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6年8月2日,这让我想起了50年前下乡昭乌达盟巴林右旗巴彦尔灯公社巴彦和硕大队的知青岁月。</p> <p class="ql-block">1976年7月,我中学毕业了。下面这张照片是我的毕业留影。</p> <p class="ql-block">中学毕业后,“上山下乡”对于我来说是走向社会的必经之路。1976年,昭乌达盟隶属辽宁省管辖,巴林右旗与本溪结为对口帮扶,我市要选送一批毕业生奔赴那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此,学校号召我们应届毕业生要踊跃报名,积极申请下乡昭盟。那时,下乡昭盟的名额由学生父亲所在的单位分配,并且要求领导干部子女要带头下乡昭盟。所以,在我们班级谁主动申请下乡昭盟,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乡昭盟的一员。那时,对下乡昭盟同学们有很多顾虑,昭盟距离本溪很遥远,又是少数民族聚集地,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很多同学对下乡昭盟态度犹豫。关于申请下乡昭盟事宜,父亲曾专门找我谈话,告诉我他所在单位应届毕业生子女当中有下乡昭盟的名额,我已被确定下乡昭盟。父亲对我说:“你在学校写不写申请书,你都要下乡昭盟。”由于知道自己下乡昭盟已成定局,私下里将我已确定下乡昭盟这件事告诉了班里同学。出于保护同学的心理,面对学校下乡昭盟地动员我没有积极响应,没有写申请书。我是班级干部,其他同学看我不写申请书,也跟着不写申请书。因此,我们班在学校下乡昭盟这件事上显得非常落后,是提交下乡昭盟申请书最少的班级,弄得班主任邢殿明老师很无奈。为此,学校李德门校长专门来到我们班开会进行再动员。由于我是班干部,没有写下乡昭盟申请书,于是李校长专门质问我:"邱文利,你为什么不写下乡昭盟申请书?”我站起来回答说:“毛主席号召我们上山下乡,扎根农村干革命,并没有专指下乡昭盟。我不写申请书,并不代表我不去昭盟,过几天您就能知道我去不去昭盟了。”这是当时的原话,一点没有夸张。李校长听我这么一说,没有再说什么,和邢老师一同走出教室。其实,<span style="font-size:18px;">还有一层缘由是母亲舍不得我远走,我曾听同学说,母亲和长辈聊天提起我下乡昭盟这事,直掉眼泪,我和母亲说我不愿意去昭盟,在学校我都没有写申请书,想让母亲心里能好受些。</span>不久后,我父亲单位发来了我下乡昭盟的通知,并为我送来了下乡昭盟的尉问物品。在这些物品中,我记得有一个大木箱子,大木箱子里装有一本毛泽东选集精装本、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一套劳动服、一双劳动鞋、十副线手套、一个军用水壶、一个洗脸盆、一个镜子及毛巾、牙刷、牙膏、水杯等用品。非常遗憾随我下乡昭盟的这些物品现在都不见了。父亲单位对我也非常负责,派专人到学校找到负责人,商议我下乡昭盟前能否入党的问题,我校有几位同学在下乡昭盟前被学校党组织发展为党员,当时叫"火线入党",学校负责人回答我父亲单位的同志说:“邱文利没有写下乡昭盟申请书,因此,学校不能发展他加入党组织。”直到十年后,我才在工作单位加入党组织。我是我校下乡昭盟的同学中,少有的没有写申请书的下乡昭盟知青。</p> <p class="ql-block">1976年8月1日上午九时,本溪市委、市革命委员会(那时的市政府叫市革命委员会)在原市政府广场隆重举行“本溪市热烈欢送知识青年赴昭盟干革命大会。”有数万人参加了大会,当时的市政府广场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欢送大会结束后,我们7位点友被父亲单位的领导安排入住市第一招待所。父亲单位的领导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和晚餐。这是我第一次享用这么美味的膳食,第一次入住这么宽敞明亮的宾馆。</p><p class="ql-block">下面这张照片是我们7人在市第一招待所门前的合影。前排左起依次是我、金剑跃(青年点副点长)、滕旭华、叶素华(青年点副点长),后排左起依次是张放(青年点点长)、张珊宏、郭建春。</p> <p class="ql-block">1976年8月2日,也就是50年前的今天,我们7位点友吃过早餐后,从招待所出发,走进原市政府广场与500多名本溪知青集结,准备出发奔向昭乌达盟巴林右旗。广场上停放着十一辆供下乡知青乘坐的大巴车,每辆大巴车都有编号。我们按照事先确定的编号上车入座,同车者即为同一青年点知青,在车的坐位上市革委会为每位知青准备了酥饼、香肠、咸鸭蛋等路上食用的食品,由于当时的天气比较热,到后来没有吃完的香肠外皮都长毛发霉了,不得已将长毛发霉的香肠扔掉了。车队出发时非常壮观,除了十一辆大巴车外,还有市领导乘坐的前导车,前后护送的军车,带有通讯设施的流动警卫车以及多辆装满物质的大卡车。车队在行驶到辽中地段时发生了意外,一名男子骑着自行车,后座载有一名女子,闯入行驶的车队中与其中一辆大巴车相撞,那名女子当场遇难,载有知青的大巴车也侧翻了,已不能前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遇难的交通事故,心里还是满紧张的,那个场景让人难忘。经过短暂地处理,其余十台大巴车继续前行,车队行驶到北镇,全体人员在北镇留宿一晚。</p> <p class="ql-block">8月3日,车队继续前行,路经翁牛特旗等地,于傍晚抵达巴林右旗大板镇。晚饭后,入住一所学校,睡在课桌上。8月4日上午,旗里召开了热烈欢迎本溪知青大会。对我们下乡昭盟及巴林右旗欢迎本溪知青的大会盛况,本溪电台派记者进行了录音,几天后我用父亲单位送给我的半导体收音机收听了本溪电台播出的录音报道。欢迎大会后,我们乘坐大巴车前往巴彦尔灯公社巴彦和硕大队。沿途草原辽阔,偶遇牧民策马同行,骏马与大巴车竞速前行,气势磅礴,令人难忘。中午抵达巴彦和硕大队,迎接我们的是丰盛的蒙古族传统美食手把羊肉宴,这是招待贵宾的最高礼遇,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品尝草原美味。至此,一段难忘的知青岁月正式开启。那一年,我19周岁。</p> <p class="ql-block">可以说,1976年8月2日,是我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意义非凡。那一天,我结束了学生生涯,开始走进对我来说非常陌生的社会,身份也由一名学生转变为一名下乡昭盟的知青。在去昭盟的路上,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对未来的新生活也充满了憧憬。从8月2日起,我将每天发生的事儿都记在一本日记本上,一直记到从昭盟回到本溪那天。回到家里后,我将日记本珍藏在陪我下乡的大木箱子里,偶尔会拿出来翻看一下,回忆下乡昭盟那段难忘的岁月。可惜,由于多次搬家的原因,大木箱子不见了,那本对我来说非常珍贵的日记本也不见了,我找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找到。所以,我的知青岁月只能靠脑海里的记忆一点一点来回忆了。</p> <p class="ql-block">说回到巴彦和硕大队为我们准备的手把羊肉宴上。对于提出不吃羊肉的几位点友,大队非常暖心的已另外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后来这些点友中有人和我说,他不吃羊肉是装的,后悔没有尝尝地道的手把羊肉。手把羊肉宴不仅让我品尝到了草原独特的羊肉美味,也让我感受到了草原白酒的清冽甘醇。当时,我们用得是大碗喝白酒,碗里只有半碗白酒。由于误听了传说,出于礼貌,倒进碗里的酒必须喝光,所以,碗里的酒很快被我喝光。大队的领导一看我把酒喝光了,马上派人再次将我的酒碗倒上白酒,而其他没喝光碗里酒的点友,也没见人再给他倒酒。看来,这是一个误传,所以,第二碗酒我没再喝光,否则,非喝醉了不可。用大碗喝白酒是我人生的第一次体验,还差点喝多了。</p> <p class="ql-block">来到巴彦和硕大队第一天的下午,我们青年点在带队领导刘万茹地召集下,召开了第一次青年点大会。刘万茹四十岁左右,看起来非常精明干练。通过他地介绍,我知道了我们青年点是由来自市革委会、市教育局、市轻工局、市商业局、市交通局、641保密厂等六个单位的子女组成的。