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半生思量】半生烟火半思量

云敛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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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敛清风

一直有个幻觉，总觉得过个暑假，开学后自己还能再回到朗朗校园，再回到那曾经的青春岁月。殊不知，青春时光已渐行渐远。曾经懵懂无知的那个青涩少年已步入了不惑之年的行列......

岁月如流水，当我还没准备好怎么生活时，生活已经裹挟着我走过了这半生的时光。

读书时的我，也曾“少年不识愁滋味”。那时不懂父母的艰辛，更不知何为生活。也曾动过在学业上继续深造的念头，直到看着父母越来越佝偻的背。心里才默念着：“算了，还是算了吧。早一天工作，早一天挣钱，早一天减轻父母的负担。”

人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阶段，对生活自有不同的感悟。

刚工作那几年，遇到不懂的问题就想研究明白。甚至有一年大年三十晚上，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我仍在电脑前研究着代码和逻辑，独享着“0”和“1”的快乐。甚至有时做梦都在想着白天遇到的问题。有几个技术上的问题还真的在梦中豁然开朗。惊醒后，一阵“噼里啪啦”地敲键盘，赶紧记录下来，生怕过后忘了。

那时感觉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心想着在技术上精进再精进。可技术再长进又有何用呢？当“饼”越画越大，才明白：学校里不会拿到台面上讲的东西，社会会慢慢教会你。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至于买房和结婚，那是真正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户型图、装修设计图再完美，离开积蓄，一切免谈。结婚的各种开支、花销，林林总总，有多少银子都能花出去。有能力的可以请婚庆公司，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没能力的，也只能有几毛钱办几毛钱的事，量力而行。真正的穷日子穷过、富日子富过。

人，走到哪一步，才能体会到哪一步的难。看别人走过的路，那是故事。自己走过的路，才是人生。

等有了孩子，才慢慢知道当父母的不容易。半夜起来冲奶粉，小家伙喝完奶却来了精神，又得抱着在房间里走啊晃啊地哄睡。想放下，不理他。不好意思，马上哭给你看。好不容易晃入睡了，你这边刚睡着不久，那边又“咿咿呀呀”的闹上了。解开小包被，提溜起来两条小腿，看吧，不是拉了，就是尿了。有时候两条小腿蹬得太厉害，已经弄得满屁股都是了。又得一阵清洗一阵忙碌。换上新的纸尿裤、再捋捋两条不过两扎长的小腿，心里不免嘀咕着：这个“小不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感觉自己还不过是个大小孩呢，怎么就多了这么一个烦人又闹腾的“小尾巴”。等一切收拾妥当，刚想再眯一会的时候，闹铃响了，“搬砖”时间到了。只能强打着精神洗漱一下，切换角色、赶赴职场。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从蹒跚学步，到歪歪扭扭地骑着自行车上路。从指着图画本认识简单的数字，到他自己解得了数学题，再到今天变着法儿坑我几块零花钱去买雪糕的时候，才发现孩子已慢慢长大了。当初那个每天讲着故事才能睡着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当初那个懵懂的自己。

孩子让你操心、让你劳累，但也能给你带来为人父母的快乐。有时给孩子辅导作业，感觉自己又重新来过了一遍。要不是这个“小尾巴”，哪有功夫再去算一遍x、y、z，又哪有时间再去听一遍a、b、c呢？

就业、买房、结婚、生子。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才渐渐懂得了一点生活的皮毛。生活不是年轻时畅想的诗和远方，也不是恰同学少年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洒脱，更不是闲看春风秋月。生活是平凡日子里的柴米油盐、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奔波、是岁月把你摁在地上摩擦了百遍，你依然得笑着面对、从容走过。

人至中年，肩膀上一头挑着全家老小的日子和烟火，一头挑着谋生的忙碌与焦灼。说忙碌是因为总想把大小事情处理完，再卸下牛马一样的枷锁。说焦虑是因为手里的事情马虎不得、不能有丝毫差错。多少次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敲着键盘一遍遍检查。多少次已离开了岗位，可一个电话又搅和得提心吊胆、心神不宁。总想着把手里的事情往前赶一赶再赶一赶，让整体进度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有时心里着急的已有万匹“草泥马”在狂奔，却仍有一些闲人在一旁吹毛求疵、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人之初，性本善”，社会是一个大染缸，不能奢求别人干干净净，只能让自己远离那些没有人性的魑魅魍魉。

岁月更迭，自己渐渐从懵懂少年变成了油腻大叔，父母也在寒来暑往中一天天老去。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焦灼的等待、千里奔赴的无奈，只有亲身经历方能体会其中滋味。大年三十晚上，开车经过服务区，一碗泡面一杯热水，又匆忙继续赶路。一边是万家灯火团圆，一边是深夜千里奔袭。那一刻我在思索：中年人最大的底气是什么？大概也只有卡里的余额了。当所有的奔波劳累和委屈，能够化成一串数字挽生命于危难时，似乎也都值得了。只是在这个值得的过程中，体检指标已冲破了天花板。牛马如此，是幸又或者不幸呢？

半生烟火半思量，生命本就是一个过程，冷暖悲欢，感受就好。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救世主能渡你一点苦、半点难。或悲或喜唯有自渡。

当看透了人性的阴暗与险恶，你依然选择了善良；当经历了半生的风雨烟火，回头望，你依然选择坚韧与岁月握手言和。

何为法？何为道？“道法自然，如来。”

这个世界很喧嚣，静静做自己，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