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与物游一一器与时代的想象力

紫墨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我们凝视一件古物,目光所及的不只是陶土与青铜,更是古人跃动的思绪、浪漫的幻想与对世界的好奇。厦博今年暑期重磅特展——《神与物游——器与时代的想象力》,正以一场跨越万年的器物漫游,把古人的精神世界带到我们眼前 。</p> <p class="ql-block">展名“神与物游”,出自南朝刘勰《文心雕龙》,意为心神驰骋于天地万象。古人造器,正是将这份神游凝练成可触可感的实体。这场展览打破常规,不按时间顺叙,而是从明清逆流而上,回溯至史前,用四大篇章串联起117件珍贵文物,其中17件为国家一级文物,多件全球孤品首次齐聚鹭岛。</p> <p class="ql-block">走进一楼临时A厅,最先遇见的是雅俗共鸣:宋元明清的技与趣。这里的器物带着人间烟火气,把生活与想象揉进日常。清·红陶三面风狮爷,<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这件憨态可掬的红陶风狮爷,是闽南独有的民俗器物,也是“神与物游”特展里充满烟火意趣的代表。</span></p> <p class="ql-block">风狮爷是闽南、金门一带独有的镇煞瑞兽,立于村口巷头,用来镇风挡邪、守护一方安宁。这件清代红陶造像造型稚拙诙谐,圆眼鼓凸,大嘴开怀,面容带着天真的笑意;胸前垂坠桃形纹饰,前爪刻螺旋纹路,腹部饰八卦纹样,把祈福辟邪的民俗寓意藏在朴素的陶塑之中。</p> <p class="ql-block">不同于庙堂神兽威严庄重的制式,民间匠人不拘定式,顺着自己的心意塑造瑞兽模样。没有严苛范式束缚,把日常的期盼揉进泥土烧制成型,正是明清市井生活里鲜活的想象力,对应展览“雅俗共鸣”的篇章主题。</p> <p class="ql-block">汉·铜独角兽,<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这件青铜独角兽是“神与物游”特展里极具张力的一件汉代器物,满身斑驳的青绿色铜锈,藏着两千年前的精神想象。</span></p> <p class="ql-block">它就是古籍记载中的獬豸,上古传说里的神兽,独角斜伸,身姿蓄势欲奔。相传它能辨是非、识善恶,遇见争执便以独角抵触理亏之人,是公平正义的象征。汉代常将獬豸造像随葬,寄望神兽于幽冥之中辨明曲直,守护亡魂。</p> <p class="ql-block">工匠没有刻板复刻真实走兽的形态,凭着浪漫想象塑造出神兽奔跃的姿态。紧绷的四肢、扬起的长尾、前探的尖角,把神话里虚无缥缈的形象化作可以触摸的青铜,恰好呼应本次展览的主题——古人将心中的幻想,铸造成器物上永恒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汉铜獬豸,独角辨正邪,青铜承载着古人关于正义的浪漫想象。奔跃的神兽穿越千年,于器物之间,看见汉代的神思漫游。</span></p> <p class="ql-block">这件西晋青釉人形瓷灯盏,是“永恒之境”篇章里充满童趣的一盏古灯。</p><p class="ql-block">瓷塑人物端坐于浅盘底座之上,双手在身前交叠,衣身布满圆点纹饰,冠饰工整,肩侧附有瑞兽造型;头顶承托盛放灯油的盏盘,将人像与照明器物合为一体。</p> <p class="ql-block">工匠没有追求威严肃穆,以圆钝柔和的线条塑造出一张稚气的面庞。在尚玄崇神的两晋时代,一盏灯火不再只是照明用具,被赋予守护长夜、驱走幽暗的寓意。工匠把浪漫想象熔进青釉之间,让日常用器带上一丝奇幻的色彩,是魏晋独有的天真遐想。</p> <p class="ql-block">人物神态生动,衣纹细腻,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工匠的匠心。这些器物既有写实的鲜活,又有神异的浪漫,勾勒出汉唐盛世的精神图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走入青铜时代的展区,扑面而来是独属于西周的肃穆奇幻。