在介绍完我们青年点的基本情况后,刘师傅开始用青年点的花名册点名,让我难忘的是,在点到点友王凤轩的名字时,刘师傅没有念出轩字,而是念出王凤车干四个字,让我们听起来莫名其妙,半天没有人应答,过了好一会儿,一名点友站了出来说:“我叫王凤轩,不叫王凤车干。”大家听到后才反应过来,笑了好一会儿,这件事成为我们青年点的一段趣谈,通过这件事我也一下子记住了王凤轩这个名字,到现在,我们青年点聚会时,我总爱拿这段趣事逗王凤轩,他听了也会笑着应着。点完名后,刘师傅宣布了张放为青年点点长,金剑跃、叶素华为青年点副点长。由于青年点的住房还没有建设好,在会上我们分别被分到社员家暂住。会后,我和张珊宏带着各自的行李前往入住到离大队部有2里地一个姓刘的汉族家庭。刘姓家庭建有三间房,虽然是干打垒的房子,但条件还是比较好的,我们俩入住了西屋。房屋外的环境也比较好,房前屋后被园子围着,房前开阔、明亮,有一片自留地,种满蔬菜,屋后栽有杨树林和花草,园子四周是辽阔的草原。我们不在刘姓社员家吃饭,一日三餐都在青年点吃。</p><p class="ql-block">带队领导进行了多次轮换,除了刘万茹师傅(他是轻工局缝纫机厂的职工)以外,我记得还有一位姓韩的师傅和姓赵的师傅。赵师傅是点友赵万成的父亲,挺胖的,是市商业局的职工。</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巴彦和硕大队在大队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大台子,举办了隆重的热烈的欢迎知青大会。大会上都有哪些内容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点友金剑跃走上主席台为大家献唱了一首优美的歌曲。</p> <p class="ql-block">接下来,我们每天都会往返社员家和建设青年点房屋的施工工地。青年点房屋建设在一片比较大的空旷的草原上,是一座坐北朝南起脊的砖瓦结构的房屋,建设有几间房屋我忘了,但是足够我们青年点全体人员居住(包括领队师傅)。青年点的正前方是一片大草原,再往前是浩饶沁沙漠,据说是全国第二大沙漠;青年点的后面有一条可以跑车的土路,穿过土路是大队部的房屋和提供给青年点的厨房和餐厅,再往后又是一大片草原,有的草原被用铁丝网围起来了,防止牛羊进入,里面的草长的非常高,牧民说,这是草场,这里的草是用于冬季喂牛羊的,再往后是一条非常有名的河,叫查干沐沦河。查干沐沦河意为“白色的河”,全长212公里,横穿巴林右旗,沿河随处可见牛羊、马群、骆驼饮水放牧,当地称其为“母亲河”。</p> <p class="ql-block">由于我们青年点地处牧区,以牧业为主,因此,我们吃的粮食是返销粮。返销粮是计划经济时期粮食统购统销政策下,国家向农村缺粮地区返销供应粮食的特殊供应形式。我记得当时的粮食主要是谷子,也就是小米,有少量的玉米面、大米和白面。因此,我们所吃的主食以小米为主,几乎每顿饭的主食都是小米。刚开始时,我们感觉小米饭挺好吃,有营养,还打趣的说,我们天天吃“坐月子饭”,吃长了开始厌烦小米饭了,小米饭我们可吃的够够的了,在我们的抱怨下,负责做饭的点友也想办法调剂我们的主食,可惜玉米、大米、白面等主食太少了,还是以小米为主。现在一吃小米饭就能想起下乡昭盟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青年点的副食还算丰富。由于有市商业局这个共建单位,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副食品。有豆油、猪油、粉条、酱油、大酱、盐等食品。蔬菜可以到公社和大板购买。因此,我们点的火食还是可以的。青年点配备了一辆马车,专门用来运输粮食和蔬菜等。拉车的马很爆躁,愿意蹄人,有一次,我正在青年点的房前散步,听到点友徐小平大声地喊我的名字,我一回头,看到这匹马已举起两支前蹄砸向我,我赶紧向前跑去,让这只马没能偷袭成功。</p> <p class="ql-block">副点长金剑跃负责青年点的厨房工作,一日三餐在他的安排下井井有条。他和青年点负责厨房做饭的点友非常辛苦,他们要起早贪黑,一旦饭菜做的稍不合胃口,就会落下埋怨。和我同校同班的点友吴保军对饭菜比较挑剔,他不吃荤菜,厨房还要单独给他准备菜食,一旦见到菜里有一点油星就会向厨师发火骂人,我说了他几次也不管用。直到有一天他随大队的人去很远的山里打草,一去就是半个多月。回来后他告诉我,由于带的粮食吃没了,又买不到,也不能马上赶回来,为了不饿肚子,他和牧民一起吃了七天的马肉。听完他说的事后,我没好气地问他:"你不是不吃肉吗?”他羞愧地说:“那不是没办法吗。”从此以后,他在食堂吃饭不再挑食了,也不搞特殊了,也不再发火了。这件事说明了,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克服。最让人难忘的是青年点集体包饺子,负责厨房做饭的点友将饺子馅拌好,白面和好,全体青年点点友都来到食堂分成几组,集体包饺子,有负责擀饺子皮的,有负责包馅的,有负责摆饺子的,好不热闹。包好的饺子下到厨房大铁锅里煮,吃起来特别香。这也是我们青年点唯一一次集体包饺子。</p> <p class="ql-block">我们青年点离大板非常近。去大板有两条路可行,一条是从青年点直奔查干沐沦河,趟河而过,到大板街里有10多里地,比较近,从青年点到大板要走一个半小时。另一条是从敖包小队绕路而行,走大板桥,再到大板街里有15多里地,要远些,要走两个小时左右。我们有时坐点里的大马车走查干沐沦河这条路,马车将我们送过河,我们走着去大板。河水小时和冬天时我们走查干沐沦河这条路去大板,去大板最多的是绕道大板桥去大板。查干沐沦河两岸风光不一样,我们所在的河岸是草原、沙地,而河对岸是一大片良田。过了河后,在我们去大板的小路两侧种着各种蔬菜,有茄子、辣椒、西红柿、豆角、土豆、白菜等,还有一大片土地上种着谷子、玉米和高粮。</p> <p class="ql-block">刚开始去大板主要是逛商店,买些日常用品。有一天逛到了中午,该吃饭了,于是我们走进了一家饭店,买了几个牛肉馅饼,一个馅饼8分钱。当我吃上第一口馅饼后,就永远记住了这个牛肉馅饼。饭店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是一个国营饭店,他家做的牛肉馅饼看起来很平常,吃一口后,牛肉的香味立刻充满了味蕾,一个馅饼几口就吃了。这么好吃的牛肉馅饼可得好好看看,在吃第二张馅饼时,我把馅饼皮扒开后,看到了馅饼的馅是剁碎的牛肉形成的厚厚的一整块的牛肉饼,咬一口直冒油,真香。吃完牛肉馅饼后,筷子上和盘子上都留下了白白的油脂。这牛肉馅饼皮薄馅厚,而且一个才8分钱,真是物美价廉。这之后,我们会经常到大板的这家饭店吃牛肉馅饼。后来,由于去吃的人多了,馅饼由8分钱一个涨到1毛钱一个。2018年8月初,我和点友再回巴林右旗,在大板的一家饭店特意点了牛肉馅饼,但已吃不出来当年的味道了。</p> <p class="ql-block">去大板,经常去看的两个古建筑,一个是荟福寺,一个是巴林王府。</p><p class="ql-block">荟福寺,俗称东大庙、虎庙,是位于巴林右旗大板镇的清代藏传佛教格鲁派寺庙,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五年(公元1706年),由巴林右旗扎萨克多罗郡王乌尔衮与康熙次女固伦荣宪公主主持兴建;因康熙曾在此猎得猛虎并将虎皮供奉于寺中,因此得名“虎庙”,又因位置在大板城东,俗称“东大庙”,清乾隆帝赐名“荟福寺”并题写金字匾额。</p><p class="ql-block">那时,荟福寺是封闭的,不对外开放,我爬上高墙向里看,可以看到房屋梁柱上雕龙画凤,墙壁上画有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等西天取经的图案,由于看不到寺庙的全貌,感觉寺庙里非常神秘。</p> <p class="ql-block">巴林王府由巴林右翼旗札萨克札噶尔王建于1912年,为巴林右翼旗最后一处王府。1912年,癸丑战乱,沙巴尔台郡王府被毁,巴林右旗札萨克驻地遂迁回大板。清朝灭亡后,袁世凯将巴林郡王加封为亲王,故当地称此府为“亲王府”。</p><p class="ql-block">那时,巴林王府也不开放。</p> <p class="ql-block">这是2018年8月3日,我在大板巴林王府前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大板有一个国营照相馆,我去那里照了两张相。