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游】 拜水都江堰 赴一场课本之约

天山(陈建国)

昵称：天山（陈建国）

美篇号：3509766

对应课本：人教版高中语文选修《中国现代诗歌散文欣赏》余秋雨《都江堰》

　　借着国庆假期，儿媳早早为我和老伴规划了成都六日双飞之旅，2024年10月3日，我们从北京大兴机场搭乘航班，落地天府机场。

　　休整一晚，次日清晨便动身前往都江堰，开启这场期待已久的课本游学。出发前，我无数次重温余秋雨先生笔下的文字，此番亲临实地，才算把书本里的文字，化作眼前触手可及的实景山水。出发前翻看课文，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便是“我去都江堰之前，以为它只是一个水利工程罢了，不会有太大的游观价值”，彼时我也抱着顺路游览的松弛心态，真正站在岷江之畔，才明白这份想法何其浅薄。

　　细雨淅淅沥沥笼罩着整个景区，湿漉漉的空气裹挟着岷江河水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跟着导游缓步前行，一路聆听两千多年前的治水故事，心里越发感慨古人的大智慧。课本开篇直言：“我以为，中国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工程不是长城，而是都江堰。”从前坐在书桌前品读这句话，只当是文人笔下的文学对比，站在岷江边望着奔涌不息的江水，才算读懂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

　　余秋雨在文中阐释，“如果说长城占据了辽阔的空间，那么，它却实实在在地占据了邈远的时间。长城的社会功用早已废弛，而它至今还在为无数民众输送汩汩清流”。长城筑起疆域的屏障，早已褪去原始功用，而都江堰，跨越两千二百多年时光，依旧日复一日滋养着成都平原，实实在在占据了漫长岁月，守护一方百姓岁岁安稳。

　　入园第一站，便是横跨岷江的安澜索桥，民间也唤它夫妻桥。摇晃的木板悬于江水之上，脚下江流滚滚，走在桥上，风穿过绳索发出呜呜声响，心底不自觉生出几分敬畏。余秋雨在课文里描写登桥体验：“跨上去，桥身就猛烈摆动，越是犹豫进退，摆动就越大。在这样高的地方偷看桥下，一定会神志慌乱。但这是索桥，到处漏空，由不得你不看。一看之下，先是惊吓，后是惊叹。”亲身走过一遍，方才体会到文字描写的真切，脚下江流从雪山奔涌而来，气势凌厉，站在桥上，砭肤冷气扑面而来，真切领会了文中那句“我站得这么高还感觉到了它的砭肤冷气，估计它是从雪山赶来的罢”。这座古索桥寄托着世人平安顺遂的期许，一如都江堰，千百年来护佑两岸百姓岁岁安澜。

　　手扶粗重的绳索远眺江面，我慢慢理清了这座水利枢纽的三大核心构造：分水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一套组合设计，完美践行了李冰治水“深淘滩，低作堰”的千古心法。

　　分水鱼嘴是整座工程的心脏，形似鳄鱼之嘴，嵌入岷江干流，依靠天然地势完成四六分水。汛期六成江水排入外江泄洪，枯水期六成水流涌入内江灌溉，顺势而为，从不与自然硬碰硬。站在堤坝之上，看湍急江水被稳稳拆分，瞬间读懂了余秋雨那句感悟：“看上去，是人在治水；实际上，却是人领悟了水，顺应了水，听从了水。”他还在文中对比两位千古伟人：“秦始皇筑长城的指令，雄壮、蛮吓、残忍；他筑堰的指令，智慧、仁慈、透明。”李冰没有动用强权征服江河，而是俯身读懂水的秉性，顺势疏导，这份天人合一的处世哲学，在鱼嘴处体现得淋漓尽致。课文评价，“长城的文明是一种僵硬的雕塑，它的文明是一种灵动的生活”，鱼嘴日复一日随江水调节水量，生生不息，恰是这份灵动文明最鲜活的见证。

网图（致谢）

　　行至飞沙堰，这里承担着二次排沙、调节水位的重任。依靠离心力，湍急水流裹挟的泥沙自动翻越堰体汇入外江，从根源上避免内江河道淤积，保障灌溉水道常年通畅。指尖仿佛能触碰到李冰父子勘察地形、反复推演的身影，他们没有高精仪器，仅凭实地走访、细致观察，总结出“遇弯截角，逢正抽心”的治水八字真言，成为后世水利工程奉行的准则，不得不叹服先辈脚踏实地、躬身务实的匠人精神。

　　宝瓶口作为最后一道关卡，人工开凿的狭窄峡谷牢牢把控内江进水量，按需输水，旱季引水润田，汛期限流防洪，精准守护着天府之国的良田万顷。正是这套环环相扣的精妙设计，让成都平原自此远离水旱灾祸，稳稳坐稳“天府之国”的名号，两千多年来城址不移、地名不改，安稳富足代代延续。余秋雨在文中感慨，每逢民族危难，四川平原总能提供安稳后方，根源便在这座古堰，“有了它，旱涝无常的四川平原成了天府之国，每当我们民族有了重大灾难，天府之国总是沉着地提供庇护和濡养”。

　　一路走，一路对照课本原文细细品读，完成了本次游学的求知过程。余秋雨在文中把都江堰比作谦卑无私的乡间母亲，默默付出，不求张扬，永久性灌溉了中华民族。一趟课本游，我亲眼见证了这份跨越千年的无私馈赠，读懂了水利工程背后的文化底蕴。

　　游，是踏遍古堰山水，沉浸式观赏江涛奔涌、古建巍峨的实景风貌；学，是对照高中课文，拆解三大主体工程的设计逻辑，品读多处课本经典语句，吃透李冰父子顺应自然的治水智慧；悟，则是透过一座水利古迹，参悟中华民族敬畏自然、务实笃行、以民为本的民族底色。世人站在江心岗亭，仿佛能听见李冰穿越千年的叮嘱，“死于两千年前，却明明还在指挥水流。站在江心的岗亭前，‘你走这边，他走那边’的吆喝声、劝诫声、慰抚声声声入耳。没有一个人能活得这样长寿”，为民造福之人，终将被岁月永久铭记。

　　世人常说“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此次拜水之行，我不止读懂了一座水利奇迹，更读懂了流淌在华夏血脉里的生存哲学。世间万事，强求对抗终难长久，顺势而为、脚踏实地、心怀苍生，方能如都江堰一般，历经千年风雨，依旧生生不息，福泽万代。

图片拍摄于2024年10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