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顾西安.宝鸡旧时光

一木成林（#32546241）

退休人思念早年的光景，怀旧顾瞻。保存的那些老照片，不时翻出来看看，是个念向。

西安的火车站，大幅的老广告贴在墙面，来往的人慢悠悠踱着步，有人抬头望着站牌找车次，有人推着自行车和熟人打招呼，架空的电线在天上织出软乎乎的网，把老西安的松弛劲儿全兜住了。



时光印记，是我沿着关中旧路一路慢行时，随手捡拾起来的细碎回忆。从西安城往宝鸡走，每一步都踩着浸满旧时光的脚印，风里都裹着几十年前的烟火气。西安是我的出生地，就学的故土，宝鸡是我的上山下乡第二故乡，从业的地方。

旧照的回顾，旧地的重游，回不去的旧事，都是早已拆除的瞻顾。



最先落脚在西安老火车站的广场上，攒动的人头里混着老电车慢悠悠晃过的影子，所有人都朝着车站大门走，有人扛着铺盖卷，有人攥着皱巴巴的车票，远处的老建筑安安静静立着，把半个城市的过往都拢在了怀里。





我顺着街走，路过当年的工业品贸易中心，唐城百货大楼，整栋楼敞亮又气派，当年谁家能在这儿挑上几样稀罕物件，回去够在邻里间念叨好一阵子，玻璃橱窗里摆着的新鲜玩意儿，不知道勾过多少路人的目光。





依城望南，秦岭北麓就是西安、宝鸡。中国的南北分水岭，隔出来了北方的天地山川。出了西安往西边走，连绵的山就一直撞进眼里，山尖上还沾着点点残雪，山脚下的梯田一层叠着一层，绿的黄的铺到山根，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麦香，我站在田埂上望了好久，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关中的人总说这山是守着日子的靠山。



晃悠到宝鸡的山村里，枝桠光秃秃的从眼前伸出来，后头藏着几座白墙的老院子，墙根堆着碎石子，篱笆圈着小院，安安静静的连狗吠声都软乎乎的，山风扫过树枝，晃得光影在墙面上轻轻晃。



走到老宝鸡站的大门口，攒动的人流都朝着站里涌，老站房的瓦顶藏在树后头，当年多少人从这儿出发去闯世界，又多少人风尘仆仆从外地回来，脚刚踏进门就觉着心踏实了。



宝鸡市城里的老礼堂那就是工人文化宫，被高大的树围着，彩旗顺着廊檐挂得满满当当，花坛边围满了歇脚的人，有人靠着树唠嗑，有人慢悠悠往台阶上走，风卷着树叶的味道飘过来，连空气里都飘着热热闹闹的劲儿。



街边的老公交慢悠悠靠站，背着包的乘客正往车门走，旁边推着自行车的人脚撑在地上等着过路口，街边的店铺半开着门，卖花的小摊子就支在墙根，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停下脚瞅两眼。



站在高处往老城区望，矮矮的瓦房连成片，路边的老式路灯立在街角，远处的大建筑敞着窗，路人三三两两在街边站着唠嗑，自行车斜靠在墙根，连空气里都飘着慢悠悠的市井气。



陇海线在宝鸡城市穿过，红旗路铁路桥从半空中跨过去，老火车慢悠悠从桥上开过，路边的高路灯站得笔直，底下的路上跑着老卡车，路过的人抬着头往桥上望，火车鸣笛的声响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在山边绕了好几个圈。



供销社的柜台后头摆着整整齐齐的搪瓷缸，摞得老高的布鞋挨着暖水瓶，老人家笑着把搪瓷缸递过去，售货员姑娘低着头接过来，后头排队的人都安安静静等着，那时候买东西不用急，慢腾腾的日子连买卖都带着热乎的人情味。



近些年，宝鸡城市大变样，站在燃灯寺村往宝鸡城里望，旧貌变新颜。近处的老村屋挨着挤着，远处的新城铺展在平地上，新旧的城景叠在一块儿，我摸着口袋里刚在路边小摊买的糖，觉着这趟旧时光的漫游，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