这是我在巴林右旗下乡时,仅有的两张个人照片。下面这两张照片,第一张穿的大皮袄和大皮帽子都是照相馆的道具,却恰好呼应了草原风情,为异乡岁月添一抹豪迈色彩。</p> <p class="ql-block">大板有个国营公共洗澡堂子,我们进去洗过澡。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澡堂子池子里的水特别少,也就小腿肚子那么深,门票5分钱。可能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水不但少,还不太热,好在能洗上澡了。所以,有时去大板的目的是为了洗澡。</p> <p class="ql-block">那时,大板广场经常循环方映电影,如:《南海风云》《山花》《青春似火》《南海长城》《江水滔滔》《锁龙湖》《芒果之歌》《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难忘的战斗》等红色电影。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位点友去大板广场观看了电影《难忘的战斗》。该片展现了1949年江南解放初期,城市缺粮,解放军田文中带队下乡购粮,潜伏特务陈福堂勾结土匪、收买内奸,囤积粮食、伏击运粮船,妄图制造粮荒破坏新政权,工作队依靠群众识破阴谋,设伏剿灭土匪,揪出内奸;警卫员赵冬生壮烈牺牲,匪首落网,但仍有特务潜逃,隐蔽斗争仍将继续的电影情景。后来知道该片是毛主席生前观看的最后一部电影,1976年春节毛主席在观看该片时,看到老百姓夹道欢迎解放军进城的画面,深受触动落泪。我在观看此片时,忘了是什么情景触动我想起了妈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直到电影结束心情也没有平复。我知道,我这是想家了,想妈妈了。这是我在大板唯一一次看电影,还是在广场上。</p> <p class="ql-block">巴林右旗的骆驼特别多,我经常看到成群结队的骆驼在草原上、在沙漠上行走。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在大板的街上看到骆驼因发怒用嘴向人喷吐污秽物的场景。那天,一头高大的骆驼被主人拴在沿街的一根电线杆上,悠闲自得的在倒嚼,一位年青人向这头骆驼发起了挑衅,用手逗弄这头骆驼,没一会儿功夫把这头骆驼逗急眼了,只见它昂起头,张开嘴向这位青年人喷出了一大口污秽物,喷了这位年轻人一身,也喷到了电线杆子上和符近的墙壁上,令人作呕,围观的人群立刻散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骆驼因为发怒而喷人。这以后,我一见到骆驼就会条件反射的想起骆驼会喷人,总会不自觉的远离骆驼。</p> <p class="ql-block">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位点友去大板,差一点和一名北京知青、一名天津知青闹起冲突,天津知青是个光头,姓王,大家叫他王秃子,在大板小有名气。在回青年点的路上我们和这两位知青相遇,光头知青想找茬,故意和我们相碰,为了不惹事我们没有理会他,仍然向大板桥的方向走去。他俩不死心,还想继续生事,紧跟着我们也向大板桥走去。我见他俩一直跟着我们,为了防范万一,我在路边检了快石头握在手中,用帽子盖上。到了大板桥头,他们还在跟着我们,而且,比之前迫近了,看来动手打架要一触即发了。我心想,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了,于是,我右手紧握帽子里的石头,突然转身向他俩大喊一声:“你们是想打架,还是想交朋友,想交朋友就和我们走。”他俩被我的阵势吓了一跳,立刻站在原地看向我们,我们也严肃的看向他们,摆好了架势。王秃子先笑着说:“我们想交朋友。”另一位也马上符合说:“想交朋友。”于是我们和他俩汇合一起通过大板桥向青年点走去,一路上我们不再有敌意,在有说有笑中我们相互介绍了各自的情况,到了青年点正好是中午,他俩和我点点友共进午餐,而且,还喝了点酒,我没有参与喝酒。午餐后,他俩愉快的回了大板。后来,我们在大板遇到他俩就像老朋友相见一样。听说,他俩在大板还宴请了几位和他们喝过酒的点友。</p> <p class="ql-block">在巴彦和硕大队住着一个蒙古族老革命,是一位女同志。一天晚上,我们几位点友结伴去这位老革命的家里拜访她。那时,队里还没有通上电,她的家里用煤油灯照明,还算明亮。她看起来50多岁,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个老革命。她家里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她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为我们煮了奶茶。然后,她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向我们讲述了她参加革命的过程和取得的成果,介绍了巴彦尔灯公社的基本情况。奶茶煮好后,她用一张抹布把瓷碗一个一个擦干净。然后,倒上奶茶让我们品尝。我们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和她聊天,我们相谈甚欢。第一碗奶茶喝光后,她又给我们续上奶茶。这时,她像想起来了什么,去到一个小柜子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有黄色食物的碗。她说:"这碗里装的是由牛奶制成的黄油,给你们尝尝”。于是,她在每个碗里都加上黄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黄油,也是第一次品尝黄油,吃到口里香极了,太好吃了,这是极品美味,至今难忘。黄油的学名叫内蒙酥油,它是以鲜牛奶为原料的传统乳制品,属内蒙古地区特色食用油脂。在昭盟的日子里我再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黄油,连看都没看到过。这位老革命拿给我们的黄油是她珍藏的珍品。</p> <p class="ql-block">建设青年点房屋时,我们在工地上只能充当小工。运沙子、运水泥、挑水、拌水泥、搬砖、递砖、送灰等重活都由我们来做。整个房屋建设工程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安装房梁时,相当于现在建房时地封顶,都要搞一下庆祝活动。我记得在房梁上绑了几根红布条,放没放鞭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大队宰了一头牛,宰牛的手法让我记住了。青年点房屋上粱的那天早晨,大队部门前拴着一头牛,说是上粱完工时要给大家吃牛肉。在宰牛时,出于好奇,我们都围在现场观看,我看到了这头牛眼里有眼泪流下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会儿,来了一位和我们比较相熟的蒙古族社员,他告诉我,这头牛由他来宰。只见他走向那头牛,用手扶着牛头,用蒙族语向牛低声说了些什么,牛更安静了。他解开拴牛绳,在牛的脖子上绕了一下,然后,一个腿绊就把牛绊倒在地,拿起尖刀在牛的胸口下方划出来一条很深的刀口,手立刻由刀口伸进牛的胸腔,只见他的胳膊在牛的胸腔里用力动了几下,牛就不动了。让我奇怪的是,从他开始宰牛起一直到宰完,牛没有争扎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后来,他告诉我,他的宰牛手法是掏牛的心。掏心式宰牲,亦称破腹取脏,是蒙古族屠宰牲畜和野兽的传统方式,其起源与萨满教及生活实践密切相关。他很快将牛收拾完,鲜美的牛肉放在几个大盆里,牛头和4个牛蹄归宰牛者所有。那天烹饪好的牛肉真香,但想到宰牛的情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p> <p class="ql-block">让我开了眼界的是我们下乡巴彦和硕大队不久,巴彦尔灯公社举办了那达慕大会。来自公社的社员和各青年点的知青齐聚那达慕大会现场,非常热闹。当时的那达慕大会主要有赛马、射箭、蒙古族式摔跤等带有蒙古族特色的项目。