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泉/史影薄尘（一）

大众周刊

　　历史是人类走过的印记，也包括一个人的、一个人的走过的印记。史影就是指一个人曾经思考过、写过、留下的个人印记，不代表什么，只是留下影子，落上的尘土，还是只是薄薄的一层。

这一层尘土或许十多年、二十多年，应属于老照片之类啦。故曰：史影薄尘。

那一年：《中华文化一二三看和谐世界的构建》

人们在形容中华文化时，常用的一个词就是"博大精深"。如果从学术研究的角度讲，穷其毕生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可能通达致精。如果从学以致用的角度，吸取其精华，悟道、明理、用事，也并非常人所不能及。本文之所以用中华文化一二三，就是说中华文化博大而不能言尽，加之笔者学识所限，只能一二三，与会者交流，以求指正。

一、中华文化的"一"

"一"在中华文化中不仅是基数、序数，更重要的是指："道生一"的哲学含义。以往我们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理解，认为是老子对宇宙形成过程的一个描述，或进一步理解为事物都有一个由少到多，由小到大的发展繁衍的过程。

实际上，"道生一" ，并不在于描述现象，而是在于阐明：只有合乎"道"，才能"生一"，否则只能是"混沌"状态。

回想一下，不论是从区域，还是从全球，人类做了许多事情， 如竞争、战争、核武器、乱砍乱伐、污染环境、导致许多动、植物濒临灭绝，人类的生活环境遭到严重威胁，从来没有合“道”，哪来的“道生一”呢？更谈不上“一生二”、“三生万物”。只能是"混沌"状态下的生生灭灭。因为它不合"道"，无法"生一"，因此，也就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发展，只能是混沌状态下周而复始。

道是什么？道就是事物运行发展的原本的法则和规律，如果把按照法则和规律办事的具体要求写出来，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这就是规矩。

就拿前不久的"三聚氰胺的奶粉事件"来说，能说这些事件的制造者们懂得"商道"吗？因为他们的行为不合商道、不合经济之"道"，他们搞的所谓企业经济只能是钻制度、政策、管理的漏洞，利用坑蒙拐骗、 黑白两道的手段，坑害社会、坑害百姓，最后以祸害大众的恶果，毁掉自己。

因此，要建设一个和谐的经济秩序商务环境，要建立一个和谐社会乃至建立和谐世界，必须做合乎"道"的事情，否则，迎来的决不会是"三生万物"的发展，只能是“混沌”中的自我毁灭。

二、中华文化的"二"

中华文化中的“二”，人们自然会想到中华文化中的阴、阳，以及阴阳的辩证关系“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其实，我们常提到儒家思想核心的仁，同样也是中华文化中的“二”。仁代表着你和你的生存环境，生存环境包括他人、群体、自然环境等。所以，仁，不仅是简单的“仁者爱人”而是古圣先贤赋予中华文化的智慧。

所以，中华文化的智慧，是辩证的、立体的、 全方位的思维方式，我们坚持的科学发展观就是提倡这种思维方式。

这种思维方式不是孤立的看问题，而是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反观内照，以人为本，站在“我”与“他、它、环境”之上，看两者之间的共生共存的关系。

一个人如此，一个家如此，一个国家如此，要想构建和谐世界同样如此。那种“丛林法则”只能是“混沌”状态中恶梦。根本无法实现“世界和平”

当然，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一些领域里的人们在经历了无数次错误、挫折乃至血的教训后，从各自观察的角度上，在客观上开始自觉不自觉地接受了中华文化的辩证思维。

如国际上的"合作互利"、"合作共赢"原则等，就是“道”在经济领域中的应用。安利公司的创办人美国的理查·狄维士写的一本书就是《仁爱致富》，他在书中写到："以伤害他人、毁坏着的星球为代价的'利润'根本不是利润，因为它没有将真正成本计入其中。通过奴役我们的同胞和滥耗地球资源而获得的'利润'，终将导致全人类的毁灭。"（理查． 狄维士［美］著，路卫军、孟永彪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5月）

我们也非常高兴地看到，中华文化，已开始在当今世界范围内传播。当然， 这并不是我们独自尊大，因为“道”、规律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任何人发明的，它是不依人们意识为转移的，只不过我们的祖先早已用智慧揭示给我们。

三、中华文化的"三"

中华文化不是单一的儒文化，也不是单一的道文化，也不是儒道文化，而是儒释道三位一体的文化。

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学术上的分歧， 有的学者认为，不论是释迦牟尼本人还是佛教都不是在中国诞生，所以佛教不能列入中华文化。

但笔者认为看一种文化并不是只看它的诞生地在那里，更重要的是看其文化的内容、内涵对历史和大众的影响程度，以及是否在文化意识上相融为一体。

佛教诞生于印度，但发展兴盛于中国并对中国历史和民众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管怎样认为，在中华文化的形成过程中佛教文化已成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国著名学者，佛教界著名居士赵朴初先生早在《俗语佛源》一书中讲到："现在许多人虽然否定佛教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可是他一张嘴说话，其实就包含着佛教成分。语言是一种最普遍最直接的文化吧！我们日常流行的许多用语，如世界、如实、实际、平等、现行、刹那、 清规戒律、相对、绝对等，都来自佛教语汇。如果真要彻底摒弃佛教文化的话，恐怕他们连话都说不周全了。"（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俗语佛源》，天津人民出版社，2008年11月版）

