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牌楼:城北烟火,半生乡愁…回忆录片段

太阳

<p class="ql-block">但凡徐州城北人,无人不熟悉庆云桥旁的老牌楼和牌楼农贸市场。它早已不是简单的买菜之处, 而是深植于几代人心底、无法替代的市井老坐标。</p><p class="ql-block">老牌楼依黄河堤岸而立,牌楼市场得名于清代“大河横前"的这座老牌楼,底蕴深厚,岁月绵长。六七十年代的“票证″岁月,这里国营付食品商铺扎堆林立,周边居民和近邻农民自发摆摊,四方烟火汇聚,便利了城北一带日常生计。当时入学是按片划分,七十年代历届学子大都居住在周边,一方集市,串联起一代人的童年与青春。</p><p class="ql-block">世事更迭,风雨经年。如今,老牌楼已褪去昔时繁华,当年巷陌间奔跑的娃亦白发苍苍,可那些沉淀在市井之中的万千温情,仍在萦绕,久久不散。</p> <p class="ql-block">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这幅照片,定格的是老牌楼南下坡鱼市。开户的窗口是幸福豆腐厂古朴的上门板店铺,不可见的是坡底赫赫有名的杂品店。这张图片,蕴藏着我最珍贵的家世记忆。七十年代,家中老母响应“我们也有两只手,也要建设社会主义″号召,以随军家属之身,被民政部门安排至这间杂品店工作。老毌亲待人真诚热枕,一干就是十五年,结识了不少毕业分配女工,并结下了深厚情意。直到老母亲生病卧床,还有不少旧同事到医院探望。</p><p class="ql-block">想想彼时杂品店门前的渔市,货源大都是微山湖或城郊野河湖,鲜活地道。摊贩们利用下坡青石板的天然排水优势,妥善解决了水产售买的污水难题,好大的生活智慧。尤记一位郯城老乡,他骑着金鹿大杠,驮着满满两大筐生姜,每日天不亮就赶到市场,中午花两分钱泡碗粗茶,吞下好几张诺大的煎饼,傍晚又匆匆嗑底返程。那可是来回三四百里的路程啊,披星戴月换得的几两碎银,都不够一路洒下的汗水钱。</p> <p class="ql-block">古牌楼坐落武宁门外黄河堤岸,自古便是水陆要道,牌楼集市雏形于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臻至鼎盛, 是徐州城北规模最大的综合集市。</p><p class="ql-block">市场西起床云桥,向东至木桥。核心的大菜屋,是当年少见的封闭式市场,规整兴旺。黄河岸边,有修锅补盆的铁匠铺,挑担剃头的,打拳卖艺的,街头唱曲的,卖狗皮膏药...我印象最深的,是跟父亲去那选农家土烟叶,回家再细加工。只为家中那黄花梨烟斗,日日有烟火,岁岁有寻常,永远不断粮。</p><p class="ql-block">市场南起统一北街红英羊肉汤馆。 连片的老式平房沿街排布,经久踩踏的青石板,被常年往来的行人大板车磨的光亮,刻滿岁月之痕。这里以国营商铺为主,辅以零星商贩,是城北百姓采购粮油日用百货的核心去处。我在徐钢工作时的很多工友,就居住在这片老淮钢的旧底子上。老城改造,尽管它们早已从大杂院或老店铺搬出,住上了新房,可每每相聚,聊的最多话题,依旧是耿耿于怀的老牌楼市场。</p> <p class="ql-block">提起"老牌楼″,我就想起儿时披星戴月在坡顶肉案排队买不要票的“猪下水"。寒风凛洌,手脚冻僵,能跑到马家巷后沿街的早点铺,喝上碗滚烫辣汤,那便是天大福气。</p><p class="ql-block">说起“老牌楼",我就怀念老母亲在电南巷口杂品店上班的那段时光。一袭普通的兰底大掛工作服,承接着她走东穿西湊足一家七口每天菜肴的重荷。就想起年少五弟,见天骑着飞鸽单车,风雨无阻按点去牌楼拿菜。三八大院,醒狮巷光荣巷都知道,明理北楼还有位抗日老兵战斗英雄…我的父亲,正静守家中,等待着新鲜蔬菜烹煮日常。</p> <p class="ql-block">老牌楼,是我们这代人成长的搖蓝。中心店旁住着我们的班主任,大菜屋的经理,是我们的昔日同窗。国营鱼店留有故人痕迹,镇河铁牛后墙,是工友家卖牛羊肉的库房...该有多少轶事离奇故事可讲。</p><p class="ql-block"> 一域老市场,半生烟火情。老牌喽的邻里温情,早已深深嵌刻在我们心底,那是最绵长最温热的乡愁。时光老去街市,烟火永驻人心,老牌楼终是我们这代人最深的故土印记。</p><p class="ql-block"> …2026年8月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