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蒙古族摔跤,只见男选手身穿蒙古族特有的摔跤服饰,一蹦一跳的走向摔跤场地上的摔跤对手,开始用特殊的手法进行较量,很难分出胜负,一旦取得胜利,庆祝胜利的举动也展现了蒙古族的独特风土人情。在大队负责宰牛的那位社员是一名摔跤好手,他也参加了那达慕大会的摔跤比赛,并取得了较好的成绩。那达慕大会的热闹场景至今历历在目。</p> <p class="ql-block">我记得在那年的8月底,我和张珊宏搬离了刘姓社员家,去到敖包小队,建立了敖包小队青年点。我们小点有我、张珊宏、孙澎道、滕旭华、赵万成,还有李广生(他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我是小青年点的点长,我们住在敖包小队的队部。从这时开始,我们才算真正走进蒙古族社员的生活。敖包小队的社员以蒙古族为主,我们接触到的社员大部分都是蒙古族社员,他们都会说汉语普通话,与他们地交流和沟通很顺畅,相处得也融洽。虽然说,巴彦和硕大队还是牧区,但是已经脱离游牧生活,已经不住蒙古包了,而是住在干打垒和草坯房子里,干打垒和草坯房冬暖夏凉。我们到傲包小队不久后就参与了小队为一名社员建设草坯房的劳动。草坏房的建设非常简单,先在开阔的草地上挖出不太深的长宽适宜的地基槽,再用锹铲将草坪切出大砖头样,一块一块的带有草坏的土砖一点点垒起来就建起了草坯房。草坯房除了房梁、门窗用木材外,其他都是草坯材料。草坯房坐北朝南,朝南的一面有门窗,朝北的一面没有门窗,是一堵墙,非常抗风。</p> <p class="ql-block">敖包小队以牧业为主,也有农业,种着大片的农作物,以玉米为主。我们去到小队后,很快就投入到农田的作业中。带领我们劳动的一个是敖包小队队长,他是蒙古族人,我们管他叫马队长,一个是张姓女社员,她是汉族人。农田离小队部不算远,是一大片玉米地,我们的任务是给这片土地耪地,这里管铲地叫耪地。耪地就是给地除草、松土、保墒(保持土壤水分),还会顺带完成间苗定苗,给作物根部培土,已实现稳产、增产。我们知青只能同时耪两垄地,左一垄,右一垄,很艰难的一边耪一边向前行,耪地的速度非常慢。马队长和张社员同时耪4垄地,速度非常快,能领先我们多半垄的距离。这片地的垄特别长,我们从地头开始耪到地尾,两个来回就到中午了。吃完中午饭,再耪地两个来回就到晚上了。耪地也是个技术活,弄不好就容易伤到禾苗,好在上学时经常去学校农场和农村学农,对耪地还是比较熟悉的,只是速度慢些。耪地时,太阳特别毒,晒得我们身上直冒汗,真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为了解渴,马队长为我们准备了特制的奶茶,他在地头上摆几块石头作为放水壶的炉灶,然后就地捡些干木枝作为燃料,为我们煮砖奶茶。砖茶里含有盐的成分,再倒上点新鲜牛奶,煮好后就成为奶茶了。这种茶颜色特别浓,黑里透红,喝起来不但解渴,而且能够补充体力,避暑。这片玉米地的边上有一条小河,煮奶茶的水就取自这条小河。由于奶茶放在了地头,耪地耪到中间时,渴急了又喝不到奶茶,我就用手将漂浮在小河上的杂物划开,用帽子舀小河里的水喝,也顾不上讲卫生了,心里想耪地流的汗多,喝下的水和细菌会随汗水一起留出身体。小河的水是碱性水,流出的汗很快在劳动服上显现出一道道白白的碱水的印迹。敖包小队的地下水也非常充沛,挖半米就能见到水,所以,这里的水井都不算太深。</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劳动强度最强的一次就是给80多只羊洗六六粉药浴,这是为了防治羊疥癣等体外寄生虫病。六六粉是一种有机氯杀虫剂,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被广泛用于羊只药浴,能够杀死羊体表的疥螨、虱子等寄生虫,控制疥癣病的传播,避免羊只因寄生虫感染出现脱毛、皮肤溃烂甚至死亡的情况。小队在草原开阔的平地建起了长条水泥药浴池,专门用于羊的药浴。在水池里将六六粉混入水中配成药液,再将羊赶入长条水池里,让其趟过去,完成药浴驱虫。由于羊拒绝进入水池,我站在水池入口,牧民将羊驱赶到我身边,我抱起羊将它扔进水池子里,羊趟过水池,就算完成了药浴。80多只羊都是我一只只抱起来扔进水池里的,没有好体力还真是不行。干完这个活,把我累够呛,衣服和裤子都湿了,全身上下充满了六六粉的味道,回到小点里好个洗。现在给羊药浴实现了现代化,在一个特制的羊圈里用淋浴的方式完成对羊的药浴。</p> <p class="ql-block">我们每天中午都会在地头吃饭。马队长在地头用几块石头架起来一口大铁锅,同样就地取材,用捡来的干木枝作为燃料,用小河里的水煮钢丝面,再放上一点牛肉干。钢丝面是玉米面做成的,因面条粗细如钢丝、脱水后质地偏硬得名,也叫钢丝<b>饸饹</b>面。钢丝面刚而不脆、软而不绵,久煮不烂,保留玉米的天然香气,它是昭盟特有的传统玉米面面食。由于在野外生火做饭,为了防止水开后喷溢出来,大锅的锅盖不能盖得太严实,因此,当纲丝面煮熟时,大锅的表面被风刮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土。将这层沙土用舀子一点一点舀出去后,我们将一锅煮好的钢丝面和牛肉干全吃了,见了锅底,吃饱喝足了好干下午活。感觉那时的我是吃嘛嘛香。</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的劳动,不仅有耪地的活,还有其他的劳动。由于小队的庄稼地离查干沐沦河比较近,为了防止河水冲刷土地,我们参加了修筑河堤的劳动。由于天气比较热,我穿着挎篮背心参加劳动,强烈的阳光将我的肩膀晒得白里透红,有点火辣辣疼的感觉。有社员好奇,过来摸我的肩膀,嘴里说怎么能晒成这样。几天后,被阳光晒红的皮肤开始脱皮,脱了好几天才恢复到原来的皮肤样,只是有点黑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皮肤被阳光晒后会脱皮,脱过皮的皮肤不再怕太阳晒,再晒也不会再脱皮了。</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还有一项重要的生产活动,那就是割草。在内蒙古草原地区,冬季来临前,各个生产队都要收割储备牲畜所需的冬草,这项生产活动从8月底就开始了。这里把割草称为钐(<span style="font-size:18px;">shàn)草</span>,割草的工具也不是我们通常用的短把镰刀,而是用牧民所特有的长柄大钐刀进行作业。将长柄大钐刀挟在腋下,抡开钐刀左右挥扫,将大片青草割倒。然后,再一捆一捆的绑起来,用牛车拉回小队。用长柄大钐刀割草不用弯腰,干起来还算不太累。这些冬草都长在围起来的草场里,长的非常高密,很好割。有时我们还会去离小队有10里路的大山里的草场里钐草,中间要路过一片沙漠,听牧民说这片沙漠里蛇特别多。我从小就怕蛇,但又想在野外见到蛇。有一天我独自一人去山上的草场,在路过一段沙漠时,我还真看到一条卧在沙窝里的蛇,这条蛇呈现白色。可把我吓坏了,立刻离开这条蛇,绕过很远的路,才通过这片沙漠,在走向草场的路上,我更加小心翼翼,怕再遇到其它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在野外见到蛇,还是一条白蛇,以前我在动物园见过蛇,隔着玻璃看到蛇我都有点紧张。钐草是一项长期的生产活动,钐到一定数量的青草后,马队长组织我们将这些草放到早已在小队部傍边砌筑好的一个大坑里,一层一层的踩实,然后,放上泥土将青草掩埋,这样青草就能保鲜,作为牛羊马能够安全度过冬天的食料。</p> <p class="ql-block">山上的草场上有一座供牧民社员休息的草坯房,我们中午在这里做饭、休息。在这里我看到了牧民社员挂在房檐上用来晒牛肉干的牛肉条,开始时被大量的苍蝇叮咬,然后生蛆,再然后,这些蛆都被牧民社员摘掉了,牛肉条也晒成了牛肉干。煮钢丝面时,放点牛肉干我们争着抢着牛肉干吃,这时的牛肉干非常香、非常好吃。有次在钐草时,从草丛里窜出来一只不算大的野兔,我的点友一钐刀将野兔压住,由于长时间没吃到肉了,当天中午就将这只野兔炖了吃了。还有一次一位点友抓到一条蛇,也给炖了吃了,这次我一口没吃,牧民社员没让用共用的炒菜锅炖蛇。在山上草场钐草时,我们吃了不少苦头。</p> <p class="ql-block">我们和牧民社员相处的也很融洽,除了和领我们干活的马队长、张社员外,我们和其他牧民社员相处的也非常好,他们还给我取了个蒙古族名字巴特尔,后来我才知道巴特尔在蒙古族语言里是英雄的意思。在这些牧民社员里小队的会计给我的印象最深,他是蒙古族,他的全名我忘了,我们都叫他金会计。