尽管如此，某些领域和某些层面的某些人们对佛教还是小心翼翼的，就是想了解学习，也往往是偷偷摸摸的跑到宗教或迷信那一边去了，不敢正面学习佛教文化。

这实际上是对中华文化不甚了解的一种现象。而导致这一现象的重要因素，就是只把佛教当成宗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然不能和儒、道放在一起了。

在社会上常常听到"儒释道三教合一" 的提法，实际上这是很模糊的提法。"三教合一"是什么？三个宗教合为一种宗教？那应该叫什么宗教呢？

如果把它理解为是三种文化教育的融合，还能讲通。但必须附加解说，很麻烦，所以"三教合一"的提法是不科学的。

那么，佛教究竟是不是宗教呢？回答是肯定的，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佛教原本是教育而不是宗教。一位很有影响的老法师讲到佛教时，认为至少有五种，一种是哲学（中图法归类为B），二是学问（指文学． 史学）；三是表演（指艺术）；四是是邪教（包括打着佛教旗号的附佛外道）；五是宗教。

通常讲，我们提到的佛教应当是最后一种。我们之所以一直用"儒释道"而不用"儒佛道"原因就在于，释，指的是释迦牟尼的教育而不是宗教。

佛教由最初的释迦牟尼教育，变成宗教的事实，在历史上也能找到证明：如禅宗六祖惠能大师在说到"三皈依"时，不说"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而是说"皈依觉，皈依正，皈依净"。为什么惠能大师这样说呢？因为当时人们对佛的认识出现偏差了，为了纠正这个偏差，不让人们把佛法僧向对待宗教的神那样看待，所以不用"佛、法、僧"而用"觉、正、净"。 这说明当时已经出现向宗教演变的苗头了。

释迦牟尼的教育也叫佛陀教育，简称佛教。佛就是觉悟，佛陀就是大觉悟大智慧的人，是对释迦牟尼的尊称。

佛教虽然变成了宗教， 也被世人称为宗教，但是佛陀教育及历代高僧大德既不关注是不是宗教的名号，随众生愿就是，也没有真把自身当成宗教，而是随缘施教， 利乐有情，默默耕耘，以致使佛陀教育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接受和赞叹（而不是指宗教更不是邪教）。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释迦牟尼所讲的法，没有一法是释迦牟尼自己的发明创造，而是自然原本的东西， 所以释迦牟尼说，"我没讲过法。"这也是对道家的"无为”思想的一个验证。

佛教进入中国后，之所以能与儒道融为一体，是因为它们是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语汇反映的是同一个道理，这就是自然本然的法则和规律。用佛教的语言讲，"是一不是二"。北京奥运的主题精神"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也包含了这一思想。

儒释道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演绎着中华文化的博大深广，它不仅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也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尤其是在全球化以及构建和谐世界的今天更是如此。

四、从中华文化一二三看和谐世界的构建

中华文化一二三的共同之处，就是从不同的角度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向人们阐释着自然本然的法则和规律。如果从中华文化一二三的角度看和谐世界的构建，那就必须提倡和弘扬以"仁"的辩证思维、“和而不同”的文化思想， 做合乎"道"的事情。

现在许多文章及网上论坛都在引用这样两条信息：一是1988年全球诺贝尔奖获得者聚集巴黎发表宣言：人类要想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须回到2500年前孔子那里去寻找智慧。二是英国历史哲学家汤恩比先生提出解决二十一世纪的矛盾、冲突的方法，只有大乘佛法与中国的孔孟之道。

虽然目前对这两条信息的出处有争议， 但是有两点可以肯定：一是信息的引用可能有不够准确的地方，但绝不是空穴来风。二是表明了人们对现在解决世界问题的方法和结果不满以及对大乘佛法和孔孟之道的赞同和期盼。

这是几千年之间的文化反思和期盼，也使我们感悟到：发现规律， 认识规律，阐明规律，相信规律是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甚至需要跨越几千年的历史时空。而人生短短几十年，相信的往往是在短时间内如何获得更多的好处，看到的只是短时间内能够见到效果的事情。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现象当成规律，某大国经常发动战争，到处扇风点火，其结果又如何呢？互相残杀，两败俱伤，满目疮痍。我相信，要和平，不要战争，是人类的共同的选择。

在全球化的今天，我们能够回眸几千年的中华文化从中汲取营养，去思考如何解决人类所面临的种种危机，以促进和谐世界的构建，这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同时我们也相信当人们以中华文化一二三的辩证思维，做符合规律、合乎"道"的事，那个“道生一”就会摆脱“混沌”状态，而那个“一”，就是和谐世界的地平线。

中华文化是智慧的文化，是活着的文化，绝不是被人为定义的。那种被人为定义的东西，是僵化的、没有生命的东西，是谈不上智慧的。

（本文收录在2008年中华文化论坛文集《走向世界的中华文化》五洲传播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笔者对原文有所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