饕餮纹卣带着提梁伫立,器身回旋的兽纹层层缠绕,繁密纹样是礼制之下的神秘符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西周渔伯盉,渔伯盉是一件充满想象力的青铜酒器。器身化作异兽躯体,三足承托器身,卷曲云纹与兽面浮雕层层铺展,一侧伸出修长流口,另一侧是盘绕的兽形执柄,器盖之上回纹环绕。它不只是一件用于调酒、温酒的实用礼器。工匠挣脱规整范式,把幻想中的瑞兽形象浇筑于青铜,在西周森严的礼乐体系之中,留下一抹灵动奔放的笔触,藏着古人对万物生灵浪漫的想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西周小鸟尊,一尊青铜神鸟静静伫立,弯钩长喙微微上扬,身躯刻着婉转回旋的羽纹,尾部化作方正的榫状造型,打破飞鸟自然体态。这是一件鸟兽形酒尊,腹腔为储酒空间。工匠没有刻板复刻飞鸟样貌,在写实的体态之上融入奇幻构思,把飞鸟灵动之姿凝铸于青铜。三千年前的匠人,借神鸟寄寓着对天地飞鸟、苍茫苍穹的向往。</span></p> <p class="ql-block">西周井姬盂鏙,<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整件器皿化作一头缓步前行的瑞兽,身形敦实浑厚,四肢稳稳踏地。兽身盘绕婉转的卷云纹饰,器盖之上蜷伏一只小巧的猛虎,以环链与器身相连,精巧灵动。这是一件西周时期的盛酒礼器,名为井姬盂鏙。工匠将瑞兽的端庄沉稳与小兽的鲜活意趣融于一体,斑驳铜锈之下,是西周贵族礼制生活的缩影,藏着古人寄望吉祥顺遂的美好祈愿。</span></p> <p class="ql-block">西周带环纹盂,<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敞口阔腹,器身纹饰层层排布,回旋的纹样规整庄重,双耳敦厚有力,两侧兽首衔环点缀器沿。青铜盂是西周时期盛放水或是粮食的重器,多用于祭祀与宴饮礼仪。繁复回旋的纹饰顺着器身铺展,线条克制规整,带着独属于周礼时代的肃穆气息。千年铜锈覆于器表,那些盘旋往复的纹路,是西周礼乐秩序凝固在青铜之上的印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西周编镈,镈钟器身挺拔庄重,顶端桥形钮两侧伫立着相向的凤鸟,器体两侧装饰着灵动卷曲的攀附神兽,躯干布满回旋盘绕的兽面纹样。编镈是西周宫廷的礼乐重器,用于贵族祭祀、宴乐的演奏,声音浑厚绵长。繁复华丽的纹饰,不只是装饰,更是礼乐制度的外化。钟声早已沉寂,青铜之上留存着一个时代钟鸣鼎食的威仪。</span></p><p class="ql-block">西周的青铜器,既是祭祀宴饮的礼器,也是时代想象力的载体。在森严的礼乐制度框架之中,工匠没有被规矩束缚,将飞鸟、瑞兽、异兽幻化成器物模样。狞厉纹样之下,藏着先民对天地生灵的遐想,在礼制的秩序浪花里,绽放出浪漫不羁的想象。</p> <p class="ql-block">新石器时代人面纹陶片,<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一块残缺的陶片之上,简单戳出双眼与鼻孔,一道浅浅弧线勾勒出上扬的嘴角,化作一抹跨越数千年的微笑。粗糙质朴的陶土没有繁复技法,只以最直白的方式描摹一张笑脸。这是先民留在泥土里的情绪印记。没有礼制的肃穆,不见青铜的威严,只是远古人类朴素生动的一瞬。隔着漫漫时光,这一抹温柔笑意,让今人得以触摸到新石器时代鲜活的人间温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transparent;">走到展览尽头,史前先民的浑朴表达。新石器时代先民对光明与生命最朴素的祈愿 。没有繁复的工艺,没有精致的雕琢,却有着最纯粹的想象力。先民们以泥土为纸,以自然为灵感,把对世界的认知、对生活的期盼,凝练成一件件器物,这是人类想象力最初的模样。</span></p> <p class="ql-block">这场展览,不只是文物的陈列,更是一场与古人的精神对话。从明清的市井意趣,到汉唐的雄浑浪漫,再到青铜时代的神秘奇幻,最终归于史前的纯真质朴,每一件器物都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切片 。我们站在展柜前,心神随器物遨游,跨越千年,读懂古人藏在器物里的奇思妙想,感受那份跨越时光的创造力与生命力。</p>