他30多岁,能歌善舞,是巴林右旗乌兰牧骑的队员,时常去旗里演出。有时他也和我们一起出工劳动,他和我们很聊得来,时常在一起聊天。有一次我问他,小河水里和查干沐沦河里都有鱼,你们为什么不抓鱼吃呢?他告诉我,草原牧民普遍忌讳捕鱼和食用鱼肉,在传统民间认知中,还流传着“鱼是蒙古马的灵魂”的说法,出于对蒙古马的重视,也形成了不食鱼的传统,昭乌达盟地区明确将食鱼列为饮食禁忌。所以在敖包小队,我们没见到过牧民吃鱼肉。金会计喜欢喝点小酒,因此,我回本溪后,再返回青年点时特意给他带了两瓶白酒,他非常高兴。</p> <p class="ql-block">我曾经多次随着敖包小队赶马车的蒙古族社员一同上山拉石头,以满足小队的不时之需。我管这位蒙族社员叫赵大哥,赵大哥性格开朗活泼大方,在上山的路上我们欢声笑语。赵大哥有一副好嗓子,情绪上来时,他会一边赶着马车,一边交替的用蒙族语和汉语清唱歌曲。他经常高唱《赞歌》和《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这两首歌曲。当“啊嗬咿 啊嗬咿 啊嗬咿,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美酒飘香,鲜花怒放,歌声飞出我的胸膛,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起,赞美中华的崛起和希望。”和“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儿齐飞翔,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乡,这里的人们爱和平,也热爱家乡,歌唱自己的新生活,歌唱共产党,毛主席啊共产党,抚育我们成长,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这两首嘹亮的歌曲唱响在山谷,并在山谷间回荡,让人心框神怡。赵大哥唱的太好听了,他每次的引吭高歌都让我非常陶醉,我也偷着跟着哼唱,有时,我一个人走在草原和沙漠上时也会大声唱这两首歌。至今我也忘不了赵大哥赶着马车唱歌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我经历了一次危险。我和小队放马的蒙古族马官很要好,我管他叫老弟。他有一匹驯服不长时间飘亮的棕色马,这匹马不离他左右,到哪他都牵着。由于我们很要好,好几次他都让我骑他的马试一试,我都没敢骑。关于骑马这件事,我们青年点有点故事,几位胆子大的点友经常结伴去沙漠上的马群里骑没有驯服的马,这些马都没有马鞍子,这些点友拽着马鬃子就上了马,然后开始铲骑马。有的马特别烈性,上窜下跳,几下子就将骑马者掀下马,由于是在沙漠上骑马,从马身上掉下来也无妨,只是摔得肚子疼。没被掀下马的骑马者能多骑一会儿,由于是铲骑马,两个屁股蛋会被磨破皮,回到青年点坐下也疼,躺着也疼。小队马官的马配备了马鞍子、马嚼子、马缰绳,又一次,他再次热情的让我骑他的马时,我同意了。就在我上马的时侯危险发生了,我靠近马,左脚刚蹬上镫子,这匹马认生,一下子就将两只前蹄子竖了起来,要挣脱缰绳向前跑,马的这一动作一下子让我的左脚插入马镫子里,如果马挣脱缰绳向前跑,我半个身子将被马托拽着跑,这里不是沙漠,而是灌木丛,如果被马托拽后果将不可想象,好在马官老弟为了我的安全始终将缰绳握在手里,用力将马制服了,我才得以将脚拿出马镫子。危险过后我和马官都吓坏了,他和我都不再提骑马的事了。敖包小队不仅有羊群、牛群,还有马群。我曾经看见过几个男牧民社员将一群公马阉割后,将一大盆“马蛋”煮熟了作为下酒菜吃。起初我并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就问他们吃的是什么?牧民告诉我是“马蛋”,还让我也吃,我没好意思吃。后来,牧民告诉我说被阉割后的马叫“骟马”,原本烈躁的公马被骟后会变得非常温顺,好使用,马群也好管理。提到马,也让我想起敖包小队的一头老驴,它非常聪明。小点的点友遇见它就想骑着它去青年点,点友骑上它,它一点也不发驴脾气,不尥蹶子,只是驮着你向墙边走,然后紧贴墙把你蹭掉,由于没有驴缰绳,也奈何不了它,只好被蹭下来。如果它老早就看出你要骑它,它就会靠墙边站着,让你上不了身,骑不上它。青年点有位女点友,胆子特别大,有一次她来我们小点骑马,只见她扬鞭策马,驰骋在草原上,好不威风。马在急驰之中,危险出现了,前面有两支木杆拴着一条铁丝横在路上,她没有发现,骑着马就奔了过去,一下子被铁丝掀下马,把我们吓坏了,急忙向她跑去,还没等我们跑到她面前,她已站起来了,活动活动筋骨,毫发无损,一点事都没有。事后想起来都后怕,如果铁丝挂在她脖子上后果无法想象。</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我天天用父亲单位送我的半导体收音机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1976年9月9日,在广播里听到新华社播发的由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委联合发出的《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宣告:1976年9月9日0时10分,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中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在北京因病医治无效逝世,享年83岁。听到这一噩耗,我们非常震惊,感觉天要塌了。我们小点的几位点友立刻赶往大队部与青年点全体点友会合,我们都沉浸在哀痛中,不知所措,沉默不语,大队的广播里也在反复的播放着毛主席逝世的消息。不长时间,大队领导向我们青年点发布指示,让我们即刻组织起来,一切行动要听从大队指挥,并将我们分成几组在大队领导的带领下进行夜间巡逻,防范反革命分子搞破坏,每人配发了一只冲锋枪,没有配发子弹。这是我第一次背着冲锋枪巡逻,这把冲锋枪挺重的。当天晚上,我们在大队民兵连长的带领下在大队的范围内巡逻,在漆黑的夜里我见到青年点对面的沙漠里有大灯闪烁,我们分析可能是驻军有行动。当时,我们也感受到了形势的紧张。那时,我们和前苏联关系非常紧张,国家也在防范前苏联乘虚而入,对我们发动侵略战争。听大队领导讲,苏联要进犯我们很可能是从外蒙古开始,而巴林右旗是必经之路,上级组织指示我们,一旦发生苏联入侵,所有男知青都要和当地驻军一起上前线,让我们在心里上做好思想准备。9月18日,毛泽东主席的追悼大会在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我们在大队设置的毛主席的灵堂里听着广播参加了追悼大会。追悼大会后,形势有所缓和,我们也不再夜间巡逻了。</p> <p class="ql-block">同样是用这台半导体收音机,在1976年10月14日收听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公开公布粉碎“四人帮”的消息。粉碎“四人帮”的核心行动发生在1976年10月6日。当晚,华国锋、叶剑英代表中央政治局,执行党和人民的意志,对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及其在北京的帮派骨干实行隔离审查,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反革命集团。听到消息后,我们感到很惊讶。很快大队就有了反应,向我们青年点传达了盟、旗、公社和大队坚决拥护党中央粉碎“四人帮”行动的精神。在广播里我也听到了全国人民欢庆粉碎“四人帮”活动的报道。粉碎“四人帮”标志着持续十年的“文化大革命”正式结束。</p><p class="ql-block">在青年点我几乎每天都用半导体收音机收听本溪人民广播电台播出的节目,由于本溪与巴林右旗距离遥远,使得广播节目的声音时大时小,收听效果不好,我还是坚持收听本溪广播。通过收听本溪新闻节目,知道那时的本溪市的情况,也知道了当时的本溪电台播音员有田静、华莹、路扬、方强、铁红等人,1978年我到本溪广播电台工作后才知道这是他们的播音名,他们的真名我才一一对上号。田静是她的本名,华莹的名字叫王慧莹,路扬的名字叫刘世忠,方强的名字叫黄永仁,铁红的名字叫黄佩玲。</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我参加了敖包小队牧民代表大会。