通过“狐”与“鬼”的隐喻得以保存和传递。<br><br>然而,“鬼魅叙事”终究是一种“间接”的言说方式。它之所以必要,正是因为直接言说历史的创伤面临重重困难。小说结尾,清风重返校园、谷雨进入文化馆、孟家集通电,似乎暗示着“光明的未来”,但苏文秀的冤魂、孟子文的落拓、孟宪峰的惨死,仍在叙事的暗处“作祟”。历史可以被“翻篇”,但被历史碾压的灵魂是否能够安息?<br><br>《故园》的“鬼魅叙事”提醒我们:真正的历史记忆,不仅是对“发生了什么”的记载,更是对那些被遗忘、被压抑的“鬼魅”的倾听与回应。在这个意义上,文学或许就是一种“超度”——让历史的鬼魂经由叙述获得安息,让生者在与亡者的对话中,避免再次走上“人妖颠倒”的道路。<br><br>参考文献<br>[1] 王圣杰.神秘性叙事——80年代小说中的现象、潮流与主题重述[D].同济大学,2018. <br><br>[2] 论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小说中的“鬼魅叙事”[D].南宁师范大学. <br><br>[3] 靖辉.精神的故园在何方——鲁迅小说《故乡》意蕴新探[J].名作欣赏,1998(03). <br><br>[4] 自然抒写与“故园小说”中的价值秩序重构[J].广西社会科学,2006(11). <br><br>[5] 郭强生小说中的鬼魅书写[J].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24(02). <br><br>[6] 冯品佳.漂泊离散:论当代华裔美国女性作家[R].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座,2018. </font> 长篇小说《故园 第一部和第二部》可分别在淘宝购得<div><br><div>【淘宝】 https://e.tb.cn/h.RmSsbMHFNIynNOc?tk=ov4Ag3RK00m MF168 「故园(第一部)」<br>点击链接直接打开 或者 淘宝搜索直接打开</div></div> 【淘宝】 https://e.tb.cn/h.RQDKsiIpnnFompV?tk=6ZNBg2BaX4r CZ009 「故园(第二部)」<br>点击链接直接打开 或者 淘宝搜索直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