我用我的日记本记录了那次大会的流程和内容,可惜,日记本丢了。那次大会是上午开的,小队为参加大会的代表准备了午饭。由于牧民社员在发言和交流时用的都是蒙古族语言,我听不懂。于是,中途我溜出会议室,去厨房和负责做中午饭的牧民聊天,有时给他打个下手,让他的劳作能够轻松一些。我们聊的非常愉快,他对我的表现也非常满意。当时,厨房的大锅里正煮着一只新宰的羊,他告诉我中午让大家吃手把羊肉,我非常高兴,这是我将第二次吃手把羊肉。快到中午时,锅里的羊肉已熟了,他让我拿着一只碗,走到煮羊的锅边对我说:"我让你吃到这只羊的所有部位的肉。”于是,他用刀在锅里先从羊舌头开始给我割下来一小块肉,然后,在羊肝、心、肺、肚、胸、排骨、前后腿等,所有能割到的地方他都割下来一小块,放进我的碗里,又给我拿了一双筷子,让我蘸着盐吃他给我割下来的羊的各部位的美味,这是我第一次品尝这么全的羊身上的美味,让我终生难忘。那天中午,我们不仅吃到了手把羊肉,还吃到了用羊汤和羊肉等煮的大米饭,老香了。这种饭叫羊肉闷饭,是蒙古族传统肉闷饭,它用煮手把肉的羊汤加大米,再加入熟羊肉丁、葱花调味熬制出来的,是草原牧区经典的家常饭,也是吃完手把肉后的传统配套主食。我记得小时侯放寒假,我去农村的姥姥家,正赶上杀年猪,我舅妈就是用煮猪肉的汤再加上猪油、五花肉丁、菜、调味品等煮上一大锅大米饭,他们管这锅饭叫鞑子饭,吃起来非常香,是难得的美食。</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有一天吃完晚饭,我们几个点友一商量决定去我们住的屋子对面的南山上看一看。南山看似离我们很近,走了很长时间才走到山脚下,这座山不算太高,我们不一会就登上山顶了。这时,天渐渐暗了下来,我们赶紧下山,沿来时的路向小队部我们住的房屋走去。走到一半的时侯天已经黑了,由于那时的敖包小队还没有通电,整个村子里黑黢黢的一片,我们已分辨不出我们的住所了。我们摸黑走了一段路后,已偏离了我们来时的路,在沙漠里和草原上转了好大一个圈终于找到了村子前的公路,我们站在公路上向两边看去,道路的两旁竟然是旷野,并没有村庄,我们向公路的前后看了看,判断出敖包小队的方向后,我们摸索着向敖包小队小点的房屋走去,刚走进敖包小队的村落,让我们胆战心惊,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开始犬吠起来,有几条狗跟在我们身后拼命的撕吼,吓得我们非常狼狈地跑回到小点的住处。到小点后,很长时间我们的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p> <p class="ql-block">下乡昭盟后,除了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外,我的生活自理能力也不得不提升。不仅要自己洗衣服,就连浆洗被褥单这个难活累活都得自己干。浆洗是我<b>国千</b>年的传统纯棉织物处理工艺,是用米汤等淀粉浆液浸泡洗净的被褥单让纤维定型,实现耐磨、挺括、易清洁的效果;然后,还要由两个人用手将浆洗过的被褥单拉伸扯平;最后用针线将浆洗过的被褥单纳好。纳被褥单还真是个技术活,要先把被里、棉絮、被面依次平铺对齐,四边预留宽度均匀,将边角折成三角形藏好;然后,从边角起针,用斜行长针法在棉絮层内穿行,正面只露出短针脚,保证表面美观;再沿被子四周走针固定,还可在横向、竖向多引几道线,防止棉絮移位跑团。有一次我刚把被褥在青年点的炕上铺好,点友马杰喝了酒,由于苦闷,开始耍酒疯,砸青年点房屋玻璃,我们寝室的窗玻璃被砸得稀碎,碎玻璃碴子散落到我的被褥上,已无法使用,不得已,我将被褥拆了清除掉所有的玻璃碴子,再次进行浆洗,然后,纳好,这是我最难的一次浆洗被褥。</p><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我学会了做饭。青年点做饭用火主要是烧煤,我们小点做饭用火就是烧干牛粪。敖包小队的牧民日常就是用干牛粪烧水、做饭、取暖,我们也是如此。我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小队部的厨房里做,厨房用具非常齐全,煮饭炒菜都是用一口大铁锅。用大铁锅煮饭、煮面条、蒸馒头、炒菜等烧干牛粪都没什么问题,只有在贴大饼子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贴大饼子用的是玉米面,在头一天晚上用刚烧开的热水浇入已备好的玉米面中,用筷子边浇边搅拌至无干粉,然后放上一晚上,自然醒面。第二天早上,先将大铁锅放入适量的水,将锅底的干牛粪点着。洗完手,将装有醒好的玉米面的盆放在灶台边,然后,在大锅里的水边上有水花翻滚时,双手再沾点凉水防沾,将醒好的玉米面揪一块团在两手间来回翻转,顺势拍成巴掌大的椭圆厚饼,然后,将饼坯“啪”地一下拍贴在锅的上半部分。每次贴大饼子时都要贴15、6个,够我们吃两顿的。到这里开始出现问题了,由于连续贴,贴到5、6个大饼时,炉灶里燃烧的干牛粪的火焰已经不望了,这时,就要马上向炉灶里填牛粪,保持炉火望,填完干牛粪后,来不及洗手,就又抓一块面在沾有牛粪的手上来回翻转成饼,就这样反复几次才将一大锅大饼子贴完,然后盖上锅盖,不断添加牛粪,再烧上15分钟左右让大饼子焖烤成熟,饼底就形成焦脆的“嘎巴”,非常好吃。在盖上锅盖时,我会记住哪几个大饼子没有沾牛粪,然后,铲下来留给我和点友张珊宏吃,其他人眼不见心为净,谁吃了也说不出来什么。吃草的牛拉出来的牛粪在烧火时没有什么味,吃了粮食的牛拉出来的牛粪在烧火时就有臭味,吃粮食的干牛粪特别少。</p><p class="ql-block">下面这张照片就是干牛粪。</p> <p class="ql-block">干牛粪堆。</p> <p class="ql-block">有一次去青年点领取大米和白面,由于量比较少,我们将大米和白面装在一个袋子里,袋子的中间用绳子系上,下面装白面,上面装大米,回到小点后再将大米倒进一个盆子里,袋子里只剩下白面。有一次用白面做面条,<b>在扞面时,总是扞出大米粒,影响了扞面的</b>效果。这是缺少生活常识造成的,在装大米和白面时,应该把大米放在袋子的下面。在敖包小队,马队长对我们也非常关心。每天早上,社员在牛棚里挤牛奶,他都会让社员给我们挤一大桶牛奶,让我去取。由于牛棚的自然环境造成奶桶里落了许多苍蝇,我把奶桶拎回小青年点,将奶桶里的苍蝇一个一个挑拣出来,然后,再将牛奶放进锅里煮开几次,我们几个喝得照样开心。</p> <p class="ql-block">1976年10月中旬,我们迎来了由6个共建单位领导组成的慰问团来青年点慰问,他们给我们带来了大量慰问品,主要是吃的物品。慰问团看到了我们在巴彦和硕大队的真实生活,看到了每名知青良好的精神面貌,让他们略感放心,唯一让他们感受到的问题是巴彦和硕大队离大板这么近竟然没有通上电,青年点的知青们要摸着黑过夜。为此,慰问团研究决定实施巴彦和硕大队通电工程。慰问团回溪不久后,由641保密厂组成的工程队带着建设材料和专业工具来到了青年点,开始实施通电工程,我们知青参加了架杆拉线的劳动。通电工程建设了由已通电的巴彦尔灯公社中心到巴彦和硕大队的引电主干线路,380伏的电力变压器安装在青年点和大队部的路边上。然后,建设了通往各个村落的通电支干线路。工程完工后,青年点和巴彦和硕大队所有村落的家家户户都通上了电,让这里告别了煤油灯的时代。可以说,我们下乡巴彦和硕大队给这里带来得最大改变就是让巴彦和硕大队通上了电。</p><p class="ql-block">下面这张照片是慰问团的部分成员和部分点友在青年点房前草原上的合影。后排左数依次是点友张放、张珊宏、随建、想不起来是谁了、郭建春、我、滕旭华、金剑跃,前排左起依次是想不起来是谁的父亲了、郭建春父亲、随建父亲、叶素华父亲、金剑跃父亲、叶素华。这张照片是我们在昭盟青年点唯一一张集体合影。</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父亲作为对结项目团队来到巴林右旗大板与旗的有关部门进行洽谈,顺便看望我。我和父亲在大板相聚了一天,这是我下乡几个月后第一次和父亲相见,心里既激动,又高兴,父亲向我讲述了我母亲和家里的情况,告诉我家里一切安好,让我不要挂念,并给我留了一些钱。这是我下乡后唯一一次和父亲在巴林右旗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暖暖的。</p> <p class="ql-block">没到昭盟的时候就听说昭盟的风特别大,而且,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六个月。对昭盟刮大风的传说有点夸张,我们刚到巴林右旗的时候,天气风和日丽,刮的风是微风,中午太阳高挂非常热,早晚又非常凉爽。直到进入11月后,我才见识到大风降临时让人震撼的场面。我曾经历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沙尘暴,一天我和一位牧民结伴去大队部,半路上我们遇到了沙尘暴,来得特别突然、非常猛烈,刮的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寸步难行。为了躲避沙尘暴,我下意识的想躲进路旁的路坑里,和我同行的牧民见状一把拽住了我,让我站在原地上别动。等沙尘暴减轻些后,他让我看一下刚才的路坑,只见路坑已被沙子掩埋,而且还堆起了一个小沙包,如果我躲在这个路坑里,我将被风沙掩埋。他告诉我,以后遇到沙尘暴一定要站在高处,不要躲在低处,否则,有被风沙掩埋的危险。进入冬季后的风一天到晚刮个不停,我们青年点的炕是用烧煤取暖的,睡觉前用煤将炕烧得火热,然后,在炕头的炉子里填满煤块,想让一整夜的炕都是热的。可是,事与愿违,上半夜炕热乎的不用盖被子,下半夜炉子里的煤在一夜风抽的情况下已经燃尽了,炕也被风抽凉了,被子盖的严严的都不能保暖。草原的冬天,不仅风像带刺的鞭子,刮在脸上生疼,而且,气温也非常低,我们每次外出都要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以防寒冷的冬天将我们冻伤。在点友赵万军身上就发生过耳朵被冻伤的情况,有一天他从大板回来,一进青年点大门,我就看见他的两个耳朵又大又白,已没有了血色,明显被冻着了,如果这时进屋遇到热空气有可能对耳朵造成伤害。我告诉他不能进屋,也不能用手碰耳朵,于是,他在比室外温度高,比屋内温度低的青年点的走廊里溜达了很长时间,才使两只耳朵有了血色,也变小了,恢复了正常。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在严寒的天气里他带的棉帽子没系严,让耳朵被冻着了。在要回本溪过春节之前,巴林右旗的冬天更冷了,室外风大,气温低,滴水成冰,室内气温与室外气温相差无几,晚上睡觉都不脱衣服,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赶紧穿上棉鞋在地上蹦哒活动,让身体暖和起来,有时还要到炕上蹦哒才能暖身。由于,毛巾和脸盆冻在一起了,早上也不能洗脸刷牙了。冻在一起的毛巾脸盆让我扔上屋顶棚子里了,过年开春才取下来。冬天里去室外厕所解手是个难事,要冻个够呛,如果小解,不注意就会被风刮的满脸、满身都是尿液。</p> <p class="ql-block">在敖包小队,我们参加生产劳动挣的是工分,每天能挣八个工分,听马队长说,一个工分能有4分到5分钱。到年底了,小队发不出来钱,马队长告诉我,过了春节才能发钱,可我们春节前要回本溪过年,工分钱在年前是拿不到手了。我平时和马队长相处的非常好,也聊得来,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否和马队长提出用小队里的羊顶我的工分。我立刻找到马队长,向他说出了我的想法,他想了想和我说:“这倒是个办法。”等了一会儿,他说:“160个工分(相当于8元钱)可以换一只羊,你的工分也够,小队可以给你两只羊,剩余的工分钱等春节后再给你。”马队长说完后立马抓落实,让小队社员在羊群里抓了两只不算太大的羊送给我。我将两只羊运回大青年点,当晚就将两只羊宰杀了。帮我宰杀羊的是点友王富强,我和点友金剑跃负责摁住羊,羊被放倒后始终挣扎,王富强点友采用牧民宰杀牲畜的办法,掏心法。他用刀在我们摁住的羊的胸口上划出来一个大口子,然后,将手伸进羊的胸腔里使劲搅动,一会儿,他把手拿出来了,羊没有死,挣扎得更厉害了,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王富强再次将手伸进了羊的胸腔里,这次看到他一使劲,一拽,羊就不动了。他拿出手和我们说,羊的心脏处有一层膜,把这层膜捅破了才能碰到心脏。第一只羊被宰杀后,立刻对它进行了处理,扒了羊皮,肉和内脏都进行了分割处理,很快就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由于,有了宰杀第一只羊的经验,宰杀第二只羊时就变得非常简单了,很快第二只羊就被宰杀收拾完了。这两只羊的肉及下水我并没全带回家,一部分肉分给了帮我杀羊的点友及和我要好的点友。点友乔宁知道我杀羊了,找到我,和我说,他父母身体不好,想要一些羊肉和心肝肺回去给他父母吃,补一补。我对他向我要羊肉的举动感到很吃惊,我有些疑虑,他反复向我说明是为他父母要的,碍于情面,我只好答应了给他。因此,我带回家的羊肉只有一只半不到,心肝肺等下水只有一只羊的份。即使这样,1977年我家的春节年夜饭由于我从昭盟带回来的羊肉、鸡肉、驴肉等变得非常丰盛。我是我们青年点唯一一位用劳动工分换了两只羊的知青。</p> <p class="ql-block">敖包小队到青年点的路上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草原上开满了各种我说不出名字的野花,美丽极了。走在蓝天白云下的辽阔草原和野花丛中,感受扑面而来的凉爽的风,让人心旷神怡。可更神奇的事还在后面,进入9月,草原上降下了几场秋雨。由于下雨的原因,我们小点的点友既没有出工,也没有去青年点。几天后,在一个云淡风轻的上午,我们从敖包小队前往青年点,当走进那片辽阔的大草原时,我们意外的发现大草原里竟然多出几处湖泊。这是由于多次降雨在草原洼地上自然形成的湖泊,当地牧民管这种湖泊叫水泡子。走近这些湖泊竟然看见多种飞禽在湖泊里觅食和嬉戏。我们偶然能看到大雁、野鸭、灰鹤、白鹭、红嘴鸥等停留在湖泊里。我们每次路过这些湖泊时都会驻足观赏这些飞禽,也没有人去打扰湖泊里的飞禽。只可惜我们没有照相器材,没能留下自然和谐的场景。冬天这些湖泊都会干涸。</p> <p class="ql-block">1977年春节前,我父亲单位市文教办主任王树斌带队来到我们青年点慰问,我管王主任叫王叔。当时,我已准备好一大旅行袋回家过春节的物品,有羊肉、驴肉、鸡,巴林右旗特色辣椒酱、砖茶等食品,马上就要去巴林右旗客运站购买车票,坐大客车到赤峰再转乘火车回本溪。没想到王叔这时找到了我,告诉我,让我乘坐他的车回本溪。于是,在春节前我乘坐王叔的车回家了。王叔的车是帆布吉普车,门窗一点也不严实,在寒冷的冬天里跑起来四面透风,车内虽然有热风,但也抵御不了寒冷,身穿棉大衣都不行。不过车速比大客车快多了,半路遇到检查站也能顺利通过,车行驶到北镇,在此处住宿了一晚,第二天吉普车顺利到达本溪,王叔安排司机将我送回家中。</p> <p class="ql-block">1977年,<b>国家</b>决定恢复高考,我报名参加了当年的高考。当时,昭乌达盟隶属辽宁省,其高考考试时间和辽宁省考试时间一至,是1977年12月1日、2日两天。我报考的是理科,考试科目有:政治、语文、数学、理化。是去公社参加的考试,由于长时间不看课本,基本知识早就抛到脑后了,考试考的稀里糊涂,自然名落孙山了。我们青年点只有点长张放一人考上了大学,他被辽宁中医学院入取。好在参加工作后我先考上了电视大学,获得了专科学历,后来又考上了东北工学院函授班,获得了本科学历,再后来入学中国政法大学法律专业研究生进修班,在学业上没有荒废,对我的工作和职业晋升起到了推动作用。</p> <p class="ql-block">在青年点也有偷鸡摸狗的事。我们青年点常有一条狗来觅食,它挺让人讨厌的,对我们不友好,总爱向人呲牙咧嘴,几位点友合计打死它吃肉,于是,想方设法用一条长粗绳子把这条狗套住了,将它拉到青年点屋前的空地上,大家围住它,用铁锹、铁镐、木棍等家伙向这条狗的头部、身上狠狠打去,目的就是要打死这条狗,这条狗拼了命地挣扎,发了疯的想挣脱绳索,并不时冲向打它的点友想咬一口,这条狗被打疯了,这可吓坏了打狗的点友,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大家扔下打狗工具向四下跑开,只有点友王泽刚一人拽着绳子在草地上和狗打转转,大家在边上愣愣地看着,不知所措,王泽刚一边死死的拽着绳子不让狗逃脱,一边大声喊到:“不能让狗跑了!”大家这才醒过神来,重新拣起地上的打狗工具,再次向这条疯狗狠狠打去,直到这条狗彻底没有了呼吸为止,当天,这条狗的肉成为了几位点友的下酒菜,听说狗肉是发物,人吃了火大,有个点友吃过狗肉后鼻子脱皮了;还有的点友半夜跑到周边的村子里偷鸡,带着手电筒,背着书包,见到鸡窝,就将手电筒照进鸡窝,鸡见到亮光后不动不叫,他就把手伸进鸡窝,抓住一只鸡一拧鸡脖子,鸡再也不动不叫了,放进书包逃也似的跑回青年点,后来,这位点友私下里向我描述了偷鸡的过程;还有一位点友晚上去废弃的马棚里用手电筒照射麻雀巢穴,用长棍将不少麻雀捅下来,成为了他的食物;有一个点友偷了一头猪,被养猪的社员发现了,告到大队,大队领导让这位点友照价赔偿给这位社员一头猪钱,他身上没那么多钱,这位点友只好把猪肉背回本溪卖了,才还上社员的钱;青年点的库房在青年点房子的最里头,棚顶与青年点各个房间是相通的,有一位点友通过检修囗上到棚顶,再爬到库房的棚顶,通过检修口下到库房里,拿些猪油、粉条等食物,再通过检修口回到房间,先将粉条用水煮软,再用猪油炒粉条,这是一道夜宵美食,我知道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就发生在我住的青年点房屋里;提到夜宵美食,让我想起和张兴及另一位点友同宿一间屋时,晚上油炸驴肉条的美好回忆,他俩就着驴肉条喝酒,我不喝酒,只负责油炸驴肉条和吃油炸驴肉条。现在想起来,在昭盟青年点的日子里,吃饱肚子还是能保证的;让我配服的是有一位点友大口生吃猪油,一点事也没有,也不拉肚子,身体还瘦瘦的。</p> <p class="ql-block">前段时间在青年点的群里看到了点友王凤轩发的盟友的美篇里有我们青年点的事情,并附有一张表格。通过下面这张表格,我才知道我们青年点的人数(其实,我的日记里记着我们点每位点友的名字,如果日记本不丢的话可以通过它知道青年点的人数)。表格里表明,我们青年点男点友50名,女点友17名,共计67名点友。看着表格,思绪飞回到了青年点。让我想起了刚到青年点时,点友刘云志特意在几位女点面前唱着一首描写知识青年的略有点悲伤的歌曲,唱得好几位女点友掉下了眼泪。看着表格上的点友名字,也让我唏嘘不已,伤感不已,有好多位点友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有的点友离开青年点后就再也没有相见过。真是世事无常,也没有什么来日方长,让我们且行且珍惜,在余下的时光里,在点友的相互祝福中健康快乐地过好每一天。</p> <p class="ql-block">1977年底,我第一次从大板乘坐大客车来到了赤峰火车站,准备转乘火车回本溪。当时的赤峰火车站已被拆出,新的火车站正在建设中,我们是在临时的火车站台等候乘车的。在等车的时侯我听说老火车站原定爆破拆除,但因八一电影制片厂到赤峰重拍电影《南征北战》,需要老车站作为背景,为了完成这次拍摄特意推迟了老火车站拆除。电影拍摄完成后老火车站才拆除。后来听说,拍摄的电影不是《南征北战》,而是《走在战争前面》。老赤峰站是1935年建成的第一代日伪时期站房,1977年才被拆除并启动第二代站房改扩建工程。</p><p class="ql-block">下面这张照片是第三代赤峰火车站的全貌。</p> <p class="ql-block">2018年8月3日,我们青年点的二十多位点友再次来到青年点。青年点的房屋已经不存在了,原址的草地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瓦砾,青年点前面的浩饶沁大沙漠也不见了,已变成一片绿州。这让我想起,我们生活在青年点时,大队曾组织我们去沙漠里栽种灌木、乔木、旱杨树等植物,那时,是冬天,我当时还怀疑这些植物能成活吗?如今沙漠已变成一片绿洲。这里的沙漠变绿洲也有我们知青当年的小小贡献。</p> <p class="ql-block">下面这两张照片是我们回到青年点时,在青年点原址拍摄的照片,站在或者坐在草地上,让我想起知青岁月的点点滴滴……</p> <p class="ql-block">从踏上巴林右旗的土地那天起,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回本溪工作生活。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两个方向:要么扎根草原干一辈子,要么运气好一点,上个工农兵大学或是当兵。可世事总难预料,1978年7月,因为昭乌达盟要划归内蒙古自治区管辖,辽宁省决定把所有原本从辽宁选派的知青全部召回,由原市统一安置到全民所有制企事业单位工作。其实我们能回本溪市,根本原因是粉碎“四人帮”后国家拨乱反正,知青政策调整,加上民族政策理顺,让昭盟回归内蒙古管辖,恢复完整的民族自治区域,顺应历史文化与地缘边防的需要。所以昭盟回归内蒙古,知青回归原城市,是历史的必然。1978年8月,我入职本溪广播电台,两年的知青生涯就此画上句号,那年我二十一周岁。</p><p class="ql-block">回首五十年前的知青岁月,忍不住感慨万千。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我们这些刚走出校园的青涩学生,告别父母亲朋,告别生我养我的城市,奔赴近七百公里外陌生的巴林草原,投身上山下乡的时代洪流。我们远离都市繁华,在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原野耕耘劳作,在风霜雨雪里打磨意志,把青春的汗水洒在了那片辽阔的土地上。这段岁月是我刻在骨血里的青春记忆,它教会我吃苦,打磨出我执着的性格,还给了我强健的体魄,让我受益终生。这一段知青岁月,是我永远无悔的青春印记。</p><p class="ql-block">正所谓:</p><p class="ql-block">一副行囊</p><p class="ql-block">一别城郭</p><p class="ql-block">将青春岁月</p><p class="ql-block">埋进雨雪风霜</p><p class="ql-block">以年少赴草原</p><p class="ql-block">以汗水润流年</p><p class="ql-block">那段知青岁月</p><p class="ql-block">苦过</p><p class="ql-block">累过</p><p class="ql-block">也滚烫过</p><p class="ql-block">星晨作伴</p><p class="ql-block">泥土为邻</p><p class="ql-block">学生意气</p><p class="ql-block">终在花草间沉淀成岁月沉香</p><p class="ql-block">不负山河一段年</p> <p class="ql-block">知青岁月是首诗,</p><p class="ql-block">我攥在手里的时候,</p><p class="ql-block">只看见潦草的草稿。</p><p class="ql-block">等多年后翻起旧页,</p><p class="ql-block">才读懂字缝里藏着的,</p><p class="ql-block">是再也回不去的盛夏。</p><p class="ql-block">知青岁月的风还在耳边响,</p><p class="ql-block">我却在五十年后的深夜,</p><p class="ql-block">突然读懂了当年没说出口的半句话。</p><p class="ql-block">青春最残忍也最浪漫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就是它永远在走远,</p><p class="ql-block">也永远在心里发亮。</p><p class="ql-block">后记:记录知青岁月的那本日记丢了,对知青岁月的回忆全凭脑海里的印记拼凑,<span style="font-size:18px;">情节和时间难免有出入,有不准确的地方,最可惜的是当年写在日记里的知青岁月的感悟也跟着不见了。要是</span>日记还在,我的回忆一定会更详细、更清楚、也更准确全面。比方说,<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我的行李和那口大木箱子,是怎么运到巴彦和硕大队、怎么运到刘家、怎么运到敖包小队、</span>怎么搬到新建的青年点、最后又是怎么运回本溪家中的?这些细节我都记不清了。要是日记本还在,这些疑问都会有答案。如果日记本还在,我这篇“难忘的知青岁月"回忆文章会更精彩。可惜,它终究是丢了。唉。</p> <p class="ql-block